夜已经深了,沈家老宅陷入了一片死寂。
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某种倒计时,敲打在沈清漪的心尖上。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坐在父亲书房外间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始终盯着虚掩的房门。
手机屏幕亮起,震动了三声。
她立刻接起,声音压得极低:“陈叔。”
“大小姐,查到了。”陈叔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连夜奔波的疲惫,但语气中难掩愤怒,“那个地下诊所叫‘济安堂’,藏在城郊的废品回收站后面。二爷……沈建国这半年一共去了七次,每次都找同一个姓李的坐堂医生。那个医生之前因为非法行医被吊销过执照,专门接这种见不得光的活儿。”
沈清漪的手指猛地扣紧了茶杯:“药的名字呢?”
“是一种叫‘枯心草’的中药提取液,市面上买不到,必须专门配。”陈叔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大小姐,这药极其阴毒。它不会让人立刻倒下,而是像水滴石穿一样,慢慢侵蚀心脏机能,让患者出现类似心衰的症状。等停药的时候,人已经回天乏术,连法医都查不出明显的中毒痕迹,只能判断为‘自然衰竭’。”
“自然衰竭……”沈清漪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眶瞬间红了,但眼底没有一滴泪,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难怪二叔敢这么肆无忌惮。他是算准了,只要做够半年的时间差,就算日后被人发现不对劲,也死无对证。
“陈叔,证据呢?”沈清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建国这几次去诊所的监控影像,我托人截取到了一段。另外,那个姓李的医生,我已经让人盯住了。只要大小姐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控制他。”
“好。”沈清漪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借着昏黄的台灯,拿起笔在纸上迅速写了一行字,“暂时不要动那个医生,他是重要的证人。先让人盯着二叔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最近有没有把家里的房产或者公司股权变现的动作。”
“您怀疑他急着跑路?”
“他既然敢做这种杀头的买卖,就一定给自己留了后路。”沈清漪的眼神冷冽,“他一定以为,只要我爸咽了气,他作为沈家唯一的男丁,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手一切。如果这个时候发现事情败露,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带着钱跑。”
挂断电话,沈清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在脑海中飞速复盘着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二叔今天来探病,不仅带了汤,还特意在走廊上堵她。这绝不是偶然。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或者,他觉得时机快到了,来试探她这个“继承人”的底细。
“既然你想演,我就陪你演一场大的。”
沈清漪睁开眼,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这一次,她打给的是沈家多年的法律顾问,赵律师。
“赵伯伯,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婉和礼数,但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道惊雷,“我需要您明天一早,帮我准备一份文件。一份……关于我父亲医疗监护权的全权授权书,以及一份针对沈建国先生非法侵占公司财产的临时禁令申请。”
电话那头的赵律师显然被惊到了:“清漪,你这是……”
“赵伯伯,具体原因我明天当面跟您解释。但请您相信,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住沈家,保住我父亲的命。”沈清漪的语气不容置疑。
挂断最后一个电话,她合上了笔记本。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在这空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沈清漪将桌面上那张写着字的白纸拿起来,借着台灯的火苗点燃。纸张在瓷质烟灰缸里蜷缩、变黑,最终化成一小撮灰烬。
她轻轻吹散了灰烬,低声自语:“二叔,你不是想要这个家吗?那我们就看看,最后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明天,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沈家老宅的时候,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就要正式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