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在办公室坐了整整十分钟,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刺眼,透过落地玻璃照进来,将她半张脸映得明暗分明。她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路蔓延到胃里,反而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城南陈家。
她当然知道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在沈氏集团所在的这片地界上,城南陈家曾经是唯一能和沈家掰手腕的老牌家族。只不过这些年陈家行事低调,老一辈退居幕后,年轻一代鲜少在公众场合露面,渐渐被外界淡忘。
但沈清漪从来没有忘记。
她翻开手机,再次看了一眼那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个虚拟号码,查不到任何实名信息。她将号码复制下来,转发给了一个备注为“老K”的联系人,附了两个字:“查。”
做完这些,她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左侧那面嵌入墙体的保险柜前。指纹解锁,打开柜门,里面除了几份机密文件,还有一个老旧的牛皮纸档案袋。她抽出档案袋,回到办公桌前,解开缠绕的棉线,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照片和几份手写笔记。
这些东西,是沈建国在出事前一周,亲手交给她的。
当时沈建国只说了两句话:“如果我出了事,这些东西你留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
沈清漪当时没有多问。在沈家这样的家族里,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答案往往藏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现在,她翻开了第一页。
照片上是二十多年前的一场剪彩仪式,背景是一座刚落成的商业大厦。站在C位剪彩的,是年轻时的沈建国和另一个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两人握着手,笑得客气而疏离。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与陈公权,1998年春。”
陈公权。
沈清漪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城南陈家的上一代掌舵人,十年前突发心梗去世,享年六十三岁。外界都说他是积劳成疾,但他的死,恰好发生在沈家拿下城北那块关键地皮的三个月后。
巧合吗?
她继续翻看后面的笔记。沈建国的字迹潦草而急促,看得出是匆忙写下的。其中一页上只写了两行字:
“陈家当年退出北城竞标,不是放弃,是换了一条路。他们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让沈家自己倒下的机会。”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查一下‘那批货’最后的流向。陈公权死前,经手过一批不该经手的东西。”
沈清漪的目光在“那批货”三个字上停住了。没有上下文,没有具体说明,但沈建国的字里行间透出的那丝寒意,让她意识到这绝不是普通的商业往来。
她合上档案袋,将其重新锁回保险柜。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老K回了消息:“号码是虚拟号,注册地在境外。但信号基站定位在城南。另外,陈家的二公子陈景行今天上午向沈氏发了一封正式的商务邀函,邀您明晚赴宴。名义是‘陈氏与沈氏未来合作洽谈’。”
沈清漪盯着这条消息,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重新浮现。
沈建国昨天被带走,陈家今天就发来请柬。二叔进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她自己?这封邀函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要么谈,要么死。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阳光下,车水马龙,一切如常。但沈清漪知道,在这座城市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而她,正站在这风暴的最中心。
她拿起手机,给老K回了三个字:
“去。备车。”
既然陈家要摆鸿门宴,那她就去看看,对方到底想从她这里拿走什么。毕竟,沈建国留下的那些东西,足以让城南陈家那位二公子,在宴席上笑不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