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607章 清溪的晨光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 分类:女生 | 字数:185.8万字

第607章 清溪的晨光

书名: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17:36

清晨五点四十分,天边刚刚泛起一丝灰白色的鱼肚。

沈清漪买到了票。那是一张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硬座,票价十八块五。她把找回来的零钱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涌向检票口。

检票员是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接过她的票,用剪票钳“咔嚓”一声打了个孔,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示意她进去。

站台上的风比候车室更冷,带着铁轨特有的铁锈味和远处山野间飘来的草木清香。沈清漪缩了缩脖子,把布包死死地抱在胸前,沿着站台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找到对应的车厢。

车厢里人不多,大多是赶早市的菜农和去县城办事的乡民。座位上弥漫着劣质烟草、瓜子壳和汗酸混合的气味,和城西火车站如出一辙。沈清漪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布包放在膝盖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汽笛一声长鸣,火车缓缓启动。

站台上的水泥柱、昏黄的路灯、破旧的站牌,一一向后退去。很快,窗外就只剩下一片浓稠的夜色和偶尔闪过的零星灯火。沈清漪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而年轻的脸,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离开清溪县的时候才十六岁,如今四年过去,她终于回来了。

火车在山间穿行,铁轨与车轮撞击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沈清漪靠着窗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父亲还坐在老屋门槛上编竹筐,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抬起头,朝她笑:“清漪,回来了?”

她跑过去,想抱住他,却扑了个空。

猛然惊醒时,天已经大亮了。

窗外的景色变了。连绵的青山被晨雾笼罩,山脚下是大片金黄的稻田,几头水牛在田埂上悠闲地甩着尾巴。远处有炊烟升起,笔直地飘向澄净的天空。

清溪县到了。

沈清漪下车时,双脚踩在月台上,一阵恍惚。这个站台比她记忆中更旧了,水泥地裂了缝,缝隙里长出了杂草。出站口的铁栅栏锈迹斑斑,旁边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清溪站。

她走出车站,站在站前广场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稻谷混合的气息,熟悉得让她想哭。

广场上停着几辆破旧的三轮摩托车,司机们靠在车边抽烟,看到有人出来便懒洋洋地吆喝:“去县城不?五块钱一个人。”

沈清漪摇了摇头,沿着记忆中的那条土路往镇上的方向走。她舍不得花那五块钱,更想一个人走一走。

从车站到清溪镇,大约有七八里路。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远处是起伏的青山。清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山腰上缠着一条白色的雾带,像是一条安静的河流。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镇子出现在了视野里。

清溪镇比她走的时候更破败了。老街两旁的店铺换了不少招牌,原先热闹的供销社变成了台球室,门口坐着几个染黄头发的青年,叼着烟打量过路的行人。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街角那棵巨大的老榕树,比如桥头那家卖豆腐脑的矮棚子,比如那条穿镇而过的清溪河,河水依然清得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

沈清漪站在桥上,扶着石栏杆,看着桥下的流水。

她记得小时候,父亲常带她来这座桥上玩。父亲说,清溪河的水是从南边的青龙山上流下来的,冬暖夏凉,养活了整个清溪镇的人。

“清漪?”

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漪猛地转身,看到桥头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手里提着一篮青菜,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张奶奶。”沈清漪认出了她,是住在老屋隔壁的邻居。

老妇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菜篮子“啪”地掉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她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沈清漪的胳膊。

“清漪……真的是你?你回来了?”老妇人上下打量着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闺女,你爹……你爹他……”

沈清漪的心猛地一沉。

“张奶奶,我爸怎么了?”

老妇人张了张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只是死死地攥着沈清漪的手,像是怕她再跑掉一样。

“你爹他……瘫了。”老妇人终于挤出了一句,“半年前在工地上摔的,包工头跑了,没钱治。现在……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天天躺在床上,就念叨着你的名字……”

沈清漪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松开张奶奶的手,转身就往老街深处跑去。布包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胸口,那里面的一百七十六块八毛钱,此刻像一块石头一样沉重。

她跑过老街,跑过石板巷,跑到那座熟悉的、已经快要倒塌的老屋前。

院门虚掩着,她一把推开。

院子里杂草丛生,晾衣绳上挂着几件破旧的衣物,被风吹得摇摆不定。她冲进堂屋,一眼就看到了那张摆在角落的木板床。

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头发几乎全白了,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双眼紧闭着,呼吸微弱而急促。他的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旧棉被,露出来的那只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

沈清漪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床前。

“爸。”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却像是穿透了所有的岁月和苦难。

床上的男人眼皮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那双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转向了跪在床前的女儿。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

但沈清漪听清楚了。

他在说:“清漪……回来了。”

沈清漪把脸埋进父亲冰冷的手掌里,终于放声大哭。

窗外的晨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木窗洒进来,落在父女俩身上。院子里的老枣树上,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她回来了。

带着一百七十六块八毛钱,和一颗伤痕累累却终于归位的心。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