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林深猛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纯白的天花板和刺眼的无影灯。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提醒他肋骨至少断了两根，且已经被厚厚的绷带死死固定。
“醒了？你的命真大。”一个穿着深蓝色军装的医护人员走过来，调整了一下他床头的输液管。
“夏薇……”林深干裂的嘴唇吐出两个字，猛地挣扎着要坐起来。
“她没事！别动，你刚做完急救！”医护人员用力将他按回床上。
舱门被猛地推开，沈清漪冲了进来。她原本整洁的军装此刻皱巴巴的，眼眶通红，满眼都是红血丝。看到林深醒来，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眼泪瞬间决堤。
“林深……”她走到床边，声音沙哑。
“汇报情况。”林深没有时间叙旧，直截了当切入正题。
沈清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走到舱壁的电子屏幕前，调出了一张全球地图。地图上，原本代表安全的绿色光点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沈清漪指着屏幕，“那些血色长虫不仅存活能力极强，而且似乎拥有群体意识。过去六个小时内，太平洋、大西洋，甚至北冰洋的深海监测网全面瘫痪。”
“它们攻击了人类？”林深眉头紧锁。
“比直接攻击更可怕。”沈清漪点开一段视频画面，“它们附着在深海热泉口的生态系统上，开始疯狂吞噬并同化周围的海洋生物。更严重的是，它们正在向浅海区迁徙。半个小时后，第一批变异群体将抵达太平洋沿岸的渔场。”
画面中，一头原本普通的深海章鱼，在被一条红虫钻入体内后，短短几秒钟，体型暴涨了两倍，触手长出了惨白的骨刺，双眼变成了和夏薇一样诡异的深蓝色。
“这只是一头章鱼。如果它们感染了鲸类，甚至是……潜艇呢？”沈清漪的声音在发抖。
林深死死盯着屏幕：“总部怎么说？”
沈清漪沉默了几秒，切换了一个通讯频道。里面传来了最高指挥部的加密广播：
“最高统帅部决议：鉴于‘海神’残余体已对全球生态构成不可逆的毁灭威胁，即刻启动‘焚海计划’。”
林深愣住了。
“焚海计划……是什么？”
“用部署在环太平洋火山带的深海核雷群。”沈清漪攥紧了拳头，“引爆整个太平洋板块的断裂带，制造超级海啸和地壳剧变。高温岩浆会灌入马里亚纳海沟，彻底焚毁古神遗迹。”
林深倒吸了一口凉气：“疯了！超级海啸会淹没大半个地球的沿海城市！会有几十亿人死伤！”
“但不这么做，那些红虫只需一个月就能吃空整个海洋。到时候人类连氧气都吸不到！”沈清漪红着眼吼了回去，随后又颓然地垂下肩膀，“而且，这已经是最后的选择了。为了应对危机，我已经被解除了核心通讯权限。‘焚海计划’将在十二小时后正式启动。”
“夏薇呢？”林深突然问。
沈清漪避开了他的目光：“夏薇体内残留着海神的生物磁场。如果强行发动岩浆焚海，她不仅无法承受那种强压，甚至可能会因为磁场共振……当场脑死亡。”
林深猛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不顾胸口渗血的剧痛，翻身下床。
“林深你干什么！”
“带我去见夏薇。在十二小时倒计时结束前，我要下海。”
“你疯了！蛟龙号也受损了，你拿什么下海？”
林深停住脚步，转过头，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十二小时。那些红虫刚分裂出来，还没完全适应浅海。它们现在一定在向母体——也就是海沟深处的那扇门传递能量。如果我们能在倒计时结束前，把夏薇作为‘诱饵’，反向追踪那些红虫的信号，找到并切断它们的神经中枢呢？”
“用夏薇做诱饵？”沈清漪震惊地看着他。
“不是作为诱饵。”林深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瞬，随即转为决绝，“是作为桥梁。既然夏薇能和那扇门产生共鸣，那我们就顺着她的感应，用一枚微型‘反物质深海鱼雷’，直接把那扇大门彻底炸成灰。这样不用引发海啸，也能毁掉它们的根。”
沈清漪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却依然像一把出鞘利刃的男人，良久，她咬了咬牙：
“我知道去哪找一艘能用的船。但林深，只有我们两个人，大概率回不来了。”
林深扯下身上的病号服，露出布满伤痕和肌肉的上半身，拿起旁边的战术背心套上。
“老子命硬。带路。”
走出医疗舱，迎面吹来的海风带着咸腥味，远处的海平线上，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正隐约翻涌着不祥的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