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边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
图雅娜猛地抬头，看着杨成瑞近在咫尺的侧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心里那份委屈和酸楚，好像突然找到了出口。
萨仁花被杨成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回来，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
“杨成瑞，你别多管闲事，她是我侄女，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我不是多管闲事。”杨成瑞摇摇头，语气坚定。
“我看不惯有人欺负老实人，更看不惯有人满嘴喷粪，败坏别人名声。”
“图雅娜是我们三队的社员，是个好姑娘，我作为副队长，听见有人这么糟践她，说几句公道话，应该的。”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被打磨得光滑温润的弯牙，用细细的皮绳穿着。
正是上次冬猎，那头巨狼王的獠牙之一。
他悄悄留了一枚，本想着做个纪念，或者…送给合适的人。
“这狼牙，能辟邪，也能护身。”杨成瑞把狼牙递到图雅娜面前。
“上次打猎得的，送给你。”
‘别怕，邪的歪的，都怕正气。你好好的，没人能随便欺负你。”
图雅娜看着那枚在细雪中泛着淡淡光泽的狼牙，又看看杨成瑞清澈坚定的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颤抖着手，接过狼牙，紧紧攥在手心。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一直暖到心里。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雪花落下的簌簌声。
萨仁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又气又臊，恨不得地上真有个缝钻进去。
杨成瑞这举动，等于当众扇了她耳光，还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他站在图雅娜这边。
什么乌兰，什么侄女，全成了笑话。
“好…好你个杨成瑞，你给我等着！”
她再也待不下去，衣服也不洗了，端起木盆，狼狈地走了，连头都没敢回。
杨成瑞没理会她，看向还在低声啜泣的图雅娜，声音温和下来。
“没事了，回去吧。其其格该等着急了。”
图雅娜用力点点头，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挑起水桶。
走了两步，又回头，深深看了杨成瑞一眼。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依赖，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她加快脚步，走了。
杨成瑞看着她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这姑娘，不容易。
井边的妇女们这才嗡嗡地议论开，看向杨成瑞的眼神，更多了敬佩和了然。
“杨队长真是好样的！”
“萨仁花也太过了，哪有这么糟践自家孩子的。”
“就是，图雅娜多好的姑娘…”
杨成瑞没多停留，点点头，也转身离开。
这事儿，没完。
他知道，以萨仁花的性子，肯定要闹。
果然，当天晚上，萨仁花就哭哭啼啼跑到了连部，找徐青山告状。
说杨成瑞干涉她家事，欺负她这个长辈，还勾引她侄女，败坏门风。
徐青山听得眉头紧皱，他白天就听说了井边的事，心里早有判断。
“萨仁花同志，你先别哭。”徐青山敲敲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