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仁花越骂越难听,手指头几乎戳到图雅娜脸上。
“我告诉你,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杨成瑞也是你能想的?”
“人家马上要娶乌兰了,那是正经亲戚,能帮衬他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克死爹妈的扫把星!”
“再让我看见你往他跟前凑,我打断你的腿,过完年就给你找个婆家嫁出去,换点彩礼,也算没白养你这么多年!”
恶毒的话,像冰锥子,一句句扎在图雅娜心上。
她脸色惨白,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她知道三婶一直不喜欢她,但没想到,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三婶,我没有…”她声音发颤,想辩解。
“没有?你还敢顶嘴?”萨仁花更来气,扬起手。
“三婶!”其其格从屋里跑出来,抱住萨仁花的胳膊,带着哭腔。
“别打姐姐!”
萨仁花一把甩开其其格,指着图雅娜。
“赶紧打水去,打不满缸,别想吃饭!”
图雅娜低下头,挑起空桶,快步走出院子。
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砸在冻硬的地面上。
冬月十八,下午。
天色灰蒙蒙的,又飘起了细雪。
寨子中间的老井边,聚着几个挑水、洗衣的妇女,叽叽喳喳说着闲话。
图雅娜也在,她默默地打满两桶水,准备挑走。
手冻得通红,眼睛也有些肿。
萨仁花也端着个木盆来了,盆里是几件旧衣服。
看见图雅娜,她鼻子里哼了一声,把盆往井台边一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有些人啊,就是没点自知之明。”
“山鸡也想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
“命硬克亲,谁沾上谁倒霉,还做梦想当队长夫人呢,呸!”
这话太毒,井边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妇女面面相觑,眼神各异地看着图雅娜。
图雅娜身体一僵,挑着水的扁担微微发抖,头垂得更低,眼泪又要涌上来。
“我要是她,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还好意思出来晃悠。”
萨仁花一边搓衣服,一边继续指桑骂槐。
“老老实实找个人嫁了,换点彩礼,也算对得起养她一场。”
“非要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三婶!”
一个平静,但带着明显冷意的声音,打断了她。
杨成瑞不知何时,站在了井边不远处。
他刚从连部出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脸色有些沉。
显然,刚才的话,他全听见了。
萨仁花心里一跳,有点慌,但嘴上不服软。
“杨…杨队长啊,我教训自家孩子,不关你事吧?”
“你教训孩子,我管不着。”杨成瑞走过来,站在图雅娜身边,目光直视萨仁花。
“但你不能凭空污人清白,不能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图雅娜是什么样的人,寨子里乡亲都看得见。勤劳,善良,懂事。”
“她父母成分有问题,但不是她的错。”
“她们姐妹俩现在是连队的知青,靠自己的双手干活吃饭,没吃闲饭,更没做任何对不起人的事。”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