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两拨人合在一起,在李老栓的营地暂时安顿下来。
营地不大,多加了杨成瑞他们四个人,更显拥挤。
但没人有怨言。
张大庆他们麻利地在营地边缘又升了一小堆火,将就着烘烤被雪打湿的鞋袜和裤腿。
带过来的猎物堆成了小山,几乎占了营地一小半地方。
狼肉、野猪肉分开堆放,都用油布和麻袋盖着,但浓烈的血腥味还是散得到处都是。
杨成瑞右臂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表面结了一层薄痂。
灵泉水的效果确实神奇,但消耗的体力和损失的气血,不是一时半会能补回来的。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靠着一块岩石闭目养神。
张大庆凑过来,压低声音。
“杨哥,你这伤…真没事了?我看着可够吓人的。”
“皮肉伤,不碍事。”杨成瑞睁开眼,声音平稳。
“你们也抓紧休息,下半夜还得有人守夜。”
虽然狼群退了,但这老林子里,夜里并不太平。
“知道,杨哥你先歇着,我和铁柱、小山轮流盯着。”张大庆点点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堆猎物,眼里放光。
“嘿,这回咱们可真是发大了,回去看连长咋说!”
王铁柱和赵小山也兴奋地小声议论,疲惫的脸上满是红光。
另一边,李老栓安排老蔫和孙老五守上半夜,他自己也靠着火堆坐下,吧嗒着旱烟。
眼神时不时瞟向杨成瑞那边,复杂难明。
王斌和刘学文裹着薄毯子,挤在火堆另一边,惊魂未定。
刘学文腿上的伤口虽然包扎了,但还在隐隐作痛。
朱正勇离得最远,独自缩在一棵老树根下,裹紧了身上那件已经脏污不堪的新棉袄。
裤裆处虽然用雪简单擦过,又烤了烤火,但触感和挥之不去的异味,依然让他如芒在背。
更让他难受的,是心里的煎熬。
他看着被众人隐隐围在中间、闭目养神的杨成瑞。
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猎物。
看着李老栓、老蔫、孙老五,甚至王斌和刘学文,眼中对杨成瑞不自觉流露出的敬畏和感激。
嫉恨,像毒藤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越勒越紧。
凭什么?
凭什么好处都让他杨成瑞占了?
风光是他的,功劳是他的,连人心,也向着他!
自己呢?
像条丧家之犬,缩在这里,浑身尿骚,被人鄙夷,连王斌和刘学文都离他远远的!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要是让杨成瑞把这些猎物全须全尾地带回去,那他在圩日寨,就真的再也抬不起头了!
连长会更看重他,全连队的人都会把他当英雄!
而自己,只会成为永远的、带着味道的笑话!
一个恶毒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
偷!
对,偷走他最值钱的东西!
比如那对狼王獠牙,比如猪王身上最好那几块肉!
只要这些东西没了,杨成瑞的收获就大打折扣!
虽然还是很多,但没了最显眼的狼王獠牙和猪王好肉,效果就差远了!
到时候,他杨成瑞就算说破了天,少了关键证据,功劳也得打折扣!
对,就这么干!
朱正勇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一半是恐惧,一半是病态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