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栓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杨成瑞破烂的棉袄和手臂上已经结痂但依旧狰狞的伤口。
再看看地上那颗狼头,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后怕,庆幸,还有深深的折服。
“我们…我们没事,多亏了你们那边的动静,把狼引走了。”
“刘学文腿被咬了一口,不深,已经包上了。”
他顿了顿,看着杨成瑞苍白的脸色,语气诚恳。
“杨同志,你受伤不轻,这地方也不能待了。”
“要不,去我们营地凑合一晚?我们那儿背风,地方也还算干净。”
“这些猎物,我们帮着一起弄过去。”
杨成瑞看了看张大庆他们,几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是对他毫无保留的信服。
又看了看地上堆成山的猎物,靠自己这几个人,确实没法一次弄走。
“行,那就麻烦李叔了。”杨成瑞没多客气,点了点头。
“大庆,铁柱,小山,把肉和皮子分分,能带走的尽量带上。”
“带不走的挖个雪坑先埋了,做个记号,明天天亮再来取。”
“动作麻利点。”
“好嘞杨哥!”张大庆几人立刻忙活起来,干劲十足。
李老栓也示意老蔫和孙老五上去帮忙。
王斌和刘学文见状,犹豫了一下,也默默上前,帮着收拾那些相对好拿的狼肉。
只有朱正勇,还站在原地,像根木头桩子。
他死死地盯着那对狼牙,盯着杨成瑞,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的功劳、所有的风光,都是他杨成瑞的?
打野猪是他,杀狼王也是他!
现在连李老栓这个老倔驴,都对他客客气气,甚至带着佩服!
而自己呢?差点被野猪拱死,被狼吓得尿裤子,开枪打不中,还差点害了队友…
强烈的屈辱和不甘,几乎让他发狂。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才勉强忍住没吼出来。
“朱正勇,还杵着干啥?过来搭把手!”李老栓见他不动,皱眉呵斥了一声。
朱正勇浑身一颤,低下头,掩去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
他慢吞吞地挪过去,捡起一块最小的狼肉,一声不吭地跟在队伍后面。
一行人,背着、扛着、拖着沉重的猎物,在漆黑的林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李老栓的营地转移。
杨成瑞被张大庆和王铁柱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虽然他觉得自己走路没问题,但两人执意如此。
李老栓提着马灯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被众人隐隐护在中间的杨成瑞,还有他身后那支沉默却散发着彪悍气息的小队。
他心里那点原本属于老猎户的傲气,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后生可畏。
不,是后生可怕。
这杨成瑞,不仅本事大,胆子肥,心也稳,手也狠,关键还沉得住气,不骄不躁。
这样的人,只要不夭折,将来肯定不是池中之物。
看来以后在圩日寨,甚至在这片地界,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