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娟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这一次,没人再安慰她。
这一趟进山,众人不但除了头狼,还顺藤摸瓜,在老黑沟附近端掉了一个狼窝。虽叫两头小狼崽子跑了,但狼群主力基本散了,短时间内不敢再下山。
等一行人拖着头狼和两张狼皮回到圩日寨,整个寨子都轰动了。
“真打着头狼了?”
“哎哟,这皮子可真大!”
“杨成瑞,真有你的!”
“还有图雅娜姐妹,也上山了?啧啧,俺也去就说这俩丫头不是一般人。”
其其格被夸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见人就比划:“那狼这么大!嗖一下就扑过来了!俺也去姐一绳子甩过去,直接套脖!杨大哥再这么一扑,一刀——嘿!就给它撂倒了!”
“俺也去什么时候‘这么一扑’了?”杨成瑞无奈。
“反正就是特别厉害!”其其格眉飞色舞,“俺也去要不是让满仓叔拦着,俺也去也能补两刀!”
陈满仓哼了一声:“你可拉倒吧,你当时腿都吓软了。”
“俺也去那是故意示弱,迷惑狼呢!”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徐青山得了信,连饭都顾不上吃,跑出来看狼皮,嘴都快合不上了。
“好!好啊!俺也去正愁年底分肉不够,这下行了!成瑞,你们几个都记功!图雅娜姐妹,也记!”
说着,他看向图雅娜和其其格,忽然认真起来。
“你们记住了,能进文工团,是你们的本事;能进山打狼,也是你们的本事。咱圩日寨的姑娘,不比谁差!”
这一句话,惹得旁边几个妇女都跟着点头。
图雅娜站在人群里,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声。
当天晚上,队里分了狼肉,又特意留了一张最完整的狼皮给图雅娜姐妹,说是让她们去了县里垫脚,也算带着寨子里的念想。
其其格抱着狼皮高兴得睡不着。
“姐,你说俺也去们真要去县里了?”
“嗯。”
“俺也去咋觉着,像风一吹,俺也去就能飞起来似的呢?”
图雅娜笑了:“那你可得把脚下踩稳了,别真飞没影了。”
“俺也去才不会。”其其格翻了个身,忽然压低声音,“姐,俺也去问你个事。”
“又问啥?”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杨大哥啊?”
屋里一下静了。
半晌,图雅娜才道:“睡觉。”
“哎呀,你别装嘛。俺也去都看出来了。今天你看他受伤,眼睛都红了。”
“其其格。”
“那他呢?俺也去瞅着,他也——”
“再说俺也去揍你了。”
其其格缩进被窝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成,俺也去不说。俺也去心里知道就行。”
图雅娜背对着她躺着,闭上眼,耳边却总是响起白天雪坡上那句淡淡的“俺也去知道”。
她伸手按了按心口,那里跳得有些快。
腊月二十四,县里来信了。
正月十八,图雅娜和其其格到县文工团报到,先当预备队员,三个月后正式考核。
消息一到,整个寨子又热闹了一回。
可就在大家忙着给姐妹俩准备行李的时候,苏秀娟又闹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