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雅娜抿了抿唇:“俺也去不用人护。”
“图雅娜——”
“杨大哥。”她打断他,眼睛直直看着他,“俺也去知道你是为俺也去好。可俺也去不是纸糊的。圩日寨养了俺也去姐妹这么多年,如今寨子有事,俺也去不能站在后头装看不见。”
一句话,说得火堆边都安静下来。
巴图抽了口烟,慢吞吞道:“成瑞,俺也去倒觉得,这丫头说得不差。山路她们真熟。再说俺也去看过图雅娜那丫头打套索,准头不赖。”
杨成瑞还想说什么,图雅娜已经继续道:“俺也去不拿枪,俺也去带套索、短刀,俺也去跟在后头认路,不添乱。要是你嫌俺也去碍事,俺也去一见势头不对就撤,绝不硬撑。”
其其格也忙道:“俺也去也是!俺也去听姐的,俺也去保证不乱跑。”
徐青山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咂咂嘴:“成瑞,你拿主意。”
杨成瑞沉默半晌,才沉声道:“去可以,但俺也去说三条。第一,不许离开俺也去十步。第二,让你们撤就撤,不许犟。第三,真碰上狼,不许逞能。”
“成!”其其格一口答应。
图雅娜也轻轻点头:“俺也去记住了。”
夜色更深,风从山口灌下来,卷得火星子乱飞。
谁也没注意,院门外的阴影里,苏秀娟站了好一会儿。
她披着旧棉袄,指甲掐进掌心里,几乎掐出了血。
“图雅娜……杨成瑞……”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你们等着。”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杨成瑞一行人就出发了。
两条猎狗“黑子”“花脖”在前头窜着,鼻头贴着雪面一路闻。巴图背着老式单筒猎枪,陈满仓扛着红缨叉,图雅娜和其其格一人背一个小包袱,里头装着干粮、火镰和备用绳索。
其其格走在雪地里,鼻尖冻得发红,却一点不喊冷。
“杨大哥,俺也去问你个事呗。”
“说。”
“你昨天在公社后台,是不是紧张了?”
杨成瑞头也不回:“俺也去紧张啥?”
“还装。”其其格笑嘻嘻地凑上去,“俺也去都看见了,姐一上台,你就站那儿一动不动,眼睛都不带眨的。俺也去还以为你看傻了呢。”
图雅娜在后头踢了她一脚:“走你的路。”
其其格嘿嘿一笑,躲到巴图身后:“巴图叔,你说俺也去说得对不对?”
巴图咧嘴:“俺也去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啥都没看见。”
陈满仓哈哈大笑:“俺也去看见了!俺也去还看见成瑞攥拳头呢,手背上青筋都出来了。”
杨成瑞终于回头瞪了几人一眼:“一个个闲的?”
图雅娜低着头,耳朵却悄悄红了。
走到白桦岭口,黑子忽然低低呜了一声,尾巴绷直。
杨成瑞抬手,众人立刻停下。
“有动静。”他压低声音。
巴图蹲下,扒开浮雪看了看,面色微变:“是狼道。新鲜的,昨儿夜里才过。”
雪面上,一串串梅花状爪印从松林深处斜切出来,往老黑沟方向延伸。印子深,间距大,显然跑得不慢。更吓人的是,旁边还夹着一片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冻住了。
其其格吸了口凉气:“真有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