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没换什么特别的衣服,还是那身旧棉袄,但洗得干干净净。
只是图雅娜手里,多了一把用布套仔细包着的、琴身斑驳的老马头琴。
其其格空着手,但眼神清亮,站得笔直。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很多人都没见过马头琴,好奇地看着。
苏秀娟在台下撇撇嘴,低声道:“装神弄鬼。”
图雅娜在台子中央坐下,小心地解开布套,露出那把古老的马头琴。
琴身有些地方的漆已经剥落,但琴弦完好,琴弓也磨得发亮。
她轻轻抚过琴身,眼神变得柔和而悠远,仿佛透过这把琴,看到了母亲的影子。
然后,她抬起头,对徐青山和台下的乡亲们微微颔首,将琴架在腿上,琴弓搭上琴弦。
其其格走到姐姐侧前方,摆好了起手式。
“嗡!”
一声苍凉、悠远、仿佛来自草原深处的琴音,从古老的马头琴弦上流淌出来。
瞬间,嘈杂的打谷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那琴声,像呜咽的风,像奔腾的马,像母亲低沉的吟唱,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图雅娜闭着眼,全身心沉浸其中,手指在琴弦上跳动,琴弓在弦上拉扯。
她的表情平静,但眉宇间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的哀伤与坚韧。
紧接着,其其格动了。
她的舞姿,没有苏秀娟那种刻意的幅度和造型,却无比自然,充满生命的张力。
她仿佛化身为草原上的一匹小马,时而扬蹄嘶鸣,时而低头吃草,时而纵情奔跑。
她的手臂舒展如鹰翼,她的旋转像风中的经幡,她的每一个眼神,都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野性与纯真。
没有华丽的服装,没有炫目的技巧。
只有一把苍凉的琴,一个舞动的灵魂。
琴声与舞蹈完美融合,讲述着一个关于生命、关于故土、关于不屈与希望的故事。
那是蒙古族传统舞蹈《奔腾》的魂,又被姐妹俩融入了对这片新土地、新生活的理解和赞颂。
一曲终了。
图雅娜缓缓放下琴弓,睁开眼,眼底有泪光闪动。
其其格以一个舒展的、仰望天空的姿势定格,胸膛微微起伏。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回不过神。
张大庆张着嘴,忘了合上,王铁柱使劲揉了揉眼睛。
徐青山坐直了身体,眼神复杂。
杨成瑞看着台上光芒内敛却无比动人的姐妹俩,嘴角露出一丝骄傲的笑意。
不知是谁,先拍了一下手。
紧接着,掌声像暴雨般响起,越来越响,经久不息。
“好,太好了!”
“这才叫艺术!”
“没想到,图雅娜姐妹还有这本事!”
赞叹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苏秀娟站在人群里,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她没想到,图雅娜姐妹的表演,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感染力!
跟她那种程式化的表演比起来,高下立判!
不,不行,她不能输!
绝不能输给这两个资本家的小杂种!
她看着台上接受掌声和欢呼的姐妹俩,看着杨成瑞脸上那刺眼的笑容,一股强烈的嫉恨和恐慌冲昏了她的头脑。
就在掌声渐歇,徐青山准备宣布初选结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