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彪的电话像是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点燃了整个湾仔乃至附近区域地下世界的骚动。
华润的北佬?
单挑丧彪整个堂口?
还要钱、签欠条、现在居然还敢坐着等援兵?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深夜的电话线、摩托车轰鸣和疾跑的口耳相传中迅速扩散。
第一个赶到的是丧彪同属一个社团“和义盛”下另一个堂口的老大“花柳荣”,带着三十几号人,手里提着砍刀、铁棍,咋咋呼呼地冲上楼。
他们看到满地哀嚎的同门和坐在中央气定神闲的林北辰时,
明显愣了一下,
但仗着人多,又听丧彪说对方只有一个人,顿时胆气一壮。
“丢!哪个这么厉害?敢喺和义盛嘅地头搞事?”
花柳荣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一脸横肉,指着林北辰就叫嚣。
林北辰甚至没起身,只是睁开眼睛,瞥了他们一眼:“又来一批送欠条的。”
“我送你老母!”花柳荣大怒,手一挥,“上!劈死呢个北佬!”
三十多人吼叫着冲了上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后来者永生难忘。
林北辰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用那种鬼魅般游斗的方式,而是摆出了一个古朴沉稳的拳架——八极拳的起手式。
当他决定彻底了结此事,不留后患时,便不再有任何保留。
“八极”之名,取自“八方极远”之意,
拳法讲究刚猛暴烈,硬打硬开,贴身短打,
发力于脚跟,行于腰际,贯于指尖,崩撼突击,瞬间爆发力极强,素有“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之说。
此刻,在林北辰那被灵泉改造过的非人体质催动下,这门本就以凶猛着称的拳法,更是爆发出了摧枯拉朽、宛若实质的恐怖威力!
第一个冲到近前的混混,砍刀高举,
林北辰不闪不避,脚踏震步,身形如炮弹般突进,一记朴实无华的“顶心肘”直接撞在对方胸口!
“咔嚓!砰!”胸骨碎裂的闷响和人体倒飞撞翻后面数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那混混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昏死过去,口中喷出的血沫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侧方铁棍横扫,林北辰沉肩坠肘,一式“贴山靠”硬撼而上!
“咚!”铁棍砸在他肩胛骨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闷响!
那持棍者只觉一股山崩般的巨力反震回来,
虎口崩裂,铁棍脱手,
整个人被林北辰顺势靠入怀中,
肩头一震,他就像被狂奔的犀牛撞中,肋骨断了四五根,惨叫着瘫软下去。
脑后风响,林北辰头也不回,
听风辨位,一记迅猛的“回身掌”反手劈出,精准地劈在一把砍来的刀刃侧面!
“铛!”精钢打造的砍刀竟被这一掌劈得火星四溅,刀身弯曲!
持刀者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螺旋劲力从刀身传来,
整条手臂瞬间麻木,砍刀脱手飞起,
紧接着腹部传来剧痛,
林北辰的膝盖已经重重顶在了他的胃部,让他蜷缩如虾米,倒地呕吐不止。
“猛虎硬爬山!”
“立地通天炮!”
“霸王硬折缰!”……
八极拳的杀招在林北辰手中信手拈来,却又威力倍增。
他的动作刚猛简洁,毫无花哨,每一击都如雷霆万钧,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拳、肘、膝、肩、背,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最可怕的武器。
冲上来的混混,
无论是持械还是空手,
无论从哪个方向攻击,
往往连林北辰的衣角都碰不到,
就感到一阵狂风袭来,
紧接着便是骨断筋折的剧痛和腾云驾雾般的飞起,重重砸在墙壁、地板或者同伴身上。
惨叫声、骨折声、撞击声、武器落地声……
汇合成一曲残酷的交响乐。
林北辰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一合!
花柳荣带来的三十多人,
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
步了丧彪手下的后尘,
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呻吟声比丧彪的手下更加凄厉,——因为林北辰下手更重了。
花柳荣本人,
被林北辰一记“阎王三点手”点中胸口膻中穴,
顿时呼吸困难,脸色紫胀,瘫坐在墙角,惊恐地看着这个如同魔神降世般的男人。
林北辰甚至微微有些气喘,
但他眼中精光更盛。
他走到花柳荣面前,
掏出笔记本:“名字,十万,签字,按手印。”
花柳荣哪里敢反抗,哆嗦着照做。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更加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第二批、第三批援兵到了!
这次来的人更多,足有近百人,分属不同的“和义盛”堂口,甚至还有闻讯赶来看热闹或者想分一杯羹的其他小社团的人。
狭窄的楼梯间和走廊被挤得水泄不通。
当他们看到三楼大厅里那地狱般的景象,
——两批加起来近七十人倒地哀嚎,
而中央那个穿着西装、袖口沾着点点血迹的年轻人正拿着本子逼花柳荣签字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沸腾的杀气为之一滞。
然而,人多胆气壮。
不知谁喊了一声:“我们这么多人,怕他个鸟!冲上去,砍死佢!”
“对!砍死佢!”
“为兄弟报仇!”
近百人再次被鼓动起来,挥舞着武器,如同潮水般从门口、从楼梯口涌进大厅,杀向林北辰!
林北辰眼中寒光一闪。
他收起笔记本,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因激烈战斗而更加活跃的能量奔流不息。
他不再局限于原地,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八极——大架!”
他低喝一声,拳势陡然变得更加开阔凶猛,步伐沉稳如山岳,冲撞起来却如失控的火车头!
他不再追求一招制敌,而是将八极拳中那些最擅长群战、最刚猛暴烈的招数发挥到了极致。
“贴山靠”撞飞一片,
“猛虎硬爬山”扑倒数人,
“立地通天炮”将正面之敌轰得倒飞出去,连带撞倒身后一片!
“霸王硬折缰”抓住刺来的钢管或砍刀,连人带武器一起抡起来砸向人群!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无坚不摧的人形战车,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铺就的通道!
所到之处,骨折筋断,惨叫连连。
大厅的空间毕竟有限,人多反而施展不开,给了林北辰极大的便利。
他充分利用地形,背靠墙壁或角落,避免四面受敌,然后以点破面,一次次将涌上来的人群打散、击溃。
鲜血开始飞溅,染红了地面,染红了墙壁,也染红了林北辰的西装和衬衫。
但他浑不在意,眼神冰冷如铁,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这些混迹底层的打手,虽然凶狠,但在他面前,和待宰的羔羊没有区别。
十分钟……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批闻讯赶来的、属于“和义盛”总堂直系的五十多名精锐打手,
在一个绰号“湾仔之虎”、以勇猛着称的双花红棍“狂牛”带领下冲上来时,
看到的是让他们毕生梦魇的景象:
超过两百人挤在三楼和二楼半的楼梯拐角处,
绝大多数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在地上痛苦翻滚呻吟,
少数还能站着的,
也是脸色煞白,
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发抖,
惊恐地看着大厅中央那个如同从血海中走出来的身影。
林北辰的西装外套已经不知所踪,白衬衫被染红大半,紧贴在他精悍的身躯上,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他脸上也溅上了血点,但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厌倦。
他脚下,踩着一个昏死过去的头目,手里正拿着笔记本,逼迫另一个跪在地上的小头目签字。
整个空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和恐惧的味道。
“狂牛”看到这一幕,饶是他身经百战,也不禁头皮发麻。
但他毕竟是总堂派来镇场面的,不能怂。
“兄弟,够威风!
但系,你一个人,打到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今日嘅事,可否就此作罢?
我代表和义盛,保证以后冇人再找你麻烦!”
狂牛试图用江湖规矩谈判,声音洪亮,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底气不足。
林北辰抬起头,看向狂牛和他身后那几十个明显比之前混混精悍不少的打手,随手将签好的“欠条”收起。
“作罢?”
林北辰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打斗而略显沙哑,却更有一种慑人的力量,
“从昨晚到现在,是你们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麻烦。
我给了机会,你们不要。
现在,打不过了,想作罢?”
他缓缓站直身体,一股更加凌厉的气势散发开来,仿佛受伤的猛虎,更加危险。
“我的规矩很简单。
招惹我,就要付出代价。之前是十万一个人,现在……”
他目光扫过地上密密麻麻的人和门口挤着的人,
“你们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每人十万,签字画押。
身上的钱财,作为利息,没收。”
“放肆!”
狂牛身后一个脾气火爆的打手忍不住吼道,
“你当我们和义盛是泥捏的?
想要钱?
问过我手里的刀先!”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