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辰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铁链,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铁链的中段,猛地一扯!
那混混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带得向前扑去,林北辰的右肘已经如同重锤般撞在他的肋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混混惨叫着,喷出一口血沫,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个同伴。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所有混混怒吼着扑了上来!
砍刀、钢管、木棍、酒瓶……从四面八方朝着林北辰招呼过来!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却让所有旁观者,包括丧彪,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和难以置信。
林北辰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同鬼魅,又像是精准的杀戮机器。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却又致命到了极点。
拳头、手肘、膝盖、脚……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犀利的武器。
“砰!”
一个混混的砍刀还没落下,手腕就被捏碎,刀被夺走,随即刀背敲在膝盖上,应声而碎。
“啪!”
酒瓶在林北辰头上碎裂,
他却恍若未觉,感觉就是比蚊子叮一下差不多,
反手一拳,持瓶者面门开花,鼻梁塌陷,仰天倒下。
“咚!”
钢管砸在林北辰后背,
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却只是连晃都没有晃一下,回身一个侧踢,偷袭者如同被卡车撞中,胸骨凹陷,撞在墙上滑落。
“啊!”
试图从背后锁喉的混混,手臂刚搭上林北辰的肩膀,
就被一股巧劲反拧,整个人被抡起来砸向旁边冲来的三人,顿时滚作一团。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有效、最冷酷的打击。
每一次出手,必然伴随着骨折声和惨叫声。
林北辰在人群中游走,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摧枯拉朽!
丧彪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变成了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自诩也是街头打杀出来的狠角色,见过不少能打的人,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能打”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人形凶兽!
短短两三分钟,
当林北辰停下手,
拍了拍西装袖口上沾染的一点灰尘时,
整个大厅里还能站着的人,除了他自己,就只剩下脸色惨白、双腿微微发抖的丧彪,以及躲在角落里已经吓尿了的黄毛四人。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个痛苦呻吟、翻滚哀嚎的混混。
断手、断脚、肋骨骨折、关节脱臼……
各种伤势,无一例外都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大厅如同被风暴席卷过的战场,一片狼藉,弥漫着血腥味和恐惧的气息。
林北辰抬眼,看向目瞪口呆的丧彪,一步步走了过去。
丧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脊撞到了墙壁,退无可退。
他喉结滚动,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想怎样?”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林北辰在丧彪面前一米处停下,目光平淡地看着他,
“重要的是,你现在想怎样?还要不要卸我手脚?”
丧彪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嘴硬,下一秒就会像地上那些手下一样,甚至更惨。
“……兄弟,有话好说……”
丧彪的语气软了下来,江湖人审时度势的本能让他选择了低头,
“是我的兄弟不对,我代他们跟你赔罪……今日嘅事,一笔勾销,怎么样?”
“一笔勾销?”
林北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的人两次三番找我麻烦,现在你说一笔勾销?”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不过,我这人比较公道。喜欢按规矩来。”
他走到大厅中央那张还算完好的茶几旁,从怀里(空间)再次掏出笔记本和钢笔,放在桌上。
“你的人,包括你,每人签一张欠条,欠我十万港币。”林北辰的声音不容置疑,“签了,今天这事暂时算完。不签……”
他没说下去,但冰冷的目光让丧彪如坠冰窟。
“十万?每人?”
丧彪声音都变了调,
“我哪里有这么多钱?”
“现在没有,可以慢慢还。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像他们一样。”
林北辰指了指地上的人。
丧彪脸色变幻,看着地上哀嚎的手下,又看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煞星,知道今天这跟头栽定了。
他咬咬牙,走到茶几旁,哆嗦着手拿起笔。
“我……我签。
但系……兄弟,可否留个名号?
今日我认栽,但山水有相逢……”
丧彪还想保留最后一点面子。
林北辰瞥了他一眼:“林北辰。
华润贸易的。想报仇,随时欢迎。”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既然对方已经查到了华润,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心虚。
丧彪心中一凛,华润!
果然是官方背景的人!
难怪这么有恃无恐!
他最后一点报复的心思也淡了不少,跟这种有国家背景的狠人硬碰,除非不想在香港混了。
他憋屈地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林北辰递给他印泥)。
接着,林北辰逼迫着地上那些还能动弹、意识清醒的混混,一个个爬过来,或者被拖过来,签下名字按手印。
有些混混写字都困难,林北辰就抓着他们的手“画押”。
忙活了近二十分钟,三十多张墨迹(和血污)混杂的“欠条”新鲜出炉。
林北辰粗略一数,加上丧彪的,一共三十四张,总计三百四十万港币的“债权”。
这在1969年,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收起这沓厚厚的“欠条”,林北辰目光再次投向丧彪:“对了,你们这里,现金和值钱的东西,放在哪里?”
丧彪一愣,随即怒道:“你……你仲想打劫?!”
“打劫?”
林北辰摇摇头,
“这叫‘赔偿金’或者‘保证金’。
你们这么多人,惊扰了我,还浪费我时间,总得有点表示吧?
还是说,你觉得你们这些人,加起来不值几个钱?”
丧彪气得浑身发抖,但又不敢发作。他看了一眼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铁皮文件柜,那是他放一些“公款”和贵重物品的地方。
林北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走过去,也不问密码(估计丧彪也不会说),双手握住柜门把手,微微用力。
“嘎吱——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不算薄的铁皮柜门,竟然被他硬生生扯开了!
柜子里果然放着不少东西。
几摞用橡皮筋捆好的港币,一些金银首饰,几块手表,还有几包用油纸包着的、疑似白粉的东西。
林北辰对白粉视若无睹,直接将现金、首饰和手表全部拿了出来,堆在茶几上。
现金主要是大面额的五百元和一千元港币,粗略一数,竟然有将近三十万!
这个数字让林北辰也微微有些意外。
看来这丧彪的“生意”做得不小,这很可能是一笔还没来得及上缴或者分配的“灰色收入”。
他没有客气,将这些财物全部装进一个从旁边找来的帆布袋里。
三十万港币,加上那些首饰手表,总价值超过三十五万。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当”被洗劫一空,丧彪眼睛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忍不住拼命。
林北辰拎起沉甸甸的帆布袋,看向丧彪,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不服气?”林北辰淡淡地问。
丧彪咬着牙,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行。”
林北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这种地头蛇,光打服一次没用。
你肯定还有靠山,或者别的堂口的‘兄弟’。”
他走到丧彪面前,将帆布袋放在地上,好整以暇地说:“我给你个机会。
现在,打电话。
把你认识的,你觉得能帮你出头的,不管是你老大,还是别的什么字头的话事人、双花红棍,只要能打的,有势力的,都叫来。
我就在这里等着。”
这话一出,别说丧彪,连地上那些还在呻吟的混混都惊呆了。
一个人,单挑了一个堂口三十多人,抢了钱,逼着签了天文数字的欠条,现在……还主动让对方摇人?
这是何等的嚣张!
何等的自信!
或者说……何等的疯狂!
丧彪死死盯着林北辰,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虚张声势,但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你说真的?”丧彪嘶声问道。
“我像在开玩笑吗?”
林北辰拉过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在客厅中央坐下,翘起腿,
“电话在那边吧?
去打。
我等你。
不过,我时间有限,只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
如果没人来,
或者来的人不够看……
那你们今晚,恐怕就不只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寒意,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丧彪脸上肌肉抽搐,眼中闪过挣扎、屈辱,最后化为一抹疯狂和狠厉。
他就不信了!
这个北佬再能打,难道还能打一百个?
还能不怕枪?
“好!你有种!”
丧彪低吼一声,踉跄着走到角落的电话旁,开始疯狂地拨号。
“喂?
龙哥?
我系丧彪!
我个堂口被人踩了!
是个硬点子,超能打!
我三十几个兄弟全扑街了!
你快带人来!
带多啲人!
家伙带齐!……
系华润嘅一个北佬!
……冇错!快来!”
“喂?
蛇眼明?
我丧彪!
叫人!
我被人打上门了!……”
“喂?潮州帮嘅阿虎哥?……”
丧彪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声音急切而愤怒,将情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对方只有一个人,但身手恐怖,而且抢走了他一大笔钱。
林北辰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闭目养神,
仿佛周围的一切嘈杂和紧张都与他无关。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那沉稳如山的气息,显示着他并非真的放松。
黄毛等人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地上那些受伤的混混,呻吟声都自觉压低了许多。
整个大厅里,只有丧彪打电话的吼叫声和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