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辰看着他们,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甚至有些温和的笑意。
这笑容在昏暗的巷子里,却让离他最近的黄毛没来由地心里一寒。
“打劫我?”
林北辰缓缓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也好。省得我另找理由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动了。
没有电影里那种夸张的呼喝和大幅度动作。
他的移动简洁、高效,快得几乎超出了人类的反应极限。
在空间感知的辅助下,每个混混的动作、重心、下一个可能的攻击路线,都如同慢镜头般清晰呈现在他脑中。
八极拳展开,大开大合,林北辰很久不动武了,有些兴奋!
黄毛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一阵剧痛,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他惨叫一声,钢管脱手飞出。
林北辰顺手接住钢管,反手一抽,精准地敲在另一个举着木棒冲上来的混混膝盖侧方。
“咔嚓!”又是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那混混惨叫着抱着扭曲的腿倒下。
第三个混混的钢管横扫而来,林北辰只是微微侧身,钢管擦着他的西装衣摆掠过。
他左手如电般探出,捏住对方手腕,一扭一按,那人整条胳膊顿时脱臼,惨嚎着松开了武器。
林北辰右手的钢管顺势向下一砸,敲在对方小腿胫骨上。
“啊——!”
第四个、第五个混混几乎是同时扑上。
林北辰脚步一错,仿佛幽灵般从两人攻击的缝隙中穿过,手中钢管划出两道短促的弧线,分别击中一人的肋下软肉和另一人的肩胛骨连接处。
两人顿时如同被抽了骨头一样,闷哼着瘫软下去,痛得蜷缩成一团,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整个过程,从林北辰动手到五个持械混混全部倒地哀嚎,不超过十秒钟。
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下都打在人体最脆弱、最痛但又不至于立刻致命的部位,充分展示了其对人体结构的精准了解和冷酷高效的控制力。
巷子里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个原本抱着手臂看戏的女子,此刻已经吓得面无血色,双腿发软,背靠着墙壁,惊恐地看着林北辰,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林北辰甩了甩手中沾了点污渍的钢管,走到唯一还勉强站着、但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第六个混混面前,——这是个看起来年纪最小、个子也最矮的。
那小子手里的木棒早就掉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看着步步逼近的林北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林北辰皱了皱眉,停下脚步,用钢管指了指地上哀嚎的黄毛:“你,过去,把你们身上所有钱,还有值点钱的东西,都搜出来,放到一起。”
小个子混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到黄毛和其他人身边,带着哭腔开始搜刮。
手表、皱巴巴的港币、一些零碎硬币、甚至有个家伙口袋里还装着一条劣质镀金项链……
很快,一小堆财物堆在了林北辰脚边。
林北辰粗略看了一眼,港币大概有几百块,加上那些破烂首饰,总价值估计不超过一千。
果然是没什么油水的小混混。
他蹲下身,拿起那叠港币,在手里掂了掂,目光扫过地上五个痛苦呻吟、一个瑟瑟发抖的混混,以及那个吓傻了的女子。
“就这点?”
林北辰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意,
“你们出来做这行,就这点家当?太不专业了。”
黄毛忍着剧痛,又惊又怒又怕:“你……你想怎样?钱都给你了……放……放过我们……”
“放过你们?”
林北辰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冰冷,
“你们刚才不是要打断我手脚,抢光我吗?
我这个人,很公平。
你们想对我做什么,我通常就……加倍奉还。”
他顿了顿,用钢管轻轻敲了敲地面:“不过,
看在你们这么穷的份上,打断你们所有人的腿,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这样吧,给你们一个选择。”
所有混混和那女子都紧张地看着他。
“写欠条。”
林北辰慢条斯理地说,
“每个人,欠我……嗯,十万港币。”
“十万?!”黄毛差点晕过去,其他人也惊呆了。
十万港币在1969年的香港,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买一层不错的楼了。
“冇可能(不可能)!我哋边度有十万蚊(我们哪里有十万块)!”一个混混忍着痛喊道。
“现在没有,可以以后慢慢还。”
林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利息嘛……按月算,不算太高。
或者,你们可以选择现在就让腿断成三截,以后靠爬的过日子。
选一个。”
他手中的钢管,轻轻点在刚才喊话那混混完好的那条腿膝盖上,微微用力。
“我写!我写!”那混混魂飞魄散,立刻尖叫。
“我也写!”
“写!写欠条!”
黄毛脸色灰败,知道今天彻底栽了,碰上了根本惹不起的狠角色。
他咬着牙:
“……我写。但……但我们真的没有纸笔……”
“我有。”
林北辰仿佛早有准备,
从新西装的内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实则从空间小世界边缘取出)
——这是他习惯随身携带的。
他将本子和笔扔到黄毛面前。
“写清楚。
欠款人姓名、住址(编也要编个大概)、身份证号码(如果有)、欠林北辰先生港币十万元整,签字,按手印。”
林北辰指示道,
“你,黄毛,看样子是头儿?
你负责监督他们每个人都写,信息要全。
谁写的不对,或者乱写……”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钢管。
黄毛打了个寒颤,忍着痛,艰难地拿起笔,先哆哆嗦嗦地按照要求写了自己的“欠条”。
住址他胡乱编了一个深水埗的笼屋地址,身份证号也是瞎写的。
但在林北辰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不敢太过敷衍。
写完后,他在林北辰的示意下,咬破拇指(林北辰嫌脏,没提供印泥),按了个血手印。
接着,他逼迫着其他几个还能动弹的混混,以及那个小个子,一个个照做。
那个女子也被要求写了一张。
每个人写的“住址”五花八门,但都集中在九龙城寨、深水埗、观塘等鱼龙混杂的贫困区域,身份证号更是乱七八糟。
林北辰并不在意这些信息的真实性。
他要的,只是一个形式上的“把柄”,一个随时可以拿出来“说事”的东西。
有了这些“欠条”,至少在心理上和法律灰色地带,他算是捏住了这群地头蛇的一点小尾巴。
他们或许敢赖账,但绝对不敢让这些“证据”落到某些人手里,或者再轻易来找他麻烦。
收好七张墨迹(和血迹)未干的“欠条”,林北辰将地上那几百港币和破烂首饰收了起来,算是“利息预扣”。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混混和面如死灰的女子。
“记住,从今天起,你们每人欠我十万。我不催你们,但别让我再看到你们干这种坑蒙拐骗的勾当,特别是别再让我遇到。
否则……”
他晃了晃手中的那叠欠条,
“我不介意拿着这些,去找你们‘真正’的老大,
或者差馆(警局)的某些阿Sir聊聊天,
就说你们诈骗抢劫不成,反被事主制服,还签下了巨额欠条企图脱身……
你们猜,他们会信谁?
你们的‘老大’是会帮你们还钱,还是会清理门户?”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黄毛等人从头凉到脚。
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可怕的“北佬”绝对干得出来,而且有能力把事情搞大。
到时候,他们不仅钱还不上,在道上和警局那里都会惹上大麻烦,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大佬(大哥),我们一定洗心革面!”黄毛忍着痛,忙不迭地保证。
林北辰将一些空间坐标打入了他们的体内,
便不再看他们,将钢管随手扔在一边,拍了拍新西装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从容地向巷口走去。
经过那女子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演技太差,下次换份工吧。”
女子浑身一颤,低下头,不敢吭声。
走出昏暗的巷子,重新回到相对明亮些的街道上,霓虹灯光再次洒在身上。
刚才巷子里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林北辰看了看手中那几张粗制滥造的“欠条”,摇了摇头,随手将它们收进了空间小世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几张废纸或许永远用不上,但也算是在这个复杂都市里,用他自己的方式,打下了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标记,或者说是立了一个小小的“规矩”。
他抬头望向远处更加璀璨的维多利亚港夜景,眼神深邃。
这只是他香港之行的第一个夜晚,一个小小的、意外的开场。
真正有趣的局面,还在后面。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以他自己的方式,在这片充满机会与荆棘的土地上,踏出一条路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