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乔姆开车来到城郊一处废弃的工业区，
——这里原本是二战时期的军需仓库，战后荒废多年，去年才被市苏维埃划给物资局作储备用地。
但物资局没钱修缮，就一直空着。
阿尔乔姆通过尼古拉耶夫的秘书，以“对外贸易临时仓储”的名义，把这片区域租了下来。
一共六栋大型仓库，每栋占地近千平方米，砖木结构，屋顶是铁皮，门窗完好。
虽然有些破旧，但遮风挡雨足够。
阿尔乔姆站在第一栋仓库门口。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西北角的物资区，军大衣、皮靴、干粮、帐篷、望远镜……早已分类码放整齐。
他睁开眼，手掌平伸。
第一批——军需物资。
五千件军大衣在空间中移动，像被无形的手托起，然后出现在仓库的空地上。
一捆一捆，码放得整整齐齐，塑料布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接着是皮靴。
一万双，五百个纸箱，像积木一样堆叠起来。
然后是干粮、帐篷、望远镜、电台配件……
不到半小时，第一栋仓库被填满三分之一。
阿尔乔姆走到第二栋仓库门口。
这里是德国设备的安放地。
数控带锯、自动刨床、烘干系统、辅助设备……
整套生产线被分解成模块，在空间里悬浮着。
阿尔乔姆控制着它们，一件件放到仓库的地面上。
带锯主机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自动刨床一字排开，刀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烘干系统的不锈钢管道连接成复杂的网络，像一条沉睡的金属巨蛇。
他站在这些机器中间，伸手摸了摸带锯的机身。
冰冷的触感。
克虏格的礼物，穆勒的教导，此刻都凝聚在这些沉默的钢铁里。
很快，它们会在木材厂的车间里轰鸣。
第三栋仓库——苏维埃执行委员会需要的物资。
数控机床、混凝土搅拌机、拖拉机、发电机、医疗设备……
这些是从华润采购的，用于兑现对雅库茨克各部门的承诺。
阿尔乔姆一件件放出来，按类别分区码放。
第四栋仓库——其他部门的物资。
轻工业品、日用品、教学设备、文化用品……杂而多，但每一件都是清单上的。
第五栋仓库——食品和生鲜。
这是最特殊的。
阿尔乔姆在仓库最里面隔出一个区域，用空间里的寒冰能力维持低温。
军大衣的羽绒可以保温，但蔬菜水果需要冷藏。
他把海南的蔬菜一箱箱放好，青椒、西红柿、黄瓜，码得整整齐齐。
岭南的水果单独放一边，荔枝、龙眼、香蕉，用保鲜膜包裹，保持新鲜。
最后，他取出那批“特供品”，
——五箱最好的青椒，五箱最红的西红柿，五箱最大个的黄瓜，还有两箱荔枝、两箱香蕉、两箱龙眼。
这些，是要送给特定的人的。
尼古拉耶夫、费奥多尔将军、谢尔盖上校、索科洛娃局长……
以及，那些能在关键时刻说话的人。
一小时后，六栋仓库全部装满。
阿尔乔姆站在仓库区中央，看着这些沉默的建筑。
阳光下，它们像六座沉睡的堡垒，里面藏着足以改变雅库茨克的力量。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
他的思绪被一阵鸣笛声打断。
前面是检查站。
两个士兵站在路障旁，示意停车。
阿尔乔姆停下车，摇下车窗。
“证件。”士兵说。
阿尔乔姆递上那份“阿尔乔姆·维克托罗维奇”的证件。
士兵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他的脸，忽然立正敬礼：“维克托罗维奇同志！请通过！”
阿尔乔姆点点头，摇上车窗，继续前进。
看来他的名声已经在雅库茨克传开了。
连普通的哨兵都认识他。
也好，办事会方便很多。
上午九点，内务部大楼。
阿尔乔姆推开谢尔盖上校办公室的门时，谢尔盖正在打电话。
看到他进来，谢尔盖眼睛一亮，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阿尔乔姆！”
他直接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大步走过来，给了阿尔乔姆一个熊抱。
“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上校，别来无恙。”阿尔乔姆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无恙？我快被急死了！”
谢尔盖拉着他坐下，
“你这一走将近一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费奥多尔将军问了好几次，我都只能说你去出差了。”
“确实是出差。”
阿尔乔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盒雪茄，递给他，
“去了趟中国，还有香港。古巴雪茄，尝尝。”
谢尔盖接过，闻了闻，眼睛亮了：“好东西！”
他点上雪茄，美美地吸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阿尔乔姆，等着他说话。
阿尔乔姆没有绕弯子。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谢尔盖面前。
“这是什么？”
谢尔盖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雅库茨克军区物资储备清单（第一批），
- 加厚羽绒军大衣：5000件
- 防水作战皮靴：双
- 军用压缩干粮：箱
- 野战帐篷：500套
- 军用望远镜：200具
- 电台备用电池及维修包：50套
- 冬季防冻润滑油：5吨
- 医疗急救包：1000个
每一行后面，都标注着“已入库”。
谢尔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抬起头，盯着阿尔乔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你……”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这些东西……已经到了？”
“到了。”阿尔乔姆点头，“昨晚入库的。”
“在哪儿？”
“城郊工业区，第五号仓库。”
阿尔乔姆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一张手绘地图，上面标着仓库位置和路线，
“这是地址。你随时可以带人去验货。”
谢尔盖接过地图，手指微微发抖。
他盯着那份清单，一项一项看过去，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五千件军大衣。
一万双皮靴。
一万箱干粮。
五百套帐篷……
这些东西，如果按正常渠道从莫斯科调拨，至少要等半年。还不一定能批下来。
而眼前这个人，出去一个月，就全部搞定了。
“阿尔乔姆，”
谢尔盖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我说过，”
阿尔乔姆淡淡一笑，
“我有我的渠道。”
谢尔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我不问。”
他顿了顿，
“但将军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上次演习冻伤一百多人，他气得把后勤部长骂了三天。
这批军大衣来了，能救很多人。”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阿尔乔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波波夫的事，彻底结了。”
谢尔盖说，
“莫斯科那边派人来查过，结论就是贪污潜逃。
他的房子被没收，家产充公，没人怀疑到你身上。”
阿尔乔姆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还有，”
谢尔盖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那个‘侄子’的身份，
现在雅库茨克所有人都知道了。
费奥多尔将军有一次喝多了，亲口说你是他‘最看重的晚辈’。
这话传出去，现在你在雅库茨克，比很多老执委都好使。”
阿尔乔姆淡淡一笑。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
谢尔盖坐回椅子上，又看了一眼那份清单。
“这些物资，大概值多少钱？”
“按莫斯科的价格，大约八十万卢布。”阿尔乔姆说，“按实际价值，翻倍不止。”
谢尔盖倒吸一口凉气。
八十万卢布。够一个步兵团装备一年的。
“你打算怎么交接？”
“很简单。”
阿尔乔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
“这是仓库的钥匙。
你派可靠的人去清点、接收，然后组织运输，发到各部队。
手续上，就说是‘特殊渠道采购’，具体来源保密。”
谢尔盖拿起那串钥匙，沉甸甸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这批物资在五号仓库。那其他仓库呢？”
“有其他用处。”阿尔乔姆没有细说。
谢尔盖点点头，没追问。
“好，我今天就安排人去清点。”
他把钥匙收好，站起身，
“阿尔乔姆，这次真的谢谢你。将军那边，我会如实汇报。”
“等等，”阿尔乔姆抬起手，“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今天晚上，”阿尔乔姆说，“我需要一批卡车，还有三十名可靠的士兵。”
谢尔盖愣了愣：“运什么？”
“蔬菜和水果。”
谢尔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蔬菜。水果。”
阿尔乔姆一字一句重复，
“新鲜的。从中国运来的。
今晚要送到几个地方，
——苏维埃主席尼古拉耶夫家里、费奥多尔将军的别墅、还有几个局长的住处。”
谢尔盖瞪大眼睛，盯着阿尔乔姆，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阿尔乔姆，”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现在是十月。西伯利亚的十月。你告诉我，你搞到了新鲜的蔬菜水果？”
“对。”
“从中国？”
“对。”
“运了几千公里？”
“对。”
“还他妈是新鲜的？”
“对，冷藏运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