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北极星公司驻地。
会议室里,沈静文、赵大刚、以及新招募的财务主管陈国栋、商务主管黄志明,围坐在长桌旁。
林北辰坐在主位,面前摊开几份文件。
“接下来半个月,我不在香港。”
他开门见山,“公司的事务,
由沈静文全权负责。
陈主管协助财务管理,
黄主管跟进客户对接。
赵队长负责安保,重点是驻地安全和物资押运。”
四个人同时点头。
“静文,”
林北辰看向沈静文,
“重点跟进三件事:
第一,下一批木材预售款的收取,确保资金及时到账;
第二,华润那边的后续采购清单,等我回来确认;
第三……”
他顿了顿:“和义盛那边,保持接触,但不要深交。
如果他们有什么动静,及时汇报。”
“明白。”沈静文记录着。
“大刚,”
林北辰转向赵大刚,
“新队员的培训不能停。
粤语和英语可以缓一缓,重点是体能和应急反应。
另外,持枪证的实地审核应该快到了,你准备一下,到时候亲自接待。”
“是!”赵大刚立正。
林北辰又看向财务和商务主管,分别交代了一些细节。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众人散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北辰和沈静文。
“林先生,”
沈静文犹豫了一下,开口,
“您这次出门,有没有需要我特别留意的事?”
林北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静文,”
林北辰开玩笑似的说道,
“如果半个月后我没有回来,或者……
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公司账上的钱,你和赵大刚可以分掉······”
沈静文脸色一变:“林先生……”
“开玩笑,放心这个世界上,能够留住我的地方不多·····”
林北辰打断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忙碌景象。
晚上十点,林北辰独自站在驻地三楼的天台上。
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到半个观塘的夜景。
远处的启德机场,不时有飞机起降,灯光闪烁。
更远的维多利亚港,霓虹灯倒映在海面上,流光溢彩。
他在香港待了不到两个月,却已经建立了一家公司,招募了一支队伍,打通了两条贸易线,结交了一个德国“朋友”,存下了数百万美元的资产。
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同一个基础上——空间能力。
如果没有它,两万立方米木材不可能从雅库茨克一夜之间运到香港。
如果没有它,那套德国设备不可能安装完第二天就消失。
如果没有它,仓库里那价值一百多万美元的物资,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被运走。
空间能力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深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注定让他成为一个独行者。
······
回到卧室,林北辰没有开灯。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那片广袤的土地上,日月交替,风云变幻。经过凛渊王之玺的加持,空间已经成为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东北角,德国设备整齐排列。数控带锯的机身泛着冷光,自动刨床的刀轴静止不动,烘干系统的不锈钢管道连接成网络。只要他一个念头,这些机器就能在现实世界的任何地方重新组装。
西北角,物资仓储区分成十几个区域。
军大衣五千件,码成一座小山。
皮靴一万双,装在五百个纸箱里。
干粮一万箱,堆成一面墙。帐篷五百套,捆扎成五十个大包。望远镜两百具,装在二十个木箱里。
再往远处,是机械设备区。
沈阳产的数控车床、铣床,二十套;洛阳产的搅拌机、塔吊配件,三十套;
天津产的拖拉机,五十台;
上海产的发电机,一百台;北京产的医疗设备,十五套……
这些都是雅库茨克各部门争着要的东西。
最靠里的位置,是生鲜区。
海南的青椒、西红柿、黄瓜,装在冷链箱里,保持着刚采摘的新鲜度。
岭南的荔枝、龙眼、香蕉,用保鲜膜包裹,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福建的海鲜干货,用竹筐装着,海腥味若有若无。
林北辰“站”在空间里,看着这一切。
两个月的奔波、谈判、筹谋,最终凝聚成这些沉默的物资。
它们将在西伯利亚的冬天,变成权力、变成人情、变成打开所有大门的钥匙。
他转过身,看向空间的另一个方向。
那是他从未探索过的区域。
凛渊王之玺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那里埋藏着更多汉代凛渊王的秘密。
······
传送开始,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一片白桦林中。
熟悉的景象,——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远处传来勒拿河低沉的流淌声,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草木和河水的味道。
雅库茨克。
他回来了。
阿尔乔姆(林北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西伯利亚秋夜的寒意。
十月初的雅库茨克,夜晚已经接近零度。
他穿着从香港带来的厚外套,还是觉得有些冷。
但他心里是暖的。
因为就在不远处,河湾别墅的灯光依稀可见。
叶莲娜在等他。
他沿着熟悉的小路,向别墅走去。
脚步声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夜风拂过,白桦树的叶子纷纷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雨。
阿尔乔姆(林北辰)抬头看着那些飘落的叶子,忽然想起一句诗——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他不是落红。
但他带来的那些物资,会在西伯利亚的冬天里,化作温暖、化作希望、化作无数人的笑脸。
这就够了。
他加快脚步。
前方,别墅的灯光越来越亮。
脚步声在白桦林间沙沙作响。
阿尔乔姆踩着落叶往前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勒拿河的流淌声越来越清晰,河湾别墅的灯光也越来越亮。
那是一盏煤油灯,放在二楼的窗台上。
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出来,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是在向他招手。
阿尔乔姆加快了脚步。
穿过最后一片白桦林,别墅的全貌出现在眼前,
——两层木结构小楼,深色的外墙,尖尖的屋顶,四周是用原木围成的栅栏。
院子里,叶莲娜夏天开垦的小菜园已经收了,只剩下几垄枯黄的菜梗。
他推开栅栏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隔着那扇木门,他能听到屋里的声音,
——炉火在噼啪作响,偶尔有翻书的轻响,还有叶莲娜轻微的咳嗽声。
他抬起手,轻轻敲门。
“咚咚咚。”
屋里的声音停了。
几秒钟的沉默,然后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门猛地被拉开。
叶莲娜站在门口,穿着睡裙,披着一件羊毛开衫,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
她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安娜·卡列尼娜》,俄文原版。
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整个人僵住了。
书从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但她没有去捡。
她只是站在那里,死死盯着阿尔乔姆(林北辰)的脸,嘴唇在发抖,却发不出声音。
“叶莲娜,”阿尔乔姆轻声说,“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叶莲娜扑了过来。
她撞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的外套,力气大得惊人。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抖动,却没有发出哭声。
阿尔乔姆抱着她,感觉到她单薄的身体在发抖,感觉到她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
“你……”
她的声音从胸口闷闷地传来,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又消失了一个月……”
阿尔乔姆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
良久,叶莲娜抬起头。
月光和屋里的灯光交织着,照亮她的脸。
她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着,嘴唇被咬得发白。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她抬起手,颤抖着抚摸阿尔乔姆的脸,
——从额头到眉毛,从眉毛到鼻梁,从鼻梁到下巴。
她摸得很慢,很轻,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实的。
“我以为……”
她哽咽着说,
“我以为你又像上次那样,一走就……”
“我回来了。”阿尔乔姆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真的回来了。”
叶莲娜再也忍不住,踮起脚,狠狠吻住他。
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恐慌、委屈、思念和怒火的吻。
她的眼泪流进两人交缠的唇间,咸涩的,滚烫的。
阿尔乔姆把她抱起来,走进屋里,用脚踢上门,二人久别胜新婚。
······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
叶莲娜蜷缩在阿尔乔姆怀里,裹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
她的脸还红着,眼睛还肿着,但情绪已经稳定了些。
“你走了二十三天。”
她低声说,声音还有些哑,
“整整二十三天。”
“我记得。”
阿尔乔姆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九月十九号走的,今天十月十三号。”
“你记得?”叶莲娜抬起头,看着他。
“每一天都记得。”
阿尔乔姆说,
“在香港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想,你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人来找麻烦。”
叶莲娜的眼眶又红了。
“那你为什么不写信?”
她问,语气里有委屈,
“哪怕只写几个字,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写信不安全。”阿尔乔姆说,“有些事,不能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