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阿尔乔姆低头看着十个铁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蹲下身,抚摸着金条,
灯光下,金条码得整整齐齐,一根挨着一根,泛着沉甸甸的金色光泽。
那是苏联国家银行的,——标准金条,每根12.5公斤,一共七十多根。
打开了所有的绒布袋子,是钻石。
不是那种加工好的成品,而是原石,
——大小不一,装在绒布袋里,又分装在几个小木盒中。
灯光下,那些未经打磨的石头泛着幽幽的光。
阿尔乔姆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拉上窗帘。
他回到袋子旁边,伸出手。
空间波动微微漾开。
第一个铁箱子消失了。
第二个铁箱子消失了。
······
客厅里恢复原样,仿佛那十个铁箱子从未存在过。
阿尔乔姆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在西北角的仓储区,黄金和钻石已经单独存放,与之前的物资分开。
他睁开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两百六十万美元的硬通货,此刻全部装在了他的空间小世界。
······
次日上午,城郊老仓库区。
阿尔乔姆开着那辆伏尔加,独自一人来到约定的场地。
那是几排废弃的旧仓库,周围没有人烟,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三号仓库门口,堆着两座小山。
一堆是皮毛。
各种动物的皮毛,
——貂皮、狐皮、狼皮、熊皮,
——用粗麻绳捆扎成一个个大包,堆得有一人多高。
阿尔乔姆粗略数了数,至少有几十包,每包里面几十张,加起来正好六千多张。
另一堆是木料。
不是原木,是加工好的方材,
——红松、樟子松,规格统一,码放整齐。
十三万多方,堆成一座真正的山,占地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阿尔乔姆绕着两堆物资走了一圈,确认无人,然后开始行动。
先是皮毛。
他站在那堆皮毛前面,手掌平伸。
空间波动笼罩住整堆物资,一包包皮毛像被无形的手托起,消失在空气中。
在空间里,它们自动码放到仓储区,与之前的中国大豆、木材并排放置。
不到十分钟,六千多张皮毛全部收纳完毕。
然后是木料。
十三万多方木料,
体积庞大,
但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他一批批地收,每批覆盖几十方,木料成片成片地消失。
半个小时后,广场上只剩下一片空地。
阿尔乔姆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检查空间,——黄金、钻石、皮毛、木料,各自归位,整整齐齐。
他睁开眼,抬头看了看天。
西伯利亚十月的天空灰蒙蒙的,阳光努力穿透云层,洒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他转身,上车,离开。
······
下午两点,阿尔乔姆来到约定地点,——废弃的伐木场营地。
这里是他第一次“处理”木材的地方。空旷的场地,几排破旧的木屋,还有那条通往森林的土路。
但今天,这里不一样了。
远远的,他就看见那片木料山。
太大了。
整整十万立方米木料,按等级分成了三个区域,码放得整整齐齐。
造船级的红松和樟子松,堆得最高;
家具级的云杉和白松,次之;
建筑级的落叶松和杂松,占地最广。
阿尔乔姆把车停在旁边,下车查看。
索洛维约夫从一辆卡车上跳下来,小跑着过来。
“阿尔乔姆·阿列克谢耶维奇!”
他满脸兴奋,
“都按您的要求备齐了!
三万方造船级,
三万方家具级,
四万方建筑级,总共十万方,一立方不少!”
阿尔乔姆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索洛维约夫搓着手,
“厂里现在三班倒,机器日夜转,工人们干劲足得很!
这批木材,是调运的以前存量,
全是按您说的标准,严格分级的!”
阿尔乔姆点点头,绕着木料山走了一圈。
他随手抽出一根红松,看了看纹理,闻了闻气味——确实是上等货。
“行。”他说,“你带人先回去。这里我自己处理。”
索洛维约夫愣了愣,但没多问。
“好嘞!那您忙!”他招呼工人上车,几辆卡车陆续开走。
场地里只剩下阿尔乔姆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三座木料山。
十万立方米。
三百多万美元的价值。
足够换回雅库茨克需要的所有机械设备,还能剩下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先是造船级的三万方。他站在木料山前面,手掌平伸,空间波动笼罩住整座山。
那三万方红松和樟子松,像被无形的手托起,成片成片地消失在空气中。
然后是家具级的三万方。
再是建筑级的四万方。
一个小时后,三座木料山全部消失。
广场上空空荡荡,只剩下压痕和散落的树皮。
阿尔乔姆站在中央,闭上眼睛检查空间,
——仓储区里,木料的区域又扩大了一大片。
将军的那批木料、主席的这批木料,还有之前从周司令那里收的红松和榆木,各自分开,互不干扰。
他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阿尔乔姆开始使用汽油泼洒地面,然后点火,火光照耀着他的面颊,眼神飘忽。
两笔账,全部结清。
将军那边,旧欠加新订单,两百六十万美元,用黄金、钻石、皮毛、木料结清。
主席这边,三百万美元,用十万方实打实的苏联原木结清。
现在,这些物资全在他的空间小世界内部。
接下来,就是去日本,把它们换成边防需要的机械、雅库茨克需要的设备、还有费奥多尔将军要的那些吉普车和卡车。
等火势彻底熄灭,留下了一片火痕,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废弃的伐木场,沿着土路向河湾别墅开去。
窗外,西伯利亚的秋色正浓。
白桦林的叶子黄了大半,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阿尔乔姆一边开车,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周司令那边的物资已经备齐,在华润的合同也签了,随时可以“出口”。
雅库茨克这边的木材也到位了,十万方原木,足够支付日本采购的费用。
双线任务,物资都已经备齐。
现在,只差一趟日本之行。
他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
家里,叶莲娜还在等他。
今晚要告诉她,接下来又要出差了。
但这次,不是去中国。
是去日本。
······
晚上九点,河湾别墅。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木墙上,把整个客厅照得温暖而安静。
叶莲娜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书,但眼睛却没有看书,而是看着窗外。
她在等。
听到门响,她立刻站起来。
阿尔乔姆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意。
他看到叶莲娜站在客厅里,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等你。”叶莲娜走过去,帮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阿尔乔姆在壁炉前坐下,伸手烤了烤火,
“叶莲娜,过来坐。”
叶莲娜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
阿尔乔姆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要出差一趟。”
叶莲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这次去的地方比较远。”阿尔乔姆说,“日本。”
叶莲娜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日本?”
“对。”
阿尔乔姆握着她的手,
“处理一批物资,采购一些机械设备。很重要的事,必须亲自去。”
叶莲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
“去多久?”
“不确定。”
阿尔乔姆说,
“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可能要一个月。”
叶莲娜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噼啪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他。
“阿尔乔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去吧。”
阿尔乔姆看着她。
“我不问你做什么,不问你见谁,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莲娜说,
“我只求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
“活着回来。”
阿尔乔姆心里一颤。
他把叶莲娜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答应你。”
······
晚上十一点,敲门声响起。
叶莲娜已经睡了。
阿尔乔姆轻轻起身,披上衣服,走到门口。
门外是谢尔盖。
他穿着便装,没有开车,是步行来的。
看到阿尔乔姆,他点点头,闪身进屋。
“这么晚?”阿尔乔姆关上门。
“白天不方便。”
谢尔盖从怀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
——“将军让我亲自送来。”
阿尔乔姆接过,打开。
里面是几份文件,——
第一份,是军方出具的“特别采购员”证明,上面有费奥多尔的亲笔签字和军区的鲜红大印。
内容写明,
——阿尔乔姆·维克托罗维奇同志,受雅库茨克军区委托,赴日本采购军用急需物资,请各边境口岸、海关部门予以通行便利。
第二份,是一张边境通行证,有效期三个月,加盖了军区边防局的公章。
第三份,是一封日文的介绍信,抬头是“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某理事收”,落款是军区对外联络处。
阿尔乔姆看完,抬起头。
“这是……”
“军区给你背书。”
谢尔盖说,
“将军说了,
你在日本,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只要亮出这份文件,苏联驻日使馆会出面。
如果使馆搞不定,他亲自出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阿尔乔姆,将军这是把身家性命压在你身上了。
这批物资,关系到整个军区的战斗力。
你可得活着回来。”
阿尔乔姆把文件收好,郑重地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将军。”
“不用谢。”谢尔盖拍拍他的肩,“办成事,比什么都强。”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
“对了,
将军让我转告你,
——那个孤儿院,他会让人定期去看看。
叶莲娜那边,军区也会照看着。你放心去。”
阿尔乔姆心里一暖。
“我知道了。”
谢尔盖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阿尔乔姆关上门,站在黑暗里,手里攥着那几份文件。
军区的背书,分量很重。
重到可以保他在日本畅通无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