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林北辰：
“林先生，我今天来，主要是跟您汇报《僵尸先生》的事。”
林北辰接过，翻了翻。
周文怀在旁边说：
“《僵尸先生》已经全部拍完了，后期也做完了。
林正英他们几个，拍得特别认真，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他看着林北辰，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想法是，留到2月份春节，当贺岁片上。
现在才1月9号，时间还很充裕，可以好好宣传一下……”
林北辰合上文件，看着他。
“周先生，你打算让《僵尸先生》什么时候上映？”
周文怀愣了一下：
“春节啊，2月份……”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等票房出来啊。”
林北辰摇摇头。
周文怀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先生，您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林北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周先生，你觉得《僵尸先生》这个题材，能火吗？”
周文怀想了想，用力点头：
“能！
这片子比《天龙八将》还有意思！
僵尸、茅山术、喜剧、功夫，混在一起，从来没见过的类型！
肯定能火！”
林北辰点点头：
“那你想过没有，等你这部火了，会怎么样？”
周文怀愣了一下：
“会怎么样？票房大卖，大家都赚到钱……”
“然后呢？”
周文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林北辰看着他，缓缓开口：
“然后，全香港的电影公司都会跟风。”
周文怀的脸色变了。
“他们会请人写僵尸剧本，会找演员拍僵尸片，会抢着在你们之后上映。
等你们一部一部慢慢拍，他们已经十部八部拍完了。
等你们反应过来，市场已经被他们吃干净了。”
周文怀的脸色越来越白。
林北辰继续说：
“你吃肉，他们喝汤，这没问题。
但如果你只吃一块肉，剩下的全让他们抢走，那你就亏大了。”
周文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
林北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周先生，电影这行，不是一部一部拍的。”
周文怀看着他，等着下文。
“是系列化的。”
林北辰转过身，看着他：
“《僵尸先生》拍完了，马上可以拍第二部。
第二部拍完，马上筹备第三部。
第三部拍完，第四部跟上。”
他走回沙发前，在周文怀对面坐下：
“等别人反应过来这个题材火了，也想跟风拍的时候，你已经拍到第十部、全上映完了。”
他看着周文怀的眼睛：
“到时候，这个题材的红利，你全吃完了。
别人最多只能喝点汤。”
周文怀彻底愣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在水里憋了很久终于浮出水面。
“林先生……”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您的意思是，不等《僵尸先生》上映，就开始拍续集？”
林北辰点点头。
“对。”
“可是……可是万一第一部不火呢？万一观众不喜欢呢？”
林北辰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说，肯定能火吗？”
周文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北辰笑了：
“周先生，你要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僵尸先生》这个题材，是我写的剧本。
林正英那张脸，那两条眉毛，天生就是演这个的。
这片子不火，我把名字倒着写。”
周文怀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好像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想起林北辰第一次见到林正英时，就指着他说：“我专门给你写一个剧本，《僵尸先生》。”
那时候林正英还是个龙套，谁都不认识。
现在，《僵尸先生》拍完了，还没上映，林先生就已经断定它能火。
而且不只火一部，要火成一个系列。
周文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林北辰深深鞠了一躬。
“林先生，我懂了。”
林北辰看着他。
周文怀直起身，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我这就回去安排。
第二部的剧本，现在就开始写。
林正英他们几个，直接续约，签长期合同。
等第一部上映的时候，第二部已经拍完了，第三部正在筹备。”
他越说越兴奋：
“等别人反应过来，想跟风拍僵尸片的时候，我们已经占了全部的市场。他们只能吃我们剩下的。”
林北辰点点头：
“去吧。”
周文怀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林先生，您放心，这次我一定把肉吃干净，连骨头都不给别人留！”
他推门出去，脚步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林北辰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财黑！
周文怀早晚会被市场淘汰、被大众淘汰！
······
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北辰回到沙发上，继续看那份报表。
刚翻了两页，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王语柔抱着远行走下来，看到林北辰，笑了：
“刚才那个是周先生？怎么那么高兴？”
林北辰点点头：
“电影火了，高兴。”
王语柔在他旁边坐下，远行在她怀里，睁着眼睛到处看。
小家伙这两天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环境，不再一睁眼就哭。
此刻他正盯着窗外的光看，小嘴微微张着，一脸新奇。
王语柔轻轻拍着他，问林北辰：
“你们刚才说什么？我好像听到什么‘吃肉’‘喝汤’的。”
林北辰笑了：
“说电影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王语柔：
“以后，你可能会在电影上看到咱们家。”
王语柔愣了一下：
“咱们家？怎么看到？”
林北辰指了指远行：
“他。”
王语柔低头看着儿子，又抬头看着林北辰，一脸不解。
林北辰没有多解释。
他只是轻轻揽住她，看着窗外的阳光。
僵尸系列，只是开始。
等周文怀把这条路跑通了，瑶光电影公司，就会成为香港电影圈绕不开的名字。
而他，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点拨一下就够了。
······
当天晚上，周文怀就把几个核心主创召集起来。
林正英、洪金宝、元彪、还有几个编剧，全被他叫到办公室。
他直接把林北辰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林正英听完，整个人愣住了。
“周先生，您的意思是……现在就开始拍第二部？”
周文怀点头：
“对。第一部还没上映，第二部就开始拍。”
洪金宝挠了挠头：
“可是万一第一部不火……”
周文怀直接打断他：
“没有万一。”
他看着几个人，语气笃定：
“林先生说能火，就一定能火。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等，是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等别人反应过来，想跟风的时候，咱们已经把整个系列拍完了。
到时候，这个题材就是咱们的，谁也抢不走。”
林正英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
“周先生，我听您的。”
洪金宝和元彪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周文怀一拍桌子：
“好！从现在开始，第二部剧本马上启动。
你们几个的合约，直接续签长期。
以后，僵尸系列就是咱们的命根子，谁也别想碰！”
办公室里，几个人齐声应和。
周文怀还不知道，关于剧本版权的事情，林北辰拥有着剧本的完整版权！
窗外，香港的夜色璀璨。
而瑶光电影公司的下一部爆款，已经在路上了。
······
1970年1月10日，上午十点。
麦当劳道3号的客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得整个房间暖洋洋的。
远行躺在婴儿床里，小手小脚乱蹬，眼睛追着光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王语柔坐在旁边，轻轻晃着小床，哼着杭州小调的儿歌。
林北辰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
电话响了。
他走过去接起来。
“林先生，是我，王振邦。”
“王经理，有消息了？”
王振邦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有！林先生，我给您找到了十艘船！全是二手现船，船况扎实，价格合适，您什么时候有空来看看？”
林北辰挑了挑眉：
“十艘？”
“对！十艘！”
王振邦说，
“我托人从香港、澳门、台湾三地找的，凑齐这一批不容易。
您今天下午有空吗？”
林北辰看了眼墙上的钟。
“下午两点。”
“好嘞！我安排车去接您！”
电话挂断。
王语柔抬起头，看着他：
“又要出门？”
林北辰点点头：
“下午去看船。很快回来。”
王语柔没有多问，只是说：
“早点回来。远行下午醒来看不到你，又要找。”
林北辰低头看着儿子。
小家伙正盯着他看，眼睛黑溜溜的，小手伸着，像是在够什么。
他走过去，俯身让儿子抓住他的手指。
那只小小的手，攥得紧紧的。
林北辰嘴角微微扬起。
“爸爸很快回来。”
······
下午两点，车子停在了香港仔避风塘。
这是一个老旧的渔港，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渔船。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混着柴油和渔网的混合气味。
远处几艘渔船正在卸货，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声尖锐，“嘎嘎嘎嘎——！”
王振邦已经等在码头边，
身边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一看就是在海上跑了几十年的老船工。
“林先生！”
王振邦快步迎上来，“这位是老李，在香港仔做了三十年船中介，这一带的船，没有他不熟的。”
老李微微欠身，操着带口音的广东话：
“林先生好。”
林北辰点点头，看向海面。
那里停着十艘船，大小不一，整齐地排成一排。
王振邦递过来一份清单：
“林先生，这是十艘船的明细，您先过目。”
林北辰接过，低头看去。
——十艘二手渔船清单，
1. 250吨钢制远洋拖网渔船 ×2
- 船龄：8年、9年
- 发动机：原装德国道依茨，去年大修
- 报价：120万/艘
- 合计：240万港币
2. 220吨钢制围网渔船 ×2
- 船龄：7年、10年
- 发动机：日本洋马，工况良好
- 报价：100万/艘
- 合计：200万港币
3. 180吨木质混合钓船 ×2
- 船龄：5年、6年（木质船寿命短，但这两艘保养极好）
- 发动机：国产仿制，动力够用
- 报价：70万/艘
- 合计：140万港币
4. 150吨近海运输兼捕船 ×2
- 船龄：11年、12年
- 船体钢制，适合近海运输
- 报价：55万/艘
- 合计：110万港币
5. 120吨小型补给交通船 ×2
- 船龄：8年、8年
- 可用于船队内部物资转运
- 报价：40万/艘
- 合计：80万港币
总计：770万港币
林北辰看完，把清单还给王振邦。
“先看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