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
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排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渐渐能看清轮廓——是船，十艘船，排成一列，向港口驶来。
晴子踮起脚，手搭在额前，看着那片船影，眼睛越睁越大。
“老板……那、那就是……”
北辰真一点点头。
十艘船越来越近，船身的颜色从模糊到清晰，
——深蓝色的钢制拖网渔船、灰白色的围网渔船、木质的钓船、小型的运输船……
正是他在香港买的那批。
后面还跟着一艘小型客轮。
码头上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这支船队。
渔夫们交头接耳：
“那是谁的船？”
“不知道啊……没见过……”
“这么多船，是哪个大老板的？”
晴子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看了看那十艘船，又看了看岸边那十二艘新船，
忽然意识到，
——二十二艘。
从现在起，岩风港最大的船队，是老板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北辰真一。
那个人就站在码头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那支船队缓缓靠近。
就像在看一件很平常的事。
晴子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跟着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
船队靠岸。
从第一艘船上跳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打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在海上跑了很多年的。
他快步走到北辰真一面前，用带着广东口音的日语说：
“北辰先生，十艘船全部安全抵达，请您验收。”
北辰真一点点头，看向身后那些渔夫：
“上船检查。”
渔夫们愣了一下，然后一拥而上，跳上那些船。
发动机、舵机、渔网、冷冻舱、油箱……他们一条船一条船地查，摸了一遍又一遍。
十分钟后，领头的渔夫跑回来，满脸兴奋：
“老板！全好的！船况比咱们那些新船还好！”
北辰真一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那个香港来的负责人，签了字。
“辛苦了。回去跟王先生说，谢谢他。”
负责人接过文件，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北辰先生，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他带着人回到了自己的客轮船上，船缓缓离岸，向公海香港方向驶去。
晴子看着那艘客轮船离开，小声问：
“老板，他们就这么走了？”
北辰真一看着她：
“交接完了，不走干什么？”
晴子想了想，好像也是。
但她总觉得，老板和那些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默契。
······
香港的人走了，清水正彦立刻凑上来。
“北辰先生，这十艘船的抵押手续，现在办？”
北辰真一点点头。
清水正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摊在码头边的木箱上。
“按您的要求，这十艘船，全部抵押给银行。贷款额度按船值的七成算，总价……”
他拿出计算器按了按：
“十艘船总价770万港币，折合日元约两亿八千万。七成就是……一亿九千六百万，兑换美元是54.44万美元。”
他抬起头，看着北辰真一：
“北辰先生，这笔美元贷款，您是现在提，还是……”
北辰真一想了想：
“先放账户。后续用的时候再说。”
清水正彦连忙点头，开始填写各种表格。
晴子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暗暗咋舌。
两亿八千万的船，五十四万美元的贷款……
老板到底有多少钱？
她不敢问。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岩风港这片海，不一样了。
······
贷款手续办到一半，远处传来嘈杂声。
晴子抬起头，脸色瞬间变了。
码头入口处，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在走过来。
打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身后跟着十七八个人，个个凶神恶煞。
松田组。
小泽龙二。
晴子的手开始发抖。
她下意识往北辰真一身边靠了靠。
那伙人走到近前，小泽龙二扫了一眼岸边的渔船，又扫了一眼正在办手续的清水正彦，最后把目光落在北辰真一身上。
他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嚣张。
“哟，东京佬，回来了？”
北辰真一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泽龙二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他：
“听说你买了十二条船？挺有钱啊。不过在这片地界上，有钱没用。得守规矩。”
他身后那些打手也跟着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轻蔑。
小泽龙二抬起下巴：
“听好了，我的规矩很简单。
每条船，每个月交十五万保护费。
另外，以后你所有的鱼获收成，我抽一成。”
他顿了顿，笑容更盛：
“交钱，安安稳稳做生意。不交——”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打手：
“我这帮兄弟，最近手痒得很。”
川濑晴子的脸彻底白了。
她看着北辰真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北辰真一开口了。
他看着小泽龙二，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就你们十七个人？”
小泽龙二愣了一下。
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东京佬，你是在问我人数？怎么，你还想打架？”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手下，笑得更大声了：
“听见没有？这傻子问咱们有多少人！”
鬼冢刚也跟着笑：
“组长，他是不是吓傻了？”
熊谷正闷声笑了一下。
小泽龙二笑够了，转过头，看着北辰真一：
“十七个人，够不够打断你的腿？”
北辰真一没有生气。
他只是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的数目，是多少来着？”
小泽龙二以为他怕了，更加得意：
“听好了——每条船每月十五万，你十二条船，一个月一百八十万。
再加上一成鱼获抽成。
听清楚了吗？”
北辰真一笑了。
那笑容，让小泽龙二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北辰真一开口了：
“很好。非常棒。”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变：
“那你们打砸我办公室的钱，该怎么算？”
小泽龙二愣住了。
鬼冢刚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过了几秒，小泽龙二回过神来，破口大骂：
“你他妈傻了？我们是来要钱的！不是来给你钱的！”
北辰真一看着他，笑容不变。
然后他动了。
······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小泽龙二脸上。
那声音清脆响亮，整个码头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泽龙二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他被打耳光了？
他，松田组武力执行组长，被一个外地佬打耳光了？
“八嘎呀路！”
北辰真一的怒骂声同时响起。
还没等小泽龙二反应过来，北辰真一已经冲进那群打手中间。
八极拳，猛虎硬爬山。
第一个照面的打手，被一肘撞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三米远，砸在木箱上，当场昏了过去。
八极拳，阎王三点手。
第二个打手的下巴被击中，整个人仰面倒下，嘴里喷出血沫。
八极拳，贴山靠。
第三个打手被北辰真一用肩膀撞飞，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三秒，三个人倒下。
剩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大喊着冲上来。
但没用。
八极拳的招式，每一招都简单直接，没有花哨，没有多余动作。
每一拳、每一肘、每一靠，都有人倒下。
三十秒后，十七个人里，站着的不超过五个。
一分钟后，所有人都在地上躺着，呻吟着，惨叫着。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川濑晴子没想到老板这么厉害！
清水正彦做完贷款流程，也是震惊的看着北辰真一，看来自己以后要重新定义和北辰先生的关系了！
附近十艘香港来的新船上，
正在归拢杂务的渔夫们都震惊的停止了干活，
他们看到了希望，——老板不是怂人！
北辰真一站在他们中间，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回头看向小泽龙二。
小泽龙二已经吓傻了。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脸上的刀疤都在抖。
他是松田组的武力执行组长，见过无数打斗场面，但从来没看过这样的。
一个人，一分钟，放倒十七个。
这不是打架。
这是屠杀。
······
北辰真一走到小泽龙二面前，蹲下。
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在小泽龙二眼里，比恶魔还可怕。
“小泽先生，”
他的语气很温和，“你们的钱，什么时候给我？”
小泽龙二又痛又怒，破口大骂：
“你疯了！
我们是极道组织！
我们是松田组！
只有我们收别人保护费的份，哪有你们反过来收我们钱的道理！”
北辰真一笑了。
“你们凭什么收保护费？”
小泽龙二忍着疼，嗤笑一声：
“你傻？我们能打！”
北辰真一笑得更甚了。
他忽然抬起脚，狠狠踩在小泽龙二的手掌上，用力碾动。
“啊——！”
小泽龙二发出凄厉的惨嚎，手掌被碾得血肉模糊，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北辰真一蹲下身，面带笑意，一字一顿地问他：
“我比你能打，我收你保护费，有错吗？”
小泽龙二疼得满头大汗，但那股狠劲还在：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