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濑晴子低头看去。
上面写着：
授权川濑晴子全权代理北辰真一处理以下事宜，
——新公司注册、对公账户办理、舰船产权过户、船舶备案、港口停靠申请、渔业资质审批、与造船厂及银行的全部对接工作……
每一项后面，都有北辰真一的亲笔签名。
川濑晴子的呼吸停了。
“北辰先生，这……”
“签字权、决策权、财务审批权，全部给你。”
北辰真一看着她，
“我不在的时候，所有事，你全权负责。”
川濑晴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只是一个高中刚毕业的中介小姑娘。
一个月前，她还在为几千日元的佣金到处跑。
现在，老板把两亿五千万的资产，全部交给她管？
“北、北辰先生，”她的声音发抖，“我……我怕我做不好……”
北辰真一看着她，淡淡一笑。
“你做得好的。”
他把授权委托书推到她面前：
“拿着。”
川濑晴子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份文件。
那薄薄的几张纸，此刻像有千钧重。
她抬起头，看着北辰真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怀疑，没有任何犹豫。
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信任。
川濑晴子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北辰先生，我一定办好！绝不会出任何纰漏！”
北辰真一点点头，站起身。
······
事情全部交代完，北辰真一看了看手表。
“我要出去一趟。”
川濑晴子愣住了。
“出去？您去哪儿？”
北辰真一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淡淡地说：
“处理一些私事。多久回来，不确定。”
川濑晴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手里那份授权委托书，想起那十二艘船，想起那两亿五千万日元，
想起那家还没注册的公司，
——老板把这些全部交给她，然后说走就走？
“北辰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放心吗？”
北辰真一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川濑晴子心里一震。
“晴子，”他说，“我不放心的人，不会托付。”
······
再次回到造船厂，办公室里只剩下北辰真一和佐藤康隆。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窗外只有船坞里的几盏工作灯还亮着，在夜色中投出昏黄的光斑。
佐藤康隆站在窗边，看着那排崭新的渔船，心里还在翻腾。
两亿五千万。
这笔钱，足够让他的船厂起死回生。
甚至还能剩下一些，更新设备，扩大规模。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北辰真一的声音：
“佐藤社长。”
佐藤康隆连忙转身。
北辰真一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并没有看。
他只是看着佐藤康隆，目光平静。
“过来坐。”
佐藤康隆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心里有些忐忑。
这位大金主，还有什么事？
北辰真一拿出一个皮箱，放在茶几上，推到佐藤康隆面前。
佐藤康隆低头看去——皮箱里面明显装满了东西。
“北辰先生，这是……”
“打开看看。”
佐藤康隆打开一看，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
皮箱里面整整齐齐的钞票，
——一万日元面额，厚厚一沓，少说也有几千万。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北辰真一，嘴唇发抖：
“北辰先生，这……这是……”
“五千万日元。”北辰真一淡淡地说，“私人谢礼。”
佐藤康隆的手一抖，信封差点掉在地上。
五千万。
私人谢礼？
“北辰先生，这怎么行！您已经付了两亿五千万，这笔钱我不能收……”
“能收。”
北辰真一打断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两亿五千万，是公账。走银行，缴了税，有据可查。”
他顿了顿，看着佐藤康隆的眼睛：
“这五千万，是我私人给你的。
不记账，不缴税，不留任何凭证。
只有你我知道。”
佐藤康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五千万日元。
相当于他两年的纯利润。
就这么……送了？
“佐藤社长，”
北辰真一的声音继续传来，“这批船，我需要你帮忙把渔网、渔具、所有捕捞设备全部配齐。
后续只需要加满燃油和淡水，就能直接出海。”
佐藤康隆连连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这些我都能办！成本不高，很快就能配齐！”
北辰真一笑了。
“那这五千万，就当是补偿你的成本，还有……封口费。”
他站起身，走到佐藤康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佐藤社长，这批船的交易，我希望没有任何外人知道细节。明白吗？”
佐藤康隆的后背瞬间冒汗。
他用力点头：
“明白！明白！
北辰先生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
今天的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北辰真一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佐藤康隆捧着那个信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太可怕了。
两亿五千万的公账，五千万的私礼，说给就给，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他更可怕的，是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仿佛这些钱，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钱。
只是工具。
佐藤康隆忽然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说错任何话。
······
离开造船厂，北辰真一再次来到银行。
清水正彦已经下班了，但接到电话后，又匆匆赶了回来。
贵宾室里，川濑晴子也在。
她手里还攥着那份授权委托书，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兴奋。
北辰真一从怀里取出另一张支票，放在桌上。
“这里有两千五百万日元。”
川濑晴子愣住了。
“北辰先生，这……”
“转入新注册的远洋渔业公司对公账户。”北辰真一说，“交给你管理。”
他看向清水正彦：
“清水经理，这事你协助办好。”
清水正彦连忙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帮晴子小姐把账户开好，这笔钱直接存进去！”
北辰真一点点头，又看向川濑晴子：
“这笔钱，用于船只加油、淡水补给、日常杂费、公司开销。怎么用，你决定。不够了再跟我说。”
川濑晴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明白。北辰先生放心，每一分钱我都会记清楚，绝不乱花。”
北辰真一看着她，淡淡一笑。
“不用太紧张。该花就花，别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正式：
“晴子，从现在起，你全权负责以下几件事。”
川濑晴子连忙坐直身体，拿出笔记本。
“第一，监督船只交付。
十二艘船，全部配齐渔网、渔具、捕捞设备。
佐藤社长那边会配合，你盯着进度就行。”
“第二，招募船员。
船长、水手、渔夫、轮机手，——每条船至少要配齐一套班子。
十二艘船，需要的人不少。
你慢慢招，但要保证质量。”
“第三，招聘公司人员。
会计、出纳、行政，把公司架子搭起来。
以后账目要走正规，人手要够。”
川濑晴子飞快地记着，手微微发抖。
这些事，每一件都够她忙几个月的。
而且每一件，都需要她一个人拍板决定。
她抬起头，看着北辰真一：
“北辰先生，这些事……都由我一个人负责？”
“对。”
“您……您不盯着？”
北辰真一笑了。
“晴子，我如果事事都盯着，要你做什么？”
川濑晴子愣住了。
北辰真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川濑晴子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用力点头：
“北辰先生放心！我一定把所有事都办好！绝不让您失望！”
“晴子，记住——你代表的是我。
遇到事，不用怕，不用慌。
该做决定就做决定。
解决不了的，等我回来再说。”
川濑晴子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是！北辰先生！”
······
从银行出来，夜已经很深了。
北辰真一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街道。小樽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车灯在夜色中一晃而过。
川濑晴子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问：
“北辰先生，您……要去哪儿？”
北辰真一没有回头。
“处理一些私事。”
“那……什么时候回来？”
北辰真一沉默了几秒。
“不确定。”
川濑晴子愣住了。
“不……不确定？”
北辰真一终于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脸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晴子，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
川濑晴子心里一紧。
“但是——”
北辰真一的声音忽然温和了一些：
“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看到这里的每一件事，都办得妥妥当当。”
川濑晴子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我一定！”
北辰真一笑了笑，转身走进夜色。
川濑晴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
直到一阵冷风吹来，她才猛地回过神。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份授权委托书。
两千五百万日元，十二艘船，一家公司，
几十号人，
——全部，交给了她。
她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另一股力量，又在心里升起。
那是被信任的底气。
那是被托付的骄傲。
她攥紧笔记本，转身向车站走去。
从明天起，她要开始忙了。
······
泊川村的最后一夜
深夜九点，泊川村。
北辰真一站在自家院子的廊下，看着远处的海面。
海浪拍打着堤岸，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几盏渔火在远处闪烁，那是还在夜捕的渔民。
他站了很久。
脑子里，把这五天的事过了一遍。
十二艘船，七十万美元。
七十万美元存单，兑换两亿五千万日元存款，三层杠杆。
五千万日元的私礼，两千五百万日元的公司账户。
川濑晴子，全权委托。
他嘴角微微扬起。
北海道这边，根基已经打下。
接下来，就是等。
等公司注册下来。
等船只交付。
等船员到位。
等一切运转起来。
而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现，掌控方向。
其他的，让晴子去做。
他转身，走回屋里。
几分钟后，空间微微扭曲。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泊川村，依旧安静如常。
海浪继续拍打着堤岸。
没有人知道，这个刚刚在这里掀起巨浪的人，已经悄然离去。
也没有人知道，当他再次出现时，又会带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