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12月29日，凌晨两点。
北海道，札幌。
这座日本北方的城市，此刻正沉睡在深冬的雪夜里。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积雪的路面。偶尔有夜风吹过，卷起细碎的雪粒，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狸小路商店街的尽头，一条僻静的小巷里，空间微微扭曲。
林北辰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穿着深色的厚大衣，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火车汽笛声。
他扫视了一圈，确认无人，然后开始沿着街道慢慢走。
札幌，这是他第一次来。
但不会是最后一次。
北海道地理位置特殊，距离苏联很近，近到如果从地图上看，只隔着一道宗谷海峡。
将来如果需要在日本北部活动，
或者需要一条从日本通往苏联的隐秘通道，这里是最好的跳板。
他走到札幌车站前，停下脚步。
这是一座欧式风格的建筑，在雪夜里显得格外庄重。
车站前的广场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照着积雪。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然后，他在这个位置，留下了一个标记。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空间坐标。
有了这个标记，将来任何时候，他都可以直接从任何地方传送回这里。
他又在车站周围走了几圈，在不同的位置留下了几个辅助标记。
然后，他离开车站，走向市中心的大通公园。
公园里同样空无一人，只有被雪覆盖的草地和光秃秃的树木。
他在公园中央的喷泉前停下，再次留下标记。
最后，他来到北海道厅旧本厅舍前。
那栋红色的砖楼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但轮廓清晰。
他在门口的石阶上留下最后一个标记。
四个标记，分布在札幌的不同位置。
将来无论需要出现在哪里，他都能精准抵达。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雪地里，抬头看了看天空。
北海道的夜空很清澈，能看到星星。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北方冬夜的寒意。
然后他闭上眼睛，启动传送。
······
林北辰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一片熟悉的夜色中。
香港半山公寓的楼顶天台。
时间差让他有些不适应，——札幌是凌晨三点，香港也是凌晨三点，但空气完全不一样。
没有雪，没有寒意，只有南方冬夜的温润。
远处的维多利亚港，灯火依旧璀璨，倒映在海面上，流光溢彩。
他走下天台，回到自己的公寓门口。
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门。
屋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轻微嗡鸣声。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刚要关上门，灯忽然亮了。
“哥！”
林娇从卧室冲出来，一把抱住他。
“你终于回来了！都快两个多月了！我还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抱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林北辰轻轻拍着她的背。
“回来了。没事。”
林娇松开他，上下打量：
“你瘦了。在外面吃苦了吧？”
“没有。”林北辰笑了笑，“赚了不少钱。”
林娇破涕为笑：“就知道钱！”
她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沈小姐来好几次了，说公司一切正常，账上钱越来越多。
赵队长那边又招了二十多个人，现在安保队快一百人了。
周文怀那边，《天龙八将》拍完了，正英哥他们天天练功，练得可狠了……”
林北辰听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就是家。
无论走多远，总有人等着你回来。
“哥，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林北辰想了想。
“一段时间。年前应该都在香港。”
林娇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太好了！”林娇又抱住他，“那你多陪陪我！陪我去逛街！陪我去吃饭！你都好久没陪我了！”
林北辰笑着拍拍她的头。
“好，陪你。”
1969年12月30日上午九点，华润总部大厦。
林北辰走进大堂时，前台的小姑娘立刻认出了他。
“林先生！您稍等，我马上通知方董！”
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方汉洲亲自迎了出来。
“林先生！你可算回来了！”方汉洲握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听说你在日本搞出不小的动静？”
林北辰笑了笑：“方董消息灵通。”
“哪有哪有，就是听说而已。”方汉洲拉着他走进电梯，“走，上去说。”
办公室里，茶已经泡好。
两人落座，方汉洲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
“林先生，你在日本的事，我也听说了些。木材、蔬菜、皮毛……连美国大使都惊动了？”
林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方董，我今天来，是有正事。”
方汉洲点点头，不再多问。
“你说。”
林北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清单，递过去。
方汉洲接过，低头看去。
——采购清单（军需物资类）
- 加厚羽绒军大衣：5000件
- 防水作战皮靴：双
- 军用压缩干粮：箱
- 野战帐篷：500套
- 军用望远镜：200具
- 电台备用电池及维修工具包：50套
- 冬季防冻润滑油：5吨
- 医疗急救包：1000个
方汉洲看完，抬起头。
“这些……和你上次采购的那批一样？”
“对。”林北辰说，“但这次要得急。一周内，能备齐吗？”
方汉洲沉默了几秒。
“林先生，这批货量不小。军大衣、皮靴这些，都有库存，但一万箱干粮需要时间生产。一周……有点紧。”
林北辰看着他。
“方董，我有急用。加急费，你开。”
方汉洲想了想，点点头。
“我试试。三天内给你答复。”
林北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
“这是全款。五十万美元。”
方汉洲看着那张支票，愣住了。
“全款？林先生，你就不怕我……”
“不怕。”林北辰打断他，“方董的信誉，我信得过。”
方汉洲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林先生，你这是在考验我。”
他收起支票，郑重地点点头：
“一周内，货备齐。还是老地方，深圳仓库。”
林北辰站起身。
“谢谢方董。”
方汉洲送他到门口，忽然问：
“林先生，你在日本赚了多少钱？”
林北辰回过头，看着他。
“方董，这个问题……”
“算了算了，当我没问。”方汉洲摆摆手，“一路顺风。”
林北辰点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他嘴角微微扬起。
五十万美元，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零头。
但这份人情，方汉洲会记住。
······
下午两点，瑶光片场。
林北辰的车刚停稳，周文怀就迎了上来。
“林先生！您回来了！”
林北辰点点头，跟着他走进片场。
摄影棚里，正在拍一场打戏。
林正英穿着戏服，正在和陈德厚师傅对练。
两人打得虎虎生风，拳拳到肉，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没有以前那种花架子的感觉。
“咔！”周文怀喊停。
林正英转过头，看到林北辰，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林先生！”
他眼眶有些发红，但努力忍着。
林北辰看着他，点点头。
“练得不错。”
林正英用力点头：
“您放心，我一定把这部戏拍好！”
旁边，洪金宝、元彪、房仕龙几个年轻人也围了过来，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像看偶像一样看着林北辰。
“林先生，您教的那些打法，我们天天练！”
“林先生，您看我这个动作对不对？”
“林先生，您什么时候再来指导我们？”
林北辰看着这些年轻人，心里涌起一阵欣慰。
两个月不见，他们身上那种龙套气质已经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和锐气。
这就是瑶光的未来。
“好好练。”他说，“等这部戏拍完，还有下一部。”
几个人齐声答应。
······
从片场出来，林北辰直接去了北极星公司驻地。
赵大刚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林先生！”他立正敬礼，腰板挺得笔直。
林北辰打量了他一眼。一个多月不见，赵大刚更精神了，整个人透着一种沉稳的气势。
“进去说。”
办公室里，赵大刚摊开一份文件。
“林先生，这是安保公司的最新情况。”
林北辰接过，低头看去。
——北辰安保服务有限公司——扩编情况。
- 原有人数：48人
- 新增人数：50人
- 当前总人数：98人
- 招人来源：大陆退伍军人（侦察兵、警卫员、特战队员）
- 培训进度：基础训练已完成，实弹训练正在进行
- 持枪证：已获批，第一批20人已配枪
林北辰看完，点点头。
“做得不错。”
赵大刚憨厚地笑了：
“都是按您的吩咐办的。您说扩到一百人以内，我们就照这个目标招。”
林北辰放下文件，看着他。
“大刚，这段时间辛苦了。”
赵大刚连忙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跟着您干，兄弟们都有奔头！”
林北辰想了想，说：
“快过年了。给兄弟们多发一个月工资，算是奖金。”
赵大刚愣住了。
“林先生，这……这太多了……”
“不多。”林北辰说，“你们值得。”
赵大刚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站起身，立正敬礼：
“林先生，我替兄弟们谢谢您！”
林北辰摆摆手。
“去吧。好好干。”
······
送走赵大刚，沈静文推门进来。
她还是那副干练的样子，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先生，这是公司这一个月的情况。”
林北辰接过，快速浏览。
——北极星国际商贸公司——月度简报。
- 账户余额：5，000，000美元（木材款已到账）
- 已支付款项：国泰片厂130万港币、日本采购定金等
- 在途资金：无
- 员工情况：全部在职，薪资正常发放
——瑶光电影公司——月度简报
- 片场运营：正常
- 在拍项目：《天龙八将》（周文怀制片的，周文怀其实很想让您改个名字，全名叫《天龙八将之血海深仇》）
- 进度：已完成98%，就剩下后期制作，预计春节前杀青
- 签约艺人：林正英、洪金宝、元彪、房仕龙、狄龙等12人
- 财务状况：收支平衡，略有盈余
林北辰看完，点点头。
“电影的名字，周文怀定的？”
“对。他说《血海深仇》这个副标题，更能吸引观众。”
林北辰笑了。
这个周文怀，倒是会抓痛点。
“行，让他拍。”
沈静文点点头，又递过来另一份文件。
“这是王振邦经理送来的。
黄金租赁的第一期利息，已经到账了。
按1.8%的年利率，完美抵消了贷款利息……”
林北辰摆摆手。
“不用报了。你盯着就行。”
沈静文收起文件，看着他。
“林先生，您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林北辰想了想。
“年前应该都在。怎么了？”
沈静文笑了。
“那就好。
周文怀那边一直想请您去看成片，林正英他们也盼着您来指导。
您多待几天，他们更有干劲。”
林北辰点点头。
“行。这段时间，我会常去片场。”
沈静文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林先生，还有一件事。”
“嗯？”
“您妹妹林娇，这几天一直在学粤语。说是等您回来，要带您去逛她新发现的茶餐厅。”
林北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