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日，帝国饭店另一间宴会厅。
一场私密的“钻石品鉴会”，低调举行。
到场的人，比皮毛品鉴会那批更少，但级别更高。
三家顶级珠宝商的社长，
两个地下外汇商的实际控制人，
还有一个穿着便装、自称“贸易商”的中年人，——山本私下告诉阿尔乔姆，那个人，是美国中情局驻东京站的。
阿尔乔姆没有揭穿，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桌上，摆着几十颗钻石原石和裸钻。
大的有十几克拉，小的也有两三克拉。
每一颗都晶莹剔透，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全场寂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惊叹声，和钻石轻轻碰撞的脆响。
阿尔乔姆开口了：
“各位，这些钻石，都是西伯利亚原生矿出品，品质顶级。”
他顿了顿：
“价格，按国际行情走。规矩，和皮毛一样，——听话的，优先供货。不听话的，永久断供。”
那个“贸易商”抬起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阿尔乔姆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这位先生，有问题吗？”
“贸易商”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阿尔乔姆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
······
1969年12月4日，清晨七点。
帝国饭店顶层套房。
阿尔乔姆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初升的太阳。
东京的冬天早晨，空气清冷，阳光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门铃响了。
山本次长准时出现，身后跟着三个人——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老者。
“阿尔乔姆先生，”
山本恭敬地介绍，
“这几位是日本最大的工业机械代理商。
这位是山田商会的山田会长，这位是大阪机械的山本专务，这位是东京重工的铃木顾问。”
三人齐齐鞠躬，姿态谦卑。
“阿尔乔姆先生，久仰大名。”
阿尔乔姆转过身，示意他们坐下。
“今天找你们来，是有笔大生意。”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兴奋的光芒。
阿尔乔姆从桌上拿起三份清单，分别推到他们面前。
“这三份订单，你们看看，能不能做。”
三人低头看去。
······
三份订单：
——第一份：雅库茨克执委会订单（尼古拉耶夫）
- 轮式拖拉机：50台
- 履带式拖拉机：20台
- 联合收割机：15台
- 播种机：30套
- 农用柴油机：100台
- 农用运输车：30辆
- 推土机：10台
- 挖掘机：5台
- 混凝土搅拌机：20台
- 塔吊配件：30套
——第二份：雅库茨克军区订单（费奥多尔将军）**
- 军用吉普车（UAZ-469型）：20辆
- 军用运输卡车（ZIL-130型）：30辆
- 野战通讯电台：10套
- 冬季野战帐篷（加厚型）：100套
- 野战医疗设备：5套
- 工程机械（推土机、挖掘机）：10台
- 军用发电机：20台
- 军用望远镜：200具
——第三份：中国军方订单（周司令）
- 小型/中型轮式挖掘机：10台
- 履带式推土机：8台
- 轻型越野吉普车：15辆
- 四驱军用运输卡车：20辆
- 中型越野货运卡车：15辆
- 移动式柴油发电机组：20台
- 小型轮式装载机：10台
- 路面平地机：5台
- 野战抽水/排水机组：10套
- 工程机械通用维修配件、轮胎、钢缆 若干
三份订单，密密麻麻，加起来总价值超过五百万美元。
山田会长的额头上渗出细汗。
“阿尔乔姆先生，这……这些订单，数量太大了。而且很多是军用设备，涉及出口管制……”
阿尔乔姆看着他，没有说话。
山本专务和铃木顾问也低着头，不敢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阿尔乔姆开口了：
“价格，我要比市场价低三成。”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阿尔乔姆先生，这……这不可能！”山田会长急了，“军用设备本来利润就薄，低三成我们要亏本！”
阿尔乔姆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亏本？你们不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这些订单，我可以全款预付。不是定金，是全额。”
三人的呼吸都停了。
全款预付？
几百万美元，全款预付？
“而且，”阿尔乔姆转过身，“我可以用钻石结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在桌上。
布袋散开，里面滚出十几颗钻石原石，大的有十几克拉，小的也有五六克拉。在晨光的照射下，那些钻石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三人的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
“西伯利亚原生钻石。”
阿尔乔姆说，“品质顶级，国际硬通货。
你们拿去，可以自己用，可以转卖，可以抵押。
比美元更值钱。”
山田会长颤抖着拿起一颗，对着光看。那钻石纯净剔透，没有一丝杂质。
“阿尔乔姆先生，”他的声音发抖，“您是说，用钻石支付？”
“对。”阿尔乔姆说，“钻石按国际行情折算，比美元便宜一成。你们自己算，这笔账划不划算。”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狂喜。
美元是美元，钻石是硬通货。
拿到钻石，他们可以自己留着保值，可以高价转卖给珠宝商，甚至可以走私到美国赚差价。
怎么算，都比收美元赚得多。
“阿尔乔姆先生，”山本专务立刻表态，“大阪机械愿意接！价格就按您说的，低三成！”
“东京重工也愿意！”铃木顾问连忙跟上。
山田会长咬了咬牙：“山田商会……也接！”
阿尔乔姆点点头。
“很好。三天内，把合同和报价单送过来。货到付款，钻石现结。”
三人连连点头，起身鞠躬，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山本次长。
他站在那里，手都在抖。
“阿尔乔姆先生，”他的声音发颤，“您……您这是用钻石，换日本的禁运设备？”
阿尔乔姆看着他，淡淡一笑。
“有问题吗？”
山本次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有问题吗？
当然有。
这是突破冷战禁运，是违反巴统协议，是让美国中情局抓狂的事。
但他敢说吗？
不敢。
他只能低下头：
“没……没问题。”
······
同日下午两点，帝国饭店另一间套房。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临时的“钻石交易中心”。
门口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山本次长安排的，他们腰里别着枪，眼神锐利，任何人进出都要严格检查。
房间里，坐着三个人。
东京最大的珠宝商，小林珠宝的社长小林一郎。
地下外汇市场的实际控制人，外号“黑川”的川口健二。
还有一个，是昨天在皮毛品鉴会上出现过的“贸易商”，——美国中情局驻东京站的副站长，罗伯特·汤普森。
三人面前，摆着几十颗钻石原石和裸钻。
小林一郎拿起一颗十克拉的裸钻，对着光看了又看，手都在抖。
“这……这是顶级货！比南非的还好！”
川口健二拿起一颗原石，掂了掂分量，眼睛发亮：
“这批货，要是流到外汇市场，能换多少美元……”
汤普森没有动那些钻石。
他只是看着阿尔乔姆，眼神复杂。
“阿尔乔姆先生，”他用英语说，“你知道这些钻石，是苏联严控的战略物资吗？”
阿尔乔姆看着他，淡淡一笑。
“汤普森先生，我知道你是中情局的人。”
汤普森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用紧张。”阿尔乔姆说，“你能坐在这里，就说明你们已经决定了——不干预。”
汤普森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阿尔乔姆先生，你很聪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
“美国在越南已经陷得太深了。
我们不需要在亚洲再开一条战线。
只要你不碰我们的核心利益，不把武器卖给北越，其他的……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转过身，看着阿尔乔姆：
“这是我个人的态度，也是华盛顿的默许。但你记住——这件事，我没说过，你也没听过。”
阿尔乔姆点点头。
“明白。”
汤普森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阿尔乔姆先生，你真的只是来卖木材和钻石的？”
阿尔乔姆看着他，笑了。
“你觉得呢？”
汤普森摇了摇头，推门出去。
房间里，小林一郎和川口健二面面相觑。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中情局副站长？不干预？默许？
这个苏联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他们不敢问。
他们只知道，从今天起，东京的钻石市场，要变天了。
······
三天后，12月7日。
山本次长带着厚厚的文件，再次出现在帝国饭店。
“阿尔乔姆先生，这是第一批钻石交易的汇总。”
阿尔乔姆接过，低头看去。
——1969年12月4日-7日，东京钻石交易清单：
小林珠宝，裸钻（D-F级）·······
黑川商会， 原石（特级）······
三井物产（暗中）/ 裸钻（混级）······
住友商事（暗中） /原石（混级）······
总计：7，800克拉 ，
总成交额：1，275，000美元。
阿尔乔姆看完，点了点头。
三天，一百二十七万美元。
这只是第一批。
空间里的钻石库存，三千五百克拉，这只是刚刚开始。
他放下报表，看向山本。
“设备采购那边呢？”
山本次长连忙递上另一份文件：
“三家商社的报价单都送来了。按您的要求，比市场价低三成，用钻石结算。”
阿尔乔姆接过，快速浏览。
——日本工业设备采购清单（三单合并·钻石结算版）
拖拉机/农用机械 ，230台/套，
军用车辆/卡车，100辆，
工程机械 ，58台，
通讯/医疗设备 ，35套，
发电机组 ，40台 ，
维修配件/耗材 ，若干······
总计：3，900，000美元
实付：2，730，000美元
比市场价省了一百一十七万美元。
还用的是钻石——那些本钱为零的钻石。
阿尔乔姆嘴角微微扬起。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