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东京永田町。
内阁官房长官的办公室里，电话响个不停。
刚刚接到美国大使那通暴怒的电话后，整个日本官僚系统就陷入了混乱。
“查！给我查那个阿尔乔姆是怎么入境的！”
官房长官拍着桌子吼。
半个小时后，一份紧急报告送到他面前。
他看完，脸色彻底变了。
“什么？偷渡？”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外务省官员：
“你是说，那个苏联执委，是偷渡进来的？没有签证？没有入境记录？就这么……凭空出现的？”
官员低着头，声音发抖：
“是……是的。
我们查遍了所有入境记录，都没有他的名字。
他就像……
就像凭空出现在东京一样。”
官房长官瘫坐在椅子上。
偷渡。
一个苏联地方执委，偷渡进入日本。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如果苏联人愿意，他们可以让任何一个克格勃特工，用同样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潜入日本。
而日本，只有自卫队，没有正规军队。
根本挡不住。
“他……他会不会是来搞破坏的？”有人小声问。
“不会。”
另一个官员摇头，
“如果是来搞破坏的，他不会亮出身份，更不会大闹役所。
他是故意暴露的。”
“故意暴露？为什么？”
“因为……”
那个官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因为他在展示力量。
他想让我们知道，
——他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我们拦不住。”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官房长官才开口，声音沙哑：
“通知海上保安厅，加强警戒。
通知自卫队……不，自卫队算了，别刺激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东京的夜景。
“这个人，我们惹不起。”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官员：
“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防他，是哄他。
他要什么，给什么。
他想怎么卖，就让他怎么卖。
所有手续，全部开绿灯。
所有部门，全力配合。”
“那……那如果他提出过分的要求呢？”
官房长官沉默了一秒。
“那就答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们没经历过战争，不知道苏联人有多可怕，——西伯利亚挖土豆，没柴的时候，会烧战俘的遗体。
现在，他们的海军，对待我们的渔民，从来都是直接扣船、打人、辱骂。
驱逐都是轻的，沉船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如果，
这个阿尔乔姆真的把苏联北海舰队招来，
东京湾外海出现几艘苏联巡洋舰，——你们想过那个后果吗？”
没人敢说话。
官房长官挥了挥手：
“去吧。按最高规格接待他。所有事，全部办妥。”
官员们鱼贯而出。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喃喃自语：
“阿尔乔姆……你到底是什么人……”
······
次日清晨。
阿尔乔姆住的旅馆门口，停着三辆黑色轿车。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身后跟着几个工作人员。
他五十来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神情恭敬而严肃。
看到阿尔乔姆走出旅馆，他立刻上前，深深鞠躬。
“阿尔乔姆先生，我是外务省欧亚局次长，姓山本。
奉内阁官房长官之命，从今天起，由我担任您的协同对接专员。
您在日本期间的所有事务，都由我全程配合。”
阿尔乔姆看着他，没有说话。
山本次长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不敢直起身。
过了几秒，阿尔乔姆才开口：
“你们日本人，反应倒是不慢。”
山本次长这才直起身，陪着笑：
“阿尔乔姆先生说笑了。
您这样尊贵的客人，我们当然要以最高规格接待。
请上车，我们已经为您安排了住处。”
阿尔乔姆坐进车里。
车队启动，驶向东京市中心。
最终，车子停在一栋高档酒店门口——帝国饭店，东京最顶级的酒店之一。
山本次长亲自为阿尔乔姆开门，
陪着他走进大堂。
前台的服务员看到这个阵势，一个个屏住呼吸，不敢抬头。
“阿尔乔姆先生，我们为您准备的是顶层的行政套房。您看看是否满意，不满意我们可以换。”
阿尔乔姆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跟着山本次长上楼，走进那间套房。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东京的街景。
客厅、卧室、书房一应俱全，桌上摆着水果和鲜花。
阿尔乔姆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山本次长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说：
“阿尔乔姆先生，您的木材清销事宜，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港区那边，我们为您腾出了一处大型仓库和堆放场地，随时可以使用。
日本国内各大商户和木材收购商，我们也已经联系过了，他们都在等您的消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
“所有手续，全部加急。
检疫、流通备案、仓储许可，全都办妥了。
您随时可以开始销售。”
阿尔乔姆转过身，看着他。
“你们日本人，这次倒是很积极。”
山本次长连忙鞠躬：
“应该的应该的。
阿尔乔姆先生是贵客，我们当然要以最高效率配合。”
阿尔乔姆嘴角微微扬起。
“那蔬菜呢？”
“蔬菜？”山本次长愣了一下，“您还有蔬菜？”
“有。”
阿尔乔姆说，“很多。
但现在不急。
等天气再冷一些，价格会更好。”
山本次长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您什么时候想卖，随时告诉我们。
我们帮您联系买家，保证给您最好的价格。”
阿尔乔姆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继续看着窗外的东京。
这座城市，在他脚下铺开。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无数人在其中忙碌。
而他们都不知道，一个来自西伯利亚的“疯子”，已经站在了这里。
从今天起，这座城市的规则，要为他让路。
······
下午两点，港区。
阿尔乔姆站在一座巨大的仓库门前。
这座仓库占地至少几千平方米，钢架结构，水泥地面，通风良好。
门口停着几辆叉车，几个工人正在待命。
山本次长站在他身边，殷勤地介绍：
“阿尔乔姆先生，这是港区最大的闲置仓库之一。我们连夜腾空的，您看看满不满意。如果不满意，还有更大的。”
阿尔乔姆走进去，扫视了一圈。
空间足够大，足够放下他第一批要销售的木材。
他点点头。
“可以。”
山本次长松了口气。
“那您什么时候需要开始销售？
商户那边，我们已经联系好了。
有三家大木材商，对您的货很感兴趣。”
阿尔乔姆想了想。
“明天。明天开始。”
“好的好的！”山本次长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安排。您放心，价格方面，我们会帮您谈。绝对不会让您吃亏。”
阿尔乔姆看着他，忽然问：
“你们日本人，这么做，不怕别人说闲话？”
山本次长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
“阿尔乔姆先生，说实话，怕。但我们更怕您。”
阿尔乔姆笑了。
那笑容，让山本次长后背发凉。
“你很诚实。”阿尔乔姆说，“诚实的人，我喜欢。”
他转身，走出仓库。
身后，山本次长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个苏联人，太难伺候了。
但他知道，再难伺候，也得伺候好。
因为惹不起。
······
晚上，阿尔乔姆站在帝国饭店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东京，灯火璀璨。无数霓虹灯闪烁，街道上车流不息。
这是一座不夜城，一座繁华到极致的城市。
但他知道，这座繁华城市的背后，是恐惧。
恐惧苏联的舰队。
恐惧苏联的核弹。
恐惧他这样不讲规则的人。
他嘴角微微扬起。
从今天起，东京的市场，向他敞开了。
晚上十点，
——“现在，该做正事了。”
他转身，走到卧室，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
没有留下任何纸条，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轻轻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消防通道。
然后，他闭上眼睛。
空间感知蔓延出去，覆盖整个酒店。
没有人注意到他。
走廊空荡荡的，楼下大堂只有几个值班的服务员在打瞌睡。
他睁开眼，启动传送。
身影一闪，消失在房间里。
同一时间，港区仓库。
这座白天刚被日本政府腾出来的大型仓库，此刻寂静无声。
铁皮屋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周围是空旷的硬化地面，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仓库门口，两个保安正在岗亭里打盹。
日本政府安排了二十四小时值守，但他们显然没料到，今晚会有人来。
确切地说，没有“人”来。
仓库内部，空间微微扭曲。
阿尔乔姆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站在仓库中央，扫视四周。
巨大的空间足有几千平方米，水泥地面干干净净，通风窗半开着，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海港特有的咸腥味。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那片广袤的土地上，木材区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二万立方米的原木。
造船级的红松和樟子松，堆成一座山；
家具级的云杉和白松，堆成另一座；
建筑级的落叶松和杂松，占地最广。
还有那七千立方米的中国红松和榆木，单独存放在一边。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开始。
他走到仓库东侧，手掌向前平伸。
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住造船级木材的区域。
第一批——三万方红松和樟子松。
那些巨大的原木像被无形的手托起，从空间里缓缓浮现，一根接一根，整齐地落在水泥地面上。
每一根都粗壮笔直，切面泛着淡金色的光泽，松脂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一根，十根，一百根，一千根……
木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但在这空旷的仓库里，并不刺耳。
岗亭里的保安睡得正香，什么也听不见。
三分钟后，第一批木材全部落地。
三万方，堆成一座真正的山，占据了大半个仓库。
阿尔乔姆没有停。
他走向仓库西侧。
第二批——三万方云杉和白松。
同样地，空间波动，木材浮现，一根接一根，整整齐齐地码放。
这批木材颜色稍浅，质地细腻，散发着清新的木香。
又是三分钟。
西侧也被填满了。
阿尔乔姆走到仓库北侧。
第三批，——四万方落叶松和杂松。
这是数量最大的一批，也是价格最“亲民”的一批。它们堆起来的时候，几乎顶到了仓库的屋顶。
四分钟。
北侧满了。
阿尔乔姆站在仓库中央，环顾四周。
三万方造船级，
三万方家具级，
四万方建筑级，
——十万方苏联原木，整整齐齐地码在仓库里，把这座几千平方米的仓库塞得满满当当。
松脂的香气浓得化不开。
他嘴角微微扬起。
还有一批。
他走到仓库门口的预留区域，放出最后七千立方米——中国的红松和榆木。
这批木料和苏联的不一样，红松颜色更深，榆木质地更密，是周司令那边特供的优质货。
五分钟后，仓库彻底满了。
十万七千立方米木料，堆成一座座小山，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
月光从高窗洒进来，照在那些原木的切面上，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阿尔乔姆站在其中，像站在一片森林里。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木料的香气，然后转身，走向仓库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没有木料，只有一片空地。
他站定，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木料海洋”。
明天，这些木料就会变成钱。
变成他在日本的第一桶金。
他闭上眼睛，启动传送。
身影一闪，消失在仓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