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静文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然后收回目光，开始整理桌上的单据。
她一张张核对，一张张收起，动作从容，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林先生，”
她轻声问，
“那张支票……”
“一百万港币。”林北辰说。
沈静文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知道那张支票意味着什么。
一百万港币，不是小数目。
但林北辰给得毫不犹豫。
不是因为怕了山田一郎，更不是被什么——“帝国背景”震慑。
而是因为——
“他会后悔的。”林北辰忽然说。
沈静文抬起头。
林北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那张支票，他会带回去，放进保险柜，以为是自己赢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
“等他回到东京，
等他发现全日本的木材商都不敢接他的货，
等他发现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一个个躲着他，
——那时候，他会想起今天我说的话。”
沈静文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声问：“林先生，您真的要去东京？”
林北辰转过身。
“香港的事还没做完。”他说，“但快了。”
他看着窗外，语气淡淡的：
“等这边的事都办妥了，我会去的。”
“去东京，去千代田区，去那个自以为赢了的日本人家里，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帝国背景’。”
沈静文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她只是拿起文件夹，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门口，赵大刚正站在那里。
“沈小姐，”他压低声音，“那个日本人……”
“走了。”沈静文说，“以后不用拦他。”
赵大刚点点头。
他刚才在楼下，隐约听到了一些动静。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日本人下楼的时候，脸白得像纸，腿抖得像筛糠，上车的时候差点摔倒。
能让一个傲慢的日本人吓成这样，林先生在里面做的事，肯定不简单。
但他不问。
在北极星干活，有一条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
办公室里，林北辰站在窗前。
窗外，香港的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躲在云层后面，但依然有光透下来。
他想起刚才山田一郎说的那句话，
——“你们中国人，惹不起我们大日本帝国。”
他笑了。
那个日本人不知道，他口中的“大日本帝国”，在二十多年前就被打趴下了。
他也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来自一个他知道但永远无法理解的未来。
在那个未来里，“大日本帝国”只是历史书上的一个名词，而中国人，已经站在了世界之巅。
林北辰收回目光，走回办公桌前。
桌上，还放着那份山田一郎带来的合同复印件。
他拿起那份合同，看了看，然后随手扔进垃圾桶。
一百万港币，换一个东京的布局。
值。
等他去东京的时候，那张支票，会让山田一郎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他坐下，拿起笔，继续看沈静文送来的财务报表。
香港的事，还要几天。
瑶光片场那边，周文怀已经开始选角了。
安保公司扩编，赵大刚招的人明天面试。
黄金租赁的利息，下个月到账。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等这些事都办妥了——东京。
千代田区。
山田一郎的家。
他会去的。
······
林北辰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握着电话听筒，眼神还带着刚才和山田一郎交流留下来的冷意。
电话那头，是汇丰银行王振邦的声音。
“林先生，您委托我物色船只的事，我已经开始调资料了。
游艇、游轮、运输船，都有几款不错的。
不过我想多问一句，您具体是打算用来……”
林北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用来做什么？”
“就是……”
王振邦斟酌着措辞，
“用途不同，推荐的船型也不一样。
如果是商务接待，游艇合适；
如果是运货，运输船合适。
您方便透露一下具体需求吗？”
林北辰沉默了两秒。
他刚刚被山田一郎那副嘴脸恶心了一通，一百万港币甩出去虽然不心疼，但那口气还堵在胸口。
现在王振邦问东问西，那股烦躁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想偷渡去日本。”
他冷冷开口，
“这个理由可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足足三秒，王振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歉意：
“林先生！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多嘴了，我不该问的！
您别往心里去，我这就去调资料，一定尽全力帮您买到最合适的船只！”
林北辰听着电话那头王振邦连声道歉，心里的烦躁稍微散了一些。
他知道王振邦只是尽责，不是故意刺探。但那句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行了。”他说，“尽快。船要快，要大。别的你不用管。”
“明白明白！”王振邦连忙应道，“我这就去办，有消息立刻通知您！”
电话挂断。
林北辰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偷渡去日本？
他当然不需要偷渡。
他有空间传送，但是必须是自己去过的地方，才可以远程传送，近距离传送不受限制。
但他需要一艘船。
一艘属于他自己的船。
一艘能解释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日本”的货物的船。
一艘能让人相信——他的货是从香港运过去的，而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这才是真正的掩护。
······
电话挂断没多久，铃声又响了。
这次是方汉洲。
“林先生，”
方汉洲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定的那批货，全到了。
海南的果蔬，按你的要求，新鲜采摘，冷链运输，全部打包妥当。
交接地点还是老地方，罗湖口岸那个仓库。
你什么时候方便，随时可以去提。”
林北辰的眼睛微微一亮。
“现在就可以。”
方汉洲愣了一下：“现在？都晚上了……”
“晚上方便。”
林北辰说，“钥匙呢？”
“钥匙在我这。你什么时候到，我派人送过去。”
“不用。”
林北辰说，
“你让人把备用钥匙放在仓库门口，指定位置就行。我自己取。”
方汉洲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好。按你说的办。”
电话挂断。
林北辰看了眼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香港的夜晚，灯火璀璨。
远处的维多利亚港，船影点点。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罗湖口岸那个仓库的坐标，他记得清清楚楚。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一片黑暗中。
罗湖口岸的夜风带着凉意，远处偶尔传来火车汽笛的声音。
林北辰站在仓库门口，低头一看，——门框上方，贴着一个信封，露出白色的一角。
他伸手取下，打开。
里面是一把钥匙，还有一张纸条：
——林先生，货已备齐。一路顺风。
——方汉洲。
林北辰嘴角微微扬起。
方汉洲这人，办事稳当，从不拖泥带水。
他拿起钥匙，打开仓库大门。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清新的果蔬香气扑面而来。
仓库很大，足有上千平方米。
一排排货架整整齐齐，上面码着无数纸壳箱。
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
——辣椒、青瓜、苦瓜、茄子、豆角、冬瓜、圣女果、香蕉、菠萝、木瓜、番石榴、芒果、龙眼……
满满当当，一眼望不到头。
之所以和林北辰的订单种类多，就是因为他的订单量太大，只能靠着其他蔬菜、水果补齐！
林北辰走进去，随手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新鲜的青椒，翠绿饱满，还带着清晨采摘时的光泽。
他又打开一个箱子。
香蕉，金黄油亮，熟得恰到好处。
再一个箱子。
芒果，个头均匀，香气浓郁。
林北辰合上箱子，站起身，看着这片——“果蔬海洋”。
三百二十万港币的货。
运到日本，至少能卖三千万。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手掌向前平伸，空间波动笼罩住最近的一排货架。
那些纸箱像被无形的手托起，一箱接一箱，消失在空气中。
在空间里，它们自动飞向北方区域，
——那里有他用寒冰能力维持的低温冷箱区，温度恒定在零度左右，最适合果蔬保鲜。
一排，两排，三排……
林北辰在仓库里缓缓移动，所过之处，货架成片成片地清空。
香蕉区、菠萝区、芒果区、青椒区、豆角区……
每一种果蔬，都有自己的区域，在空间里重新码放整齐。
四十分钟后，最后一排货架消失在空气中。
仓库空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地面，和空气中残留的果蔬香气。
林北辰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检查空间。
空间小世界的北方寒冷区，那些果蔬整整齐齐码放着，进行着五摄氏度的低温冷藏。
完美。
他走出仓库，锁上门，把钥匙重新放回门框上方。
然后他转身，走进黑暗，启动传送。
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自己的公寓里。
屋里很安静，林娇已经睡了。
隔壁房间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林北辰轻轻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下。
窗外的香港，夜色正浓。
霓虹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果蔬到位了。
木材、皮毛、钻石都在空间里。
现在就差船了。
一艘能让他在日本“光明正大”卸货的船。
他想着这些，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