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真一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雕刻着北星会的纹章——两把交叉的船桨,上方一颗五角星。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低沉的说话声。
他没有敲门。
一脚踹开。
木门轰然碎裂,木屑飞溅。
和室很大,足有上百平米。
正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书法,
——“不动如山”,落款是浅野。
字迹遒劲,墨色浓重,但在这一刻,那四个字显得格外讽刺。
室内坐着九个人。
正中间,浅野勇夫。
六十多岁,身材清瘦,面容方正,头发花白,梳着整齐的背头。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和服,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此刻核桃已经停了。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个浑身是血、却滴血不沾身的年轻人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浅野勇夫左手边,副会长齐藤博之,五十来岁,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阴鸷。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紊乱。
右手边,若头川口大三郎,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手枪。
两侧依次坐着:
札幌总本部部长田中宏志,渔业统合部长小林稔,渔协专务森山刚,苫小牧地区组长冈本贤治。
八个人,八个北星会的核心头目。
此刻全部看着门口那个年轻人。
北辰真一走进和室,站在中央。
他的衬衫上全是血,但那些血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浅野勇夫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保持着会长的威严。
“北辰社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北辰真一看着他:“浅野会长,你绑了佐藤静香,想收我的保护费,还问我来干什么?”
浅野的眉头皱起:“收你的保护费怎么了?佐藤家的小丫头,关你什么事?”
“从你要收我的保护费的那一刻起。”
北辰真一的语气没有起伏,
“你就应该知道,该如何承受我的怒火!”
浅野的手指在核桃上摩挲,核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北辰社长,
你一个人闯进我北星会总部,杀了我几十个手下,闯到我面前。
你以为,你还能走出去?”
浅野勇夫还不知道,林北辰已经杀了二百多人!
只以为北辰真一是一路顺着楼梯杀上来的,顶多二三十人而已!
北辰真一嘴角微微扬起。
“你楼下还有几个人能站起来,你自己不知道?”
浅野的脸色变了。
川口大三郎咬着牙,嘶声道:“会长,别跟他废话!
他再能打,也不过是一个人!
我们这里有枪!”
北辰真一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重,但川口大三郎的声音戛然而止。
“枪?”北辰真一笑了,“你可以试试。”
齐藤博之推了推眼镜,
试图用谈判来稳住局面:
“北辰社长,
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
北星会和你,井水不犯河水。
你放弃佐藤家的小丫头,我们既往不咎。
以后你的船队,我们还可以合作。”
“合作?”
北辰真一看向他,
“怎么合作?
你们抽两成渔获?
每个泊位五十万保护费?
仓库每月一百万?”
齐藤的脸色僵住了。
川口大三郎猛地站起来,拔出腰间的枪,对准北辰真一的头。
“够了!你他妈再能打,能快过子弹?”
北辰真一看着他,一动不动。
“你可以开枪。”
北辰真一说,
“但你要想清楚,
开枪之后,你和你的家人,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北海道。”
川口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手在发抖,扳机却扣不下去。
浅野缓缓站起身。
“北辰社长,你很强。
老夫在北海道混了几十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但北星会不是松田组。
我们有几百人,有枪,有地盘,有政商关系。
你一个人,能打十个,能打一百个,能打一千个吗?”
北辰真一看着他:“浅野会长,你活了六十多年,应该知道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数量,有时候没有意义。”
浅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
北辰真一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甚至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川口大三郎面前,抓住他握枪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川口的惨叫声还没出口,北辰真一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轻轻一捏。
颈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和室里格外清晰。
川口的尸体倒下,消失。
齐藤博之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摸抽屉里的枪。
北辰真一转身,一拳砸在他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像折断干柴。
齐藤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尸体消失。
田中宏志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过来,北辰真一偏头躲过,顺势一脚踢在他膝盖上。
田中跪倒,北辰真一补上一拳,颅骨塌陷,尸体消失。
小林稔转身想跑,
刚跑到门口,
北辰真一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掌切在他后颈上,颈骨断裂。
尸体消失。
森山刚瘫在座位上,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起来。
北辰真一走到他面前,抬手,一拳,毙命。
尸体消失。
冈本贤治拔出匕首,疯狂地刺过来。
北辰真一侧身,刀锋擦着衣服过去。
他抬手抓住冈本的手腕,用力一拧,腕骨断裂。
匕首掉在地上,北辰真一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拧断。
尸体消失。
不到一分钟,七个头目,全部毙命。
尸体全部收入空间。
和室里只剩下浅野勇夫。
浅野站在主位前,手里还握着那两颗核桃。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但依然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你……你到底是谁?”
北辰真一看着他:
“我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他走到浅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帮会长。
“浅野会长,你的北星会,从今天起,不存在了。”
浅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北辰真一抬起手,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和室里回荡。
浅野勇夫的身体飞出去,撞在身后那幅“不动如山”的书法上,字画碎裂,尸体倒下,消失。
和室里,只剩下一个小头目。
他瘫坐在地上,左手握着匕首,浑身发抖,裤裆已经湿了。
他亲眼看着八个人在不到两分钟里全部被杀,尸体凭空消失。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别……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北辰真一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小子,你刚才用匕首逼问佐藤静香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小头目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我……
我是奉命行事……是会长让我……”
“我知道。”
北辰真一打断他,“但你还是动了。”
他站起身,小头目以为他要动手,拼命磕头。
“求求你……我什么都可以做……我愿意臣服……我愿意给你当狗……”
北辰真一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晚了。”
他一脚踢在小头目的太阳穴上。
颅骨碎裂,尸体倒下,消失。
和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碎裂的书法,和地上斑驳的血迹。
······
北辰真一走出和室。
走廊尽头,一个人影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三浦健太郎。
北星会小樽地区组长。
他没有参与抵抗。
从北辰真一踏入大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他躲在四楼的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惨叫一声接一声,然后归于寂静。
当北辰真一走上五楼时,他悄悄跟了上来,跪在走廊尽头。
“北辰社长……我……我愿臣服。”
北辰真一看着他。
“你叫什么?”
“三浦……三浦健太郎。”
“小樽的?”
“是。”
“为什么没有和他们一起抵抗?”
三浦低着头:“因为……
因为我知道,抵抗是死。
社长您不是普通人。
北星会惹了不该惹的人。”
北辰真一沉默了一秒。“北星会的资产、业务、人员,你能收拾吗?”
三浦猛地抬头:“能!
我能!
金库在二楼,账目在四楼办公室,所有业务往来我都清楚!”
“从今天起,你跟着山崎。
北星会的残余,全部并入北辰安保。
你是副经理。”
三浦磕头如捣蒜:“是!多谢社长!我一定办好!”
一楼大厅,山崎高志带着十几个安保队员冲进来。
他以为会看到一场血战,但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墙壁和天花板上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没有一具尸体。
他们是有经验的!
“社长!”
他看到北辰真一从楼梯上走下来,衬衫上全是血,连忙迎上去,“您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北辰真一的声音平静,
“楼上已经清理干净。
三浦会带你去金库和账房。
北星会的所有人手,从今天起归你管。
三浦是副经理。”
山崎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北辰真一身后的三浦健太郎。
三浦深深鞠躬:“山崎先生,请多关照。”
山崎深吸一口气。
“好。你带路。”
北辰真一走出大门。
月光照在他身上,衬衫上血迹斑斑,但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佐藤静香站在车旁,披着他的西服外套,看到他出来,眼眶又红了。
“走吧。”北辰真一说,“送你回家。”
······
轿车在夜色中行驶。
静香坐在副驾驶,缩在座椅里,眼睛看着窗外。
她没有说话,北辰真一也没有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声响。
过了很久,静香开口了,声音很轻。
“北辰先生……那些人,都死了吗?”
“我没见到任何人,静香小姐也是,我们在吃西红柿,弄得一身果汁!”
北辰真一轻笑。
静香会意的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们绑了我一整天。我……我以为我会死。”
“不会。”
北辰真一说,“有我在,你不会死。”
静香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平静,专注。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什么都能做到。
“北辰先生,您为什么要救我?”
北辰真一沉默了一秒。
“因为你母亲在等你。”
静香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她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