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林北辰拨通了沈静文的电话。
“静文,是我。”
沈静文的声音立刻变得认真:“老板,您说。”
“我要出一趟远门。香港这边的事,你全权负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老板,您要去多久?”
“不确定。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也不会太久。”
沈静文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公司的事,批发市场的事,瑶光的事,安保的事——我都会盯好。”
林北辰“嗯”了一声:“另外,
赵大刚那边,让他继续招人。
安保公司要扩到六百人。
香港的局势虽然稳了,但不能掉以轻心。”
“明白。”
“还有,
《五亿探长》的剧本,让周文怀按原计划拍。
不用改,一个字都不用改。”
沈静文的声音有些发紧:“老板,跛豪那边……”
“他不会动的。”
林北辰打断她,“他不敢。”
沈静文不再问了:“是。”
林北辰顿了顿,又说:“静文,辛苦你了。”
电话那头,
沈静文的声音有些发涩:“老板,
您说的哪里话。
要不是您,我现在还在给别人打工呢。”
林北辰笑了:“挂了。”
“老板,保重。”
电话挂断。
林北辰放下话筒,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
灯火依旧璀璨,海面上几艘货轮缓缓驶过。
他知道,这片海,这些人,这些事,都会在他离开的时候继续运转。
而他要做的,是暂时离开,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不是逃避,是策略。
······
凌晨两点,深圳渔业批发市场。
夜色浓重,三十座仓库在月光下沉默矗立。
远处有几盏路灯,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水泥地面。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林北辰从空间波动中走出,站在一号仓库门口。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绕着仓库区走了一圈,空间感知覆盖了方圆一公里,
——没有人,没有车,只有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声响。
他走进一号仓库。
仓库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空货架靠在墙边。
他站在中央,闭上眼睛,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漾开。
第一批,秋刀鱼。
四百吨秋刀鱼从空间中涌出,银光闪闪,在灯光下堆成一座小山。
白色的泡沫箱整齐码放,从地面摞到天花板。
第二批,黄花鱼。
三百吨黄花鱼,金黄色的鱼身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第三批,对虾。
两百吨对虾,虾须还在微微颤动,新鲜得像是刚从海里捞上来。
然后是红衫鱼、比目鱼、鲱鱼、鱿鱼、长脚蟹、毛蟹……
一个小时后,一号到十号仓库,全部装满。
整整一千吨海鲜,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林北辰站在最后一个仓库门口,看着那些堆成山的白色箱子,嘴角微微扬起。
这些,足够批发市场卖三天。
三天后,他会再回来补货。
但他没有停。
他转身走向仓库区最深处——那里,是刚刚建成的冷库。
冷库大门是银白色的,上面贴着“低温区域,非请勿入”的红色警示牌。
林北辰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零下二十度的寒气让他的呼吸凝成白雾。
冷库很大,占地足有两千平米,货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这是他特意让方汉洲那边赶工建成的,专门用来存放冷冻海鲜。
他走进去,站定。
第二批投放——八千吨。
狭鳕、多线鱼、大马哈鱼、帝王蟹、雪蟹、北极贝、海参、鱿鱼圈……
一箱接一箱,从空间中涌出,在货架上整齐码放。
八千吨,用了整整两个小时。
冷库被填得满满当当,从门口到最深处,从底层到顶层,全是白色的泡沫箱和冷冻袋。
冷气在货架间流动,海鲜的表面凝结着细密的冰霜,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林北辰站在冷库中央,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千吨现售,八千吨冷冻储备。
加上香港仔那边已经被打垮的统营处,整个香港的海鲜市场,从今天起,彻底是他的了。
他转身,走出冷库,关上大门。
然后他走到仓库区的空地上,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属于他的市场。
月光洒在三十座仓库的屋顶上,银白色的铁皮反射着冷光。
远处,深圳河的对岸,香港的灯火依旧璀璨。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漾开。
下一瞬,他消失在夜色中。
······
凌晨四点,北海道,小樽市泊川村。
北辰宅的院子里,积雪还没化尽,松树上挂着冰凌。
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勒拿河的流淌声隐约可闻——不,是北海道的小河。
林北辰,——此刻应该叫他北辰真一,——从空间波动中走出,站在自家院子的廊下。
夜风很冷,零下十几度。
他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但他心里是暖的。
他推开屋门,走进去。
屋里很安静,壁炉里的火早已经熄了,只剩下灰白色的灰烬,屋子里冷的像冰窖。
林北辰想了想,还是传送到雅库茨克吧!
心念一动,来到了河边别墅外的白桦林。
走到别墅门口,用钥匙打开大门,进入后随手关上。
客厅收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旁边是一本翻开的书。
他走过去,拿起那本书——《安娜·卡列尼娜》,俄文原版。
叶莲娜还在看这本书。
他放下书,走上二楼。
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走进去。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床上。
叶莲娜侧躺着,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不知在梦里想什么。
林北辰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这个女人,在等他。
每次他回来,她都在等。不管多久,不管多晚。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发丝。
叶莲娜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梦里感受到了什么。
然后她慢慢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人。
“阿尔乔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梦里。
阿尔乔姆笑了:“是我。”
叶莲娜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扑进他怀里。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终于回来了……”
阿尔乔姆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回来了。”
叶莲娜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有泪光,也有笑意。
“这次待多久?”她问。
林北辰沉默了一秒:“不知道。但至少……一段时间。”
叶莲娜没有再问。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那就好。”
窗外,西伯利亚的夜风呼啸。
屋里,壁炉的炭火慢慢复燃,发出噼啪的声响。
阿尔乔姆搂着叶莲娜,看着窗外的月光。
久别胜新婚,更何况叶莲娜正在备孕,雅库茨克的夜很长,
······
1970年2月26日,清晨七点半。
雅库茨克,勒拿河畔,河湾别墅。
冬末的晨光从东方的白桦林间透过来,穿过窗棂,洒进厨房。
现在的白天只有十小时,夜晚却有十四小时!
积雪在屋顶上泛着淡金色的光,屋檐下的冰凌开始滴水,滴滴答答,像一首轻快的曲子。
远处,勒拿河还在封冻,冰面上覆着厚厚的雪,几只麻雀在河边觅食,叽叽喳喳。
阿尔乔姆睁开眼睛。
身边,叶莲娜还睡着,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微微上扬,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昨夜,叶莲娜就像是西伯利亚的雪狼,在阿尔乔姆的身上不断地索取,为了孩子她也是拼了!
她不知道的是,
上一次,在1月30日,就已经怀上了,阿尔乔姆出于愧疚,也不想叶莲娜知道自己的一些异常,所以没有提及。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一夜,屋里有些凉,但被窝里是暖的。
他轻轻起身,没有惊动她。
穿上厚棉睡衣,踩着毛毡拖鞋,走下楼梯。
客厅里还有些寒意。
他先去壁炉前,添了几块木柴,划火柴点燃。
火苗跳起来,噼啪作响,暖意慢慢蔓延开。
然后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
冰箱里有他昨晚从空间里取出的海鲜,
——鳕鱼、帝王蟹、紫菜,还有几个西红柿和鸡蛋。
雅库茨克的冬天,新鲜蔬菜是稀罕物,但西红柿和鸡蛋,是他之前托谢尔盖从莫斯科带回来的,一直没舍得吃。
他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菜单。
······
阿尔乔姆从冰桶里取出两块鳕鱼排,肉质雪白,纹理清晰,是真正的深海鳕鱼。
他用厨房纸吸干表面水分,在鱼皮上轻轻划了几刀,撒上薄盐和黑胡椒,用手抹匀,腌制片刻。
平底锅烧热,放一小块黄油,融化后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提起锅转了一圈,让黄油均匀铺满锅底,然后轻轻放入鳕鱼排,鱼皮朝下。
“滋啦——”
金黄酥脆的声音,是清晨最动听的乐章。
他调小火,慢慢煎。
鱼皮逐渐变得焦脆,鱼肉从透明转为雪白。
三分钟后翻面,另一面也煎至金黄。
最后淋上一点柠檬汁,
——那是他放在窗台上种的柠檬树结的,虽然只有一颗,但香味浓郁。
他装盘,撒上几片切碎的莳萝。
莳萝是他在厨房窗台种的,俄罗斯菜的灵魂。
第一道菜,完成。
······
帝王蟹是昨晚从空间里取出的,还带着冰霜。
他解开绑蟹腿的绳子,把整只蟹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蟹壳橙红,蟹腿粗壮,每一节都有手臂长。
他架上蒸锅,水烧开,把帝王蟹放进去,盖盖。
大火蒸十五分钟。
他趁着这个时间,从窗台上掐了几根小葱——那也是他种的。
切成葱花,又切了几片姜,放在小碟里,倒上香醋和一点点酱油,这是蘸料。
蒸锅的蒸汽在厨房里弥漫,带着海蟹特有的鲜甜气味。
十五分钟到,关火,揭盖。
热气扑面而来,蟹壳变得更加红亮,蟹腿微微张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蟹肉。
他用夹子把帝王蟹夹出来,放在大盘子里,摆好。
第二道菜,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