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林北辰叫住了沈静文。
“你要为我准备十万瓶罐头,放到一处库房,还有,最近会有大量的海鲜进入批发市场,你多费心!”
“老板,你打的鱼不进入日本市场吗?”
沈静文好奇的问。
“少量进入日本市场,主要是给国人吃!不是钱的问题!”
沈静文若有所思,“老板,我走了!”
林北辰点了点头。
沈静文转身,向王慧和王雨柔微微欠身,快步走出别墅。
引擎声渐渐远了。
······
王慧拉着林娇林燕去睡了。
客厅里只剩下林北辰和王语柔,还有沙发上熟睡的远行。
壁炉里的火已经弱下去,暗红色的炭火偶尔爆一下。
王语柔没有问他这次回来能待几天,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只是看着他。
“远行会叫爸爸了。”
“嗯。”
“他还会叫妈妈、奶奶、姑姑。”
王语柔嘴角微微扬起。
“‘姑姑’叫得最清。林娇天天教。”
林北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凉,他的也不热,但比她的暖一些。
“北辰。”
“嗯。”
“你这次走的时候,不要趁他睡着。
让他看着你走。
他懂。”
林北辰沉默了很久。“好。”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渐渐稀疏了。
远行动了动,小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朝林北辰的方向够了够。
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又缩回去了。
天快亮了。
······
天刚蒙蒙亮,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
远行先醒了,没有哭,小手扒着婴儿床的护栏,踮着脚尖往外看。
看到林北辰坐在床边,他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爸爸。”
这一次叫得比昨晚清楚,音调扬起来。
林北辰把他从婴儿床里抱出来。
小家伙穿着浅蓝色的连体睡衣,脚上套着防滑袜,趴在爸爸肩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不肯松开。
王语柔从洗手间出来,头发还没梳。
“要走了?”
“嗯。”
王语柔没有问去哪,走到他面前,把远行接过去。
远行瘪嘴,够着身子朝林北辰伸手。
王语柔轻轻拍着他的背,
“爸爸要去上班,远行乖。”
远行不哭了,但眼睛一直盯着林北辰,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小小的记忆里。
林北辰伸出手,把儿子的头发拢了拢。
手指从王语柔的手背上划过。
“我走了。”
王语柔点了点头。
林北辰转身走出卧室,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走出别墅,院门外的巷子里空无一人。
晨雾还没有散尽,路灯还亮着。
他走到巷口的阴影处,确认四下无人,闭上眼睛。
空间波动漾开,他的身影消失。
······
三月十八日,清晨。
船队绕过台湾岛,进入巴士海峡以东的太平洋。
海面从灰绿变成深蓝,涌浪大了些,船身起伏有节奏。
海鸟不见了,雷达屏幕上的海岸线轮廓越来越模糊。
中村船长站在驾驶舱里,手里拿着望远镜,扫视着前方的海面。
身后海图桌上摊着航线图,小樽港出发,沿日本列岛外侧南下,穿过津轻海峡,绕台湾以东,继续南下——目的地,印尼海域。
海图上用红铅笔标注着今天的船位:
——北纬二十一度,东经一百二十二度。
台湾岛在左舷方向,约六十海里。
“社长。”
中村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北辰真一站在海图桌前,手指正沿着那条红线往下滑。
“中村船长,有事?”
中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社长,这里的鱼很多。
探鱼仪上信号密集,应该是鲣鱼群,规模不小。
我们为什么不捕捞?”
驾驶舱里安静了片刻。
其他船员也竖起了耳朵。
北辰真一的手从海图上收回来。
“你不会以为我这次出海,是为了捕鱼吧?”
中村愣住了。
“不是为了捕鱼,那为了什么?”
北辰真一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
“去印尼海域捞鱼。
那里的金枪鱼,比这里的大。
那里的人,也比这里的需要我们的船队。”
中村似懂非懂,但不再问了。
······
三月十九日。
三月二十日。
三月二十一日。
船队日夜兼程,两艘巡洋舰一左一右,与船队保持同样的航速。
天气晴好,海面风浪不大。
“坚定”号的舰桥上,科洛廖夫放下望远镜,接过航海长递来的船位报告。
“舰长,我们已进入菲律宾海。
前方三百海里,有美国第七舰队的活动迹象。
侦察机前几天在这片海域巡逻过,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科洛廖夫没有接话。
扎伊采夫从电台那边走过来。
“科洛廖夫,
美国人的P-3C昨天在我们的航线上绕了两圈,
没有发信号,也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转。”
科洛廖夫拿起咖啡杯,发现已经凉了,没有喝。
“让他们看。两艘巡洋舰,挂着苏联海军旗,在公海上航行。
他们能怎么样?”
“那支渔船编队呢?他们会不会注意到渔船和我们的关系?”
科洛廖夫沉默了片刻。
“注意到了又怎样?
民用渔船,合法捕捞。
苏联军舰在公海护航本国渔船,有什么问题?”
扎伊采夫没有再问。
科洛廖夫在海图上找到了船队的位置,用铅笔在船位符号旁边画了一个小圈。
“告诉船队,保持航向,不要加速,不要减速。让美国人看,大大方方地看。”
······
三月二十三日,关岛,美国海军侦察情报中心。
电脑终端前,一个戴耳机的情报分析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点。
“太平洋舰队情报中心,这里是‘青蜂侠’。”
他对着话筒,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两艘苏联军舰,克里瓦克级,舷号已识别。
航线稳定,正在向西南方向移动。
航速十二节。
周围有大量小型船只伴航,疑似渔船编队。
编队规模约六十艘以上。”
“渔船编队?日本的还是苏联的?”那边问。
“船旗不明,距离太远,目视确认困难。
但从航线和规模判断,大概率是日本渔船。
苏联的渔船不会走这条线。”
分析员把数据输入电脑。
“舰队那边怎么指示?”
“继续监视。
不接触,不干扰。
他们不走入领海,我们就当没看见。”
“明白。”
电报发出去了,屏幕上那两艘灰色巨舰还在缓缓移动。
六十多艘小光点像鱼群一样围绕着它们,在深蓝色的海图上无声地移动。
美国人不担心渔船,也不关心军舰,只是例行公事地记录、归档,然后交给下一班。
······
三月二十五日,船队已经越过菲律宾海,进入苏拉威西海。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云层缝隙里的蓝天。
水温升高了,船员们换上了单衣。
晚饭后,几个船长聚在驾驶舱里喝茶。
中村点了一根烟,没抽,夹在手指间,看着烟雾在海风中散开。
“老吉田,社长说去印尼捞鱼。
可这都到苏拉威西海了,一网没下。”
中村声音压得很低,
“我跑了这么多年船,头一回见这样的。”
吉田没有接话,也点了一根烟。
“中村,你见过苏联军舰给日本渔船护航吗?”
“没有。”
“那你现在见到了。这就够了。”
中村看着窗外那艘灰色的巡洋舰,
——舰首劈开碧蓝的海水,在夕阳下拖出一道金白色的尾浪。
“社长不是普通人。他要做的,不是捕鱼。”
······
三月二十六日,清晨。
船队驶入印尼海域,望加锡海峡入口处。
海面从深蓝变成浅绿,水下的珊瑚礁隐约可见。
海鸟回来了,在海面上盘旋鸣叫。
两艘巡洋舰在船队外侧减慢了速度,与渔船编队保持同样的航速。
“社长,我们到了。”
中村站在驾驶舱门口,指着前方的海面,
“这里就是印尼的望加锡海峡。
继续往南,就是爪哇海。”
北辰真一站在海图桌前,手指停在那个标注着“印尼海域”的大圆圈上。
“告诉船队,减速。
等舰队的联络信号。”
几分钟后,电台里传来科洛廖夫的声音。
“北辰先生,‘坚定’号将继续伴随船队。
接下来的航程,我们一路同行。祝好运。”
“谢谢。”
阿尔乔姆放下话筒,转身对中村说,
“全速前进。
目标——爪哇海,赤道渔场。”
驾驶舱里,中村按下对讲机。“全船注意,全速前进。”
右舷那两艘巡洋舰保持着五百米的间距,舰首与渔船编队齐平,没有转向,没有减速。
灰白色的舰体在晨光中沉稳地劈开波浪,像两堵移动的墙。
六十二艘渔船继续南下,海面除了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还有远处军舰螺旋桨搅动的低沉轰鸣。
“社长,美国人那边不会找麻烦吧?”
中村小声问。
阿尔乔姆看着前方那片碧蓝的海域。
“他们不敢。”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巡洋舰,补充道:“有它们跟着,谁都不敢。”
中村没有再问。
他不知道社长为什么这么确定,但确定就够了。
北辰真一的空间感知力全开,方圆一千公里,无所遁形!
说难听的,只要北辰真一站在这里,印尼的国土面积都不够北辰真一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