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望加锡海峡以南。海面平静，太阳从东边升起，把整片海域染成淡金色。
北辰真一站在船头，闭着眼睛。
空间感知力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方圆一千公里内，每一群鱼、每一片珊瑚礁、每一艘船的动向，都在他的意识中清晰成像。
印尼国土面积约一百九十万平方公里，南北纵深不到一千七百公里。
他站在望加锡海峡，爪哇海尽收眼底，连巽他海峡以南的印度洋入口都逃不过他的扫描。
他“看到”了。
爪哇海，水深四十到七十米，大陆架平缓，泥沙底质。
中上层鱼类密集——鲐鱼群、鲹鱼群、沙丁鱼群，成百万尾地游弋。
底层有鲷科、石斑鱼、对虾。
更远处，通向印度洋的深水通道中，有金枪鱼群正在洄游。
蓝鳍金枪鱼，体型巨大。他数了数，黄鳍金枪鱼和大眼金枪鱼的群体更庞大，分布更广。
但蓝鳍金枪鱼是他今晚的目标。
······
“中村。”
中村船长从驾驶舱探出头。“社长。”
“通知各船，目标——爪哇海。
鲐鱼群、鲹鱼群，大群，每群不少于五万尾。按编队分散作业，不要扎堆。”
中村愣了一下。“社长，您怎么知道……”
“去下网。”
中村不再问了。
“全船注意，这里是旗舰。”中村按下对讲机，“各船按预定编队分散，目标鲐鱼、鲹鱼群。放网。”
六十二艘渔船调转航向，在海面上铺开，呈扇形向爪哇海推进。
渔网从船尾滑入海中，白色的浮球在海面上跳动。
30分钟后，第一网出水。
“1号船满仓！鲐鱼，至少二十吨！”
“3号船满仓！鲹鱼！”
“7号船满仓！沙丁鱼！”
对讲机里的声音越来越亢奋。
船员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渔获密度了——不是鱼群稀疏，是网不够大。一网下去，满仓。再一网，还满仓。
······
望加锡港，清晨。
几十艘小渔船停在码头边，渔民们蹲在船头吃早饭。
一个老渔民放下碗，望着远处海面上那支庞大的船队。
六十二艘渔船，像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市。
还有两艘苏联巡洋舰，灰白色舰体在海面上沉默地游弋。
“那些人是谁？”年轻的渔民问。
老渔民没回答。
他在这片海捕了四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船队。
“苏联军舰在为他们护航。苏联人不会为普通人这么做。”
年轻人又问，“他们是来捕鱼的？”
老渔民摇了摇头。“他们是来把鱼捞光的。”
远处，渔船编队的网又一次出水，银色的鱼身在阳光下刺眼。
老渔民攥紧了手里的碗，这片海的鱼不止一次被掠夺过，但这一次不一样。
那些人的船比他们大十倍，网比他们大百倍。
“他们捞完，我们捞什么？”年轻人问。
老渔民没有回答。
他把碗里剩下的饭倒进海里，白色米粒沉下去，几尾小鱼游过来。
他盯着那些小鱼，看了很久。
这些小鱼还不知道，它们的父母很快就会被捞光。
······
“坚定”号舰桥，科洛廖夫放下望远镜。
渔船正在收网，渔网鼓得像一只巨大的胃袋，银白色的鱼身挤得密密麻麻，在阳光下刺眼。
一网至少三十吨，六十二艘船轮流作业，一天下来至少上千吨。
舰桥里的军官们也被这样的高效率震撼。
“舰长，他们的网……比我们的军舰鱼雷装填还快。”
科洛廖夫没有说话。
他想起斯米尔诺夫司令的话，——“不要问为什么，执行命令。”
“舰长，印尼海军派了几艘巡逻艇过来了，五海里外，在观望。”
科洛廖夫拿起望远镜，海面上几个灰色的小点，正在缓慢靠近。
印尼海军的巡逻艇，排水量不过几百吨，炮口径不超过七十毫米。
他侧头看了一眼左舷，
——“积极”号已经调转了主炮炮口，不是对准，是瞄着那个方向。
“舰长，要不要发信号警告？”
“不用。”
科洛廖夫放下望远镜，“让他们看。炮口对着他们，他们自己懂。”
五海里外，印尼巡逻艇甲板上，几个军官也举着望远镜。
苏联巡洋舰的炮口正对着他们，不是瞄准，但炮口朝向已经说明了一切。
“长官，那不是民用渔船。苏联人在给他们护航。”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
艇长沉默了很久。“报告上级。我们撤。”
巡逻艇调转航向，慢速驶离，像一条被吓退的鱼。
舰尾的白浪在碧蓝的海面上拖出一道浅痕，很快就消失了。
······
爪哇海的海床被渔网刮过一遍又一遍。
鲐鱼、鲹鱼、沙丁鱼、鱿鱼。
底拖网在海床上刮过，鲷鱼、石斑鱼、对虾。
鲐鱼群最高每网近四十吨；
沙丁鱼的网次产量在十五到二十五吨之间；鱿鱼每网五到八吨。
对虾产量没有鱼群那么大，但价值最高。
日本船员们有好几年没有这么痛痛快快地捞过鱼了。
有人在甲板上蹦了起来，有人抱着鱼箱，有人蹲在鱼堆旁边，眼泪从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一道白痕。
日本海的鱼没了。但爪哇海有。这片海的鱼，够他们捞一辈子。
深夜。船队停网休整。
所有渔船都装满了渔获，
北辰真一开着北极星号冷藏船，
将海鲜都转运到了空间小世界的背面极寒仓库！
······
北辰真一独自站在北极星号的船尾，海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赤道特有的湿热。
六十二艘渔船在海面上一字排开，只亮着航行灯，
发动机熄了大半，海面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浪涌不大，船身轻轻起伏，锚链在水下发出低沉的拖曳声。
他闭上眼睛，空间感知力以自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
方圆一千公里内，每一片珊瑚礁、每一道海沟、每一群鱼、每一只蟹的位置，
在他的意识中清晰成像。
鱼群总量超过十万吨。
表层水域是鲐鱼和沙丁鱼的天下，
再往下，
黄鳍金枪鱼群正追着小型鱼群高速移动
深海鮗群、金线鱼、大眼鲷、深水石斑，
——这些生活在二百米以下水层的鱼类，在白天几乎不会被渔网触及，但在他的空间之力面前，深度毫无意义。
他心念一动。
“先从三百公里内开始抓捕，太远消耗的精神力有点多！”
空间波动无声漾开。
海面以下八十米处，一群黄鳍金枪鱼正在高速游弋，领头的超过两米。
鱼群边缘突然出现一片空洞，
一百三十七尾黄鳍金枪鱼，
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在内海的深海区，
水温调整到与爪哇海一致，盐度、溶氧量做了精确模拟。
金枪鱼群在短暂的慌乱后开始在新家园中巡游，速度不减，流线型的身体在模拟阳光下划出银色的弧线。
北辰真一继续。
蓝鳍金枪鱼，六十七尾。
锁定之前扫描过的那群，三米领头鱼排在第一位。
全部收入内海，
大眼金枪鱼，四百余尾，洄游路线正好经过船队下方的深水通道，全部转入内海。
长鳍金枪鱼，三百余尾，偏好较低水温的亚热带种，在赤道以南的深水区被捕获，转入内海的冷水区。
鲣鱼群，体长不足半米，数量最庞大，超过一万二千尾。
在赤道海域的产量比金枪鱼大得多，全部转存冷库。
礁石区，赤点石斑鱼，体色鲜红，栖息在珊瑚礁缝隙中，在高端海鲜市场有极高的经济价值。
二三百尾。
驼背鲈，俗名老鼠斑，体型侧扁，背部高耸，是石斑鱼中最名贵的品种之一。
一百余尾。
豹纹鳃棘鲈，东星斑，体色蓝红相间，肉质细嫩。
一百五十余尾。
他转向更深的海底峡谷。
大西洋蓝枪鱼与印度枪鱼，旗鱼科的顶级掠食者。
体长三米以上，上颌如长矛。
数量稀少，印尼附近海域常与黄鳍金枪鱼同域分布。
各十余尾，转入内海开阔水域，为那片海水增添顶级的掠食者。
大马鲅鱼，大型中上层鱼类，体长可超过两米。
二十余尾。
红鲷科。
红鳍笛鲷，体色鲜红，在珊瑚礁区常见，印尼海域重要的商业性鱼类。
紫红笛鲷与白星笛鲷，不同深度栖息者，一并转入内海的礁石区。
上千尾。
他转向更远的深海。
那里有他一直在找的东西——腔棘鱼，苏拉威西腔棘鱼，活化石，二百万年来几乎没有演化。
深海肉鳍鱼，体长超过一米，蓝灰色鳞片在深海中泛着微光，鳍基部肌肉发达，能在海床上爬行。
不是猎物，是宝藏。
出现在内海最深处的水域，那里水温低，光线暗，与它们原本的栖息环境无异。
凌晨一时，最后一批鱼群消失在爪哇海的深水中。
六十八尾蓝鳍金枪鱼、一百三十七尾黄鳍金枪鱼、四百余尾大眼金枪鱼、三百余尾长鳍金枪鱼、一万二千余尾鲣鱼，
加起来足以让这片海域的顶级掠食者密度骤降。
······
搜索范围再度扩张，北辰真一开始空间传送——三百公里，悬浮在海面上三百米处！
龙趸。
巨石斑鱼，最大体长可达两米，体重超过两百公斤。
它们躲在海岛周边的深水礁石缝隙里，不轻易露面。
一尾，两尾，三尾，——北辰真一数了数，整片海域至少有上百尾成年龙趸，体长大多在一米五以上。
它们栖息在礁石洞窟中，昼伏夜出，以底栖甲壳类和小鱼为食。
他心念一动。
空间波动无声漾开。
十尾最大的龙趸从深海礁石缝隙中消失，出现在内海的岩礁区域。
它们在陌生的海底转了几圈，很快找到了新的藏身处。
龙趸生长缓慢，肉质紧实，比普通石斑名贵得多。
这批龙趸进入内海，将来繁殖的后代，足够供应整个家族食用。
石斑鱼不止龙趸一种。
东星斑，通体鲜红，布满蓝色星点，是高档宴席上的压轴菜。
他“看到”了几十尾，散布在珊瑚礁的浅水区，体型不大，但品相极好。
红斑、青斑、芝麻斑、老虎斑、老鼠斑——每一种都有专属的礁盘，每一片礁盘里都有几十到上百尾不等。
他逐群收取，全部进入内海。
内海的礁石区渐渐热闹起来，各种石斑在岩缝间穿梭，寻找新的领地。
苏眉鱼——波纹唇鱼，体型巨大，头部隆起，肉质极其细嫩。
在1971年的市场上，野生苏眉的价格已经高得惊人。
它们性情温和，但数量稀少，是珊瑚礁生态系统中的顶级物种。
他在一片环礁湖中“看到”了一个小群体，十几尾，最大的那条体长超过一米半。
全部收走。
内海的海底山脉恰好有类似的环礁地形，正好适合它们栖息。
苏眉进入内海后立刻适应了，在礁盘外侧的深水区缓缓游弋，不慌不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