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小岛上,
一群椰子蟹。
世界上最大的陆生节肢动物,最大体长可达一米,蟹钳粗壮有力,能轻松打开椰子。
它们生活在海岸边的热带雨林中,但幼体需要在海里发育。
北辰真一“看到”它们散布在各岛屿的潮间带和红树林边缘,数量不少。
他收了上百只,放进内海的海岛浅滩。
内海有刚刚形成的礁岛,植被正在演替,椰子蟹进入后迅速散开。
砗磲蛤。
体型巨大的双壳贝类,壳长可超过一米,壳缘呈波浪状,色彩斑斓。
砗磲的闭壳肌是顶级食材,贝壳本身就是名贵的工艺品原料。
他“看到”了一片砗磲床,分布在浅水礁坪上,大的砗磲需要两个人才能抬动。
他只收走了那些成年大个体,大约数百只,让幼贝继续在原地生长。
······
北辰真一发现了一群群的龙虾,
首先是——锦绣龙虾。
南洋龙虾,体表斑斓,螯足粗壮,生活在珊瑚礁的缝隙中。
——收!
印尼海域有六种龙虾,
——波纹龙虾、中国龙虾、长足龙虾、杂色龙虾、密毛龙虾、日本龙虾,每一种都有不同的花纹。
北辰真一逐种收取,每种几百尾不等,放进内海的礁石缝隙。
龙虾进入内海后迅速散开,在礁石间寻找新的庇护所。
它们在内海的水温下活力极旺,触须不断摆动着。
——鲍鱼。
不是温带的品种,是热带鲍鱼,个头比日本和澳洲鲍小,但肉质更脆。
它们附着在礁石上,壳面粗糙,边缘有呼吸孔。
北辰真一收了上千只。
海参。
体表光滑柔软,在海底缓慢蠕动。
其中不乏花刺参、梅花参、黑乳参等名贵品种。
他收了数千只,放进内海的沙泥质海底。
海参对水质要求高,内海的模拟洋流正好能满足它们的滤食需求。
它们进入内海后立刻开始翻动泥沙,清理有机碎屑,成为内海生态系统的重要分解者。
······
珊瑚礁鱼类远不止石斑和笛鲷。
蝴蝶鱼,体色艳丽,是珊瑚礁的“名片”。
他收了数十对,放进内海礁石区。
炮弹鱼,性情凶猛,牙齿锋利,专门捕食海胆和海星。
虹彩鹦嘴鱼,体长近一米,以啃食珊瑚上的藻类为生,对珊瑚礁生态至关重要。
他各收了数十尾,放进内海不同区域。
麒麟鱼、花斑拟鳞鲀、毕加索扳机鱼、红牙鳞鲀、黑背蝴蝶鱼、太阳鱼、月光蝶、八带蝶——每看到一个新种,他都会收走足够维持种群的个体。
不是要卖,是要让内海的生物多样性接近真实世界。
这些热带鱼对水温要求苛刻,内海的模拟赤道环境正好满足它们的生存需求。
凌晨零点,他又扫描了一遍更深的海域。
······
金枪鱼是今晚最后的目标。
黄鳍金枪鱼群在赤道以南的暖水区高速洄游,体长多为八十到一百二十厘米之间。
大眼金枪鱼在水深两百米处集群。
蓝鳍金枪鱼在更深的水层独自游弋。
这三种金枪鱼,他各有计划。
黄鳍和大眼金枪鱼将来可以作为经济鱼类出售。
蓝鳍金枪鱼是他的珍藏,
——内海里的蓝鳍金枪鱼种群已经超过两百尾,今晚又收了四十多尾,领头的那条体型最为庞大,体长超过三米,至少四百公斤。
空间波动漾开。
海面没有任何异样,但水下正在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
这些金枪鱼在深海中不会觉察到自己已经换了一个世界。
内海的海水温度、盐度、洋流都经过精心调控。
它们进入内海后只是困惑了片刻,随即继续洄游。
······
北辰真一精神力匮乏了,撤回意识,睁开眼睛。
传送回北极星号的船头,
夜风带着咸腥的味道,船头的灯光在海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
他站了一会儿,走回驾驶舱。
海图桌上摊着航线图,标注着从望加锡海峡到爪哇海、再到印度洋入口的路线。
他在图上画了几个圈,——那些圈里的鱼群已经被标记为下一次的捕鱼目标。
凌晨三点,北辰真一回到舱室。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没有喝,在床边坐下,闭上眼睛。
内海的鱼群密度又增加了。
龙趸、东星斑、苏眉、蝴蝶鱼、鹦嘴鱼、炮弹鱼、笛鲷、蝴蝶鲷、麒麟鱼、花斑拟鳞鲀、毕加索扳机鱼、红牙鳞鲀、黑背蝴蝶鱼、太阳鱼、月光蝶、八带蝶、大大小小的石斑、椰子蟹、龙虾、鲍鱼、海参、砗磲。
每一种都找到了自己的栖息地。
有的在礁石缝隙里,有的在沙泥质海底,
有的在海岛边缘的浅水中,有的在深水区的岩壁上。
蓝鳍金枪鱼在内海的冷水区聚集成群,黄鳍和大眼金枪鱼在暖水区高速游弋。
这里不是复制外界,是在创造一个全新的、完整的生态系统。
顶级掠食者、中层鱼类、底栖生物、分解者,每一环都不缺。
他睁开眼,窗外的月光照在海面上。
明天,还有更多的鱼群等着他。
这片海的鱼,够他捞很久。
那些印尼渔民会发现的,但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
天刚亮,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
北辰真一站在北极星号船头,手里端着搪瓷杯,茶已经凉了。
远处传来马达的轰鸣声,不是渔船的马达——声音更杂、更乱,像是一群马蜂。
几十条小渔船从望加锡方向涌过来,船身斑驳,引擎突突地响,排气管冒出的黑烟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道粗线。
木船在前,铁壳船在后,有些船上站着人,赤膊,光脚,手里举着竹竿——竿头绑着镰刀。
“社长!”
中村从驾驶舱探出头,声音发紧,“印尼渔民,至少四五十条船,朝我们过来了。”
北辰真一放下搪瓷杯。“多少人?”
“每条船上七八个,三四百人。前面那几条木船已经压到我们航线上了。”
“减速,不要停。”
中村咬了咬牙,按下对讲机。
“全船注意,减速至五节,保持队形。各船了望哨加强警戒,渔网收到甲板,绞盘待命。”
那几十条小渔船已经逼到了船队正前方,船头密密麻麻,像一片漂浮的垃圾。
领头的那条木船最近,船舷上站着一个人,举着扩音喇叭,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夹杂着北辰真一听不懂的语言。
“社长,他们在骂。说我们抢了他们的鱼,要我们滚出印尼海域。”
中村翻译着,声音很低。
北辰真一没有说话。
“社长,要不要请舰队出面?”
北辰真一没有回答,目光盯着前方那些堵在航线上的小船。
渔船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朝北极星号扔东西——空罐头、椰子壳、碎石子,砸在船壳上啪啪响。
船队在减速,但编队没有散。
六十二艘渔船缓缓收拢,队形比平时更密集。
船员们站在甲板上,握着手里的缆绳和渔具,没有人后退。
苏联巡洋舰在船队两翼沉默地游弋,舰炮炮口指向空旷的海面。
科洛廖夫站在舰桥上,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航海长说了两个字:“记录。”
没有下达干预的命令。
太阳升起来了。
海面上的阴影逐渐褪去,人和船的轮廓变得清晰。
渔民们脸上的愤怒一清二楚——晒成古铜色的皮肤,额头的青筋,攥着竹竿的指节发白。
北辰真一转身走进驾驶舱,拿起电台话筒。“全船注意。我是北辰真一。所有船,航向不变,编队不变。
前方船只如果不让路,直接撞过去。
伤员不要管,落水的不要捞。
谁挡在航线上,就从谁身上碾过去。”
电台里沉默了数秒。
3号船船长最先回答:“3号收到。”
接着是5号船、7号船、12号船、21号船——六十二艘渔船,一声接一声应答,没有迟疑,没有犹豫。
船队提速。
螺旋桨搅动的白色尾浪从船尾翻涌而起,渔船的航速从五节提到八节,八节提到十二节。
船头劈开海浪,白色的水花向两侧飞溅。
最前面的那条木船来不及躲闪。
船头侧边被北极星号的舰首蹭了一下——只是蹭了一下,木船像纸糊的一样倾斜、翻转。
竹竿折断,镰刀落水,人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掉进海里。
“左满舵。”
北辰真一握着舵轮,目光落在海面上,没有看那些落水的渔民。
船身微微左转,舰首擦着另一条木船的舷侧驶过,木船被浪涌推得东倒西歪,甲板上的人死死抓住船帮,指甲抠进木缝里。
有人跳海了。
船队继续前进。
航速不减,队形不乱。
最前面那几条木船被浪涌冲散,后面的铁壳船还在犹豫,不敢靠太近,也不敢退。
船队在缝隙中穿行,舰首犁开海面,
那些小渔船像树叶一样被挤到两边,有人落水,有人翻船,有人抱着倾覆的船底挣扎,但船队没有停下来。
苏联巡洋舰上。
甲板上的水兵们挤在船舷边,有人举着望远镜,有人只是踮着脚看。
“舰长!”
航海长的声音从舰桥传来,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渔船的编队没散,航向没变。”
科洛廖夫放下望远镜,嘴角动了一下。
“记录。”
他转身走回海图桌,背对着窗口。
“把刚才的情况记入航海日志。我方舰只未介入,未干预,未向任何船只开火。”
航海长点头,笔下飞快。
甲板上,一个年轻的水兵碰了碰身边老兵的手臂。
“我们不需要帮忙?”
老兵把烟掐灭在栏杆上,看都没看他。
“帮什么?人家自己干得挺好。”
他朝海面抬了抬下巴,
“你看看,六十二艘船,队形没散,速度没减。
换我们的舰队试试?
一半的船得掉队。”
“那他们老板到底什么人?”
老兵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能让两艘巡洋舰为他护航的人,不会让几条小渔船挡住路。”
“干得好!”
扎伊采夫舰长的声音从隔壁传来,用俄语,又用蹩脚的日语喊了一遍,声音从舰桥上远远飘过来。
甲板上的水兵们笑着,有人吹了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