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编制,外贝加尔军区下辖十个摩步师、三个坦克师,总兵力约十八万人。
换装规模:轻重武器全面更新,上万支AKM步枪的指标,足够把一线作战部队的老旧装备全部替换。
换下来的旧武器有两类:
一类是AK-47第一代,服役超过十五年,性能尚可,但型号老旧;
另一类是早期生产的AKM,列装后因各种原因被替换下来,一直堆在仓库里吃灰。
这些武器在苏军仓库里毫无价值,账面上的数字而已,但在国际军火市场上,它们是硬通货。
阿尔乔姆站在三号仓库门口,看着那些堆满的木箱。
后勤部盘库后,
账外物资重新上了账,
但“报废指标”比实际库存多得多,
——“报废”和“实际报废”之间,差了整整一个数量级。
一批批旧武器从各部队运来,入库、登记、分类。
AK-47封存箱、AKM配件箱、7.62毫米步枪弹箱、RPK轻机枪、PK通用机枪、迫击炮、坦克配件、通讯器材、工兵工具。
库房快装不下了。
不是临时存放,是常态。
苏军的武器,只进不出,越堆越多。
莫斯科不调走,军区也用不上,占着库房,占着编制,占着账本。
阿尔乔姆要做的,是让它们从账面上消失。
“斯米尔诺夫同志。”
“在。”
“换下来的旧武器,
统一按‘废品折价’处理。
账目走后勤部的报废程序,实物暂存三号到六号库房。
等莫斯科的批文下来,再集中处置。”
斯米尔诺夫不敢多问。“是。”
······
深夜,军区仓库。
阿尔乔姆独自站在三号仓库中央,空间波动无声漾开。
第一批,上千支老式AK-47从木架上消失,出现在空间的武器库区。
第二批,AKM配件箱、弹药箱,消失在虚空中。
油纸、木屑、黄油的气味还在空气中残留,但箱子已经没了。
不到半小时,三号仓库腾空了一半。
四号仓库,旧式迫击炮、RPK轻机枪、PK通用机枪,
——每一批消失的武器都在空间的武器库区找到新的位置,整齐码放,不受潮,不生锈,不在任何账本上。
五号仓库,坦克配件、通讯器材、工兵工具。六号仓库,弹药,几十万发7.62毫米步枪弹,成箱成箱地消失。
凌晨一时,六个仓库全部清空。
阿尔乔姆站在空荡荡的库房里,灯光照在水泥地面上,反着冷光。
空间武器库区的存储量又翻了一倍,足够装备一个步兵团。
不是卖给东南亚的,是备着。
军火换物资的渠道已经在建,东南亚的买家还在接触,但库存要先备好。
渠道通了,货就能走;
渠道不通,货在空间里也不会烂。
······
次日清晨,阿尔乔姆传送到赤塔郊外的木材堆场。
赤塔驻军采伐的原木,以前的存储加上新采伐的,——拢共十万方,全部码在堆场上。
粗的两人合抱,细的也有水桶粗,钢索捆扎,一层压一层,堆得像一座山。
空间波动漾开,
十万方木材从雪地上消失,出现在空间仓储区的原料堆放区。
雅库茨克驻军采伐的原木,三万方,已经到位。
后勤部的采购清单也在他手里,
——农耕机械、日用百货、电子产品、油锯配件、医疗器械,······足足列了几页纸。
这些都要通过佐藤家族的渠道采购,用木材抵扣,用军火结算。
渠道打通了,货就能走;
货走了,设备就能进来;
设备进来了,部队就能吃饱穿暖。
······
阿尔乔姆回到赤塔办公室时,电话响了。
切布里科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语气沉稳但带着警告。
“阿尔乔姆,换装的事,科洛廖夫跟我通过气了。
武器折抵的缺口,你自己补。
渠道你熟,我不问。
但有一条——手脚要干净,出事的代价你付不起。”
——“我明白。”
“还有,远东军区和太平洋舰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关键时候,会有人配合你。”
切布里科夫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不是执行命令,是卖我老脸。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别把人家拖下水。”
“谢谢切布里科夫同志。”
电话挂断了。
阿尔乔姆放下话筒,走到窗前。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细密的白点在灰蒙蒙的天空里旋转。
后勤部的卡车正在仓库门口排队,换装的新武器今天就要发往各部队。
十万方原木在空间里等着运往日本。
旧武器封存在另一个角落,等买家开口。
远东的棋,开始动了。
······
深夜,北海道。
佐藤家的木材堆场。
月光照在堆场的铁皮屋顶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地面上还残留着白天铲雪车推过后的冰碴,踩上去嘎吱作响。
北辰真一从空间波动中走出来,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
堆场很大,但上次卸下的板材已经运走了大半,空出了一片水泥地。
他走到空地中央,闭上眼睛。
空间波动漾开。
第一批,赤塔驻军采伐的原木,六万方。
粗壮的落叶松和樟子松从虚空中涌出,码放整齐,钢索捆扎的痕迹还在。
第二批,雅库茨克驻军采伐的原木,三万方。
第三批,以前的库存,四万方。
合计十三万方,从地面堆到探照灯的高度,松脂的气味在夜风中弥漫。
十三万方,加上之前的板材库存,佐藤家手里能动用的木材已经超过二十万方。
他退出堆场,锁好门,转身走向北辰宅。
院门虚掩着,屋里亮着灯。
······
客厅里,壁炉烧得很旺。
静香坐在矮桌前,面前摊着账本,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合上账本,但没有站起来。
“卸完了?”
“嗯。十三万方。”
北辰真一脱下大衣,挂好。
“母亲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加工计划。这批原木质好,客户催得急。”
静香翻开账本,用手指点着其中一行,
“上次的五万方板材,货款已经全部到账。
扣掉代理费和加工成本,净赚约……”
她报了一个数字,比预期高出一成。
北辰真一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看账本。
“你办事,我放心。”
静香停顿了片刻,合上账本,看着壁炉里的火。
“真一,还有一件事。
日本现在的小渔船,根本没人要。
那些船主破产的破产,跑路的跑路。
渔船停在港口,卖不掉,拆了卖废铁都不够油钱。”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按你说的,买下了不少有远洋能力的渔船。
不是一条两条,是十几条。
价格——废铁价。”
北辰真一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多少吨的?”
“最大的两条,八百吨。
剩下的从三百吨到六百吨不等。
船况不算新,但发动机还能用,冷冻舱也没坏。”
静香的声音不紧不慢,
“你不是说要组建远洋船队去东南亚吗?
这些船买回来,修一修就能用。
造新船要等一年,买现成的,下个月就能出海。”
“日本海鲜现在非常贵,一条秋刀鱼要两千日元,普通家庭根本吃不起。
但这些船不是用来在日本海捕鱼的,——日本海已经没有鱼了。
所以那些船主才急着脱手。”
静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们买下来,正好。
不捕鱼,跑运输也行。
从东南亚运热带水果、橡胶、棕榈油到日本,利润比捕鱼高。”
北辰真一看着她。“你连运输路线都想好了?”
“没有想好。”
静香说,“但我知道你迟早要用船,先把船备着,总不会错。”
北辰真一没有接话。
他伸出手,把她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尖从她的耳廓划过。
“静香,你现在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哪里像?”
“账算得清,路看得远。”
静香嘴角微微扬起。
不是得意,是被认可后那一点点压不住的欢喜。
“母亲说,做家主母,不能只会管账,还要会看局势。
局势会变,但船和人不会变。
船在,人在,局势变了也能抓住机会。”
她端起桌上那杯凉茶,发现已经凉透了,又放回去。
“真一,你什么时候去东南亚?”
“快了。等船队备好,等那边的人联系上。”
他顿了一下,“也等海鲜的价格再涨一涨。”
静香没有再问。
······
窗外开始飘雪。
静香起身去厨房换了热茶,放在北辰真一面前。
蒸汽袅袅上升,模糊了两个人的眉眼。
“那些小渔船,真的没人要了?”北辰真一忽然问。
“真的。日本海没有鱼,近海渔船出海就是亏。
船贷还不上,银行收船。
收回去也没人买,最后只能拆。”
静香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有远洋能力的渔船也好不到哪去。
远洋渔场竞争激烈,油价又贵。
去年还能撑一撑的船主,今年全在卖船。
我们家收的十几条船,原价每条都是几亿日元,现在几百上千万就能拿下。
母亲说,这是抄底。”
“你母亲是对的。”
“但抄底也有风险。如果渔场一直没有鱼,这些船买回来也是废铁。”
静香看着他,
“真一,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以后会有鱼?”
北辰真一没有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很烫,舌尖被灼了一下,但他没有皱眉。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船备好了,等我的消息。”
“好。”
······
夜深了。
静香合上账本,把文件理好,放回书桌抽屉。
北辰真一坐在沙发上,看着壁炉里的火。
“真一,还有一件事。”静香转过身。
“嗯。”
“母亲说,木材的量如果一直这么大,佐藤家的加工能力跟不上了。
需要再建一座加工厂。
不是扩大现有厂房,是另起炉灶。”
她顿了顿,“地点她想选在小樽港附近,方便出口。钱从木材利润里出。”
“建。需要多少钱,跟我说。”
北辰真一说,
“以后木材的量大,不只是西伯利亚。
远东其他地方的木材,也会走这条线。
佐藤家的加工能力不够,货就压住了。”
静香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合上,放回抽屉。
钥匙转了两圈,锁好。
“真一,你布置的这张网,什么时候收?”
“不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网要撒得远,才能捞到大鱼。近处的鱼,已经捞完了。”
静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
他没有回头,她也没有走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在同一片月光下。
窗外的雪下大了,细密的白点在小樽港的夜空中旋转。
港口里停着北辰家新买的那十几条远洋渔船,船身斑驳,缆绳松散,在浪涌中轻轻摇晃。
它们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驶向哪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