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吉会本部大楼的灯灭了。
雪还在下,新雪很快盖住了门口的血迹。
北辰真一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大衣领口立起来,挡住细密的雪花。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单,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还没有划完。
黑岩隆治、后藤英二、西野勇次、堂野刚——这四个名字已经划掉了。
他们的手下、头目、打手,今晚到场的也划掉了。
但还有没到场的。
他们的保护伞、白手套、产业管理人、分支据点,还活着。
除恶务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北辰真一把名单折好放回口袋,拿起对讲机。
“山崎高志。”
“社长。”
“住吉会北海道本部,已经清理完毕。
现在清扫分支。
钏路港支部长佐藤健一,
小樽港支部长山本刚,
苫小牧港支部长铃木正行,
留萌港支部长吉田进,
渔业取缔组长平野贤一,
现场武力组长大和田猛。
这些人今晚没来,不能让他们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山崎高志没有丝毫犹豫。
“明白。
他们的住址、常去场所、手下人数,情报组已经摸清了。
第一梯队已就位,随时可以行动。”
“不用等。
现在开始。
每清理一处,尸体留给我,现场交给北辰安保。
资产封存,账目封存,人员登记。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这些组织全部从北海道消失。”
“是。”
北辰真一挂断对讲机,坐进黑色轿车。
晴子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笔记本,指尖泛白。
“社长,先去哪?”
“钏路。佐藤健一。”
钏路港支部长佐藤健一今晚没来札幌。
不是不想来,是黑岩隆治没叫他。
他在住吉会里资格不够老,地盘不够大,只能管钏路港那一片码头。
但他手上有几十个打手,控制着钏路港的渔货装卸和冷库租赁。
今晚他住在钏路港附近一栋别墅里,怀里搂着情妇,睡得正沉。
北辰真一出现在他的卧室里时,佐藤健一没有醒。
情妇先醒了,尖叫了一声,被北辰真一用手刀切在颈侧,昏了过去。
佐藤健一猛地睁开眼,看到床前站着一个人。
深灰色大衣,衣领上沾着雪。
“你——北辰真一——”
“咔嚓。”
佐藤健一的尸体消失在空间中。
情妇还在昏迷,北辰真一没有动她。
他走出别墅,门口的两个保镖已经倒在地上,被北辰安保的队员拖走了。
别墅里的保险柜被撬开,现金、账本、合同、存折,全部封存。
佐藤健一的手下,有的在码头值夜班,有的在酒馆喝酒,有的在家里睡觉。
今晚,他们都将不会醒来。
山崎高志站在钏路港的码头上,对讲机里传来各组的汇报。
“一组,佐藤健一本部清理完毕。
二组,码头打手十二人,全部收走。
三组,冷库管理员五人,收走。
四组,账房先生三人,收走。”
山崎高志按下对讲机。
“好。收队。下一站,小樽。”
小樽港支部长山本刚,今晚也没去札幌。
他的地盘在小樽,是北辰安保最早渗透的区域。
山本刚知道北辰真一的厉害,但他以为今晚黑岩隆治能压住场面。
他正在自己开的料亭里喝酒,身边围着几个心腹。
酒过三巡,山本刚搂着艺伎唱起了卡拉OK。
门被推开,北辰真一站在门口。
山本刚的酒醒了一半,筷子从手里滑落,掉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叫人,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北辰真一走过去,掐住他的脖子。
死了,尸体消失。
那几个心腹,有人想跑,有人想拔枪,有人瘫在椅子上。
北辰安保的队员从门外涌进来,清理了现场。
料亭的老板娘缩在柜台后面,浑身发抖。
中村走过去,把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
“明天,有人来接管这家店。
账本、合同、员工名单,准备好。”
老板娘拼命点头。
苫小牧港支部长铃木正行,今晚在自己家里。
他五十多岁,老婆孩子都在,家里客厅还亮着灯。
北辰真一站在窗外,听着屋里电视的声音,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雪。
他没有进屋,直接从窗户把铃木正行从沙发上“收”走了。
尸体消失的瞬间,他的妻子尖叫了一声,然后昏了过去。
北辰安保的队员破门而入,控制现场,封存账本。
铃木正行的儿子二十出头,也在住吉会里混。
他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板。中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爸死了。
从今天起,钏路港的产业归北辰家族。
你想活,就滚远点。想死,我成全你。”
年轻人拼命点头。
山崎高志站起来,挥了挥手。队员松开他,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消失在雪夜里。
留萌港支部长吉田进,今晚在港口的冷库里。
他正在盘点存货,身边只有两个会计。
北辰真一出现在冷库门口时,吉田进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
“北辰社长……我……我没得罪您……”
“你是住吉会的人。住吉会得罪了我。”
吉田进的尸体消失在冷库的寒气中。
两个会计吓得瘫在地上,尿了裤子。
北辰安保的队员进来,把他们拉起来,带到隔壁办公室,审问账目。
冷库里的存货,冻鱼、冻虾、冻蟹,价值数千万日元。
明天,这些都会归北辰家族所有。
渔业取缔组长平野贤一,今晚住在札幌市区一栋高级公寓里。
他是住吉会的文职头目,负责与政府的渔业部门打交道,手里攥着全北海道的渔货检验、捕捞许可、市场定价等权力。
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与农林水产省官员的合影、与道议员们的合影、与警界高层的合影。
北辰真一出现在他的书房时,平野贤一正在整理文件。
他看到北辰真一,手里的文件散了一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北辰社长,我……我只是打工的……我做不了主……”
“你做不了主,但你能说话。
你的话,让多少渔民交不起保护费?
你的签字,让多少渔船出不了海?
你经手的账目,让多少亿日元的渔货被低价收购?”
“我……我都是听上面的……”
“上面已经死了。”
平野贤一的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北辰真一抬起手,掐住他的脖子,轻轻一拧。
尸体消失。
书房里的文件、账本、合同、照片,全部封存。
这些证据,以后可以用来对付那些保护伞。
现场武力组长大和田猛,今晚在札幌一家夜总会里。
他是住吉会的头号打手,手下有五十多个亡命徒。
今晚黑岩隆治约北辰真一讲数,他本应该在场,但黑岩隆治让他留守本部大楼。
他没留,去了夜总会。
夜总会的包厢里,大和田猛搂着两个陪酒女,喝着威士忌。
门被踹开。北辰真一走进来。
大和田猛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枪柄,北辰真一已经到了他面前。
“你是大和田猛?”
“是……你他妈……”
“咔嚓。”
大和田猛的尸体消失了。
两个陪酒女尖叫着缩在角落里。
北辰安保的队员进来,把她们带走问话。
夜总会外面,大和田猛的五十多个手下,有的在停车场,有的在舞池,有的在厕所。
今晚,他们都会被清理。
凌晨三点,各组的汇报陆续传来。
钏路、小樽、苫小牧、留萌,四个支部全部清理完毕。
渔业取缔组、现场武力组,全部清理完毕。
总计击杀三百余人,尸体全部被北辰真一收入空间。
资产封存清单:现金、存款、房产、车辆、渔船、冷库、码头泊位,总价值超过百亿日元。
山崎高志按下对讲机。
“社长,住吉会北海道本部及其分支,全部清理完毕。北海渔业组合、港东兴业、极北会,各分支据点也正在清扫,预计天亮前完成。”
北辰真一站在雪地里,手里端着搪瓷杯,茶水已经凉了。
他笑眯眯的喝了一口。
“好。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所有据点的封存报告。”
“明白。”
清晨,雪停了。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升起来,照在札幌的雪地上,泛着刺眼的白光。
市民们走出家门,扫雪、上班、送孩子上学。
一切如常。他们不知道,这一夜,北海道黑道的版图被彻底改写。
那些曾经控制港口、渔场、冷库、货车的组织,一夜之间消失了。
不是被打散,不是被压制,是彻底不存在了。
没有人失踪,没有尸体,没有血迹。
只有一些空荡荡的办公室、无人值守的码头、紧闭的冷库大门,和那些惊恐未定的家属,在猜测他们去了哪里。
北辰安保的巡逻车缓缓驶过札幌的街道。
车身上印着“北辰警备”的字样,在晨光中泛着暗光。
路边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头走过,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但没有人知道,这支巡逻队的前身,是昨晚那三百名在雪夜中无声行动的人。
川濑晴子站在北辰宅的客厅里,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资产清单。
她的手指在纸页上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数字太大。
住吉会、北海渔业组合、港东兴业、极北会,
四家组织的现金、存款、房产、车辆、渔船、冷库、码头泊位、仓库、料亭、夜总会,加起来总价值超过三百亿日元。
“社长,这些资产怎么处理?”
北辰真一坐在矮桌前,端着一杯热茶。
“北辰家族留三成,商会分三成,护卫队分两成,剩下的两成,捐给北海道的渔民。
不是施舍,是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海的真正主人。”
晴子飞快地记着。
“社长,那些保护伞,
——警界、政界、渔业部门的人,怎么处理?”
北辰真一喝了一口茶。
“暂时不动。他们现在一定很慌,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让他们慌。
慌久了,就会来找我们。
找我们,就得低头。
低头了,就好说话。”
晴子收起笔记本。“社长,您一夜没睡,先休息吧。”
“不急。等山崎高志的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