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三年十二月二十日,夜。札幌,薄野。
霓虹灯在细雪中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晕,居酒屋的暖帘被寒风吹得翻卷,街头偶有醉汉踉跄着走过,嘴里嘟囔着含混的骂声。
这里是北海道最繁华的不夜城,也是北海道最黑暗的角落。
北辰真一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手里端着搪瓷杯,茶水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川濑晴子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笔记本,汇报着今晚的情报。
“社长,
住吉会北海道本部长黑岩隆治,
联合北海渔业组合的理事长后藤英二、
港东兴业的社长西野勇次、
极北会的会长堂野刚,
还有几家小组织的头目,今晚在住吉会本部设局,请您讲数。
时间是九点,地点是住吉会北海道本部,札幌市中央区南七条西,一栋五层的灰色大楼。”
北辰真一看着她。“谁约的?”
“黑岩隆治。
他说,北辰安保最近的动作太大了,触动了各家组织的利益。
他们的白手套——也就是警界的保护伞——已经传话了。
如果今晚不谈拢,明天北辰安保的枪就会被缴,人会被抓,船会被扣。”
北辰真一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让晴子后背发凉。
“他们约我讲数?”
“是。”
“他们配吗?”
晴子没有接话。
她跟了社长这么多年,知道他不会去讲数。
他会去杀穿。
······
小樽港,北辰安保驻地。
一千二百名正式队员在操场上列队,八百名预备队员在营房待命。
没有灯光,没有口号,只有沉默。
枪擦好了,弹匣压满了,防弹衣穿好了。
他们在等命令。
中村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拿着对讲机。
“社长命令:北辰安保全体待命。
第一梯队,三百人,分乘三十辆防弹车,在住吉会本部外围潜伏。
第二梯队,五百人,封锁札幌通往周边城市的公路。
第三梯队,四百人,留守驻地。
各支队电台守听,等社长的信号。”
没有人说话。
三百人无声地登上防弹车,引擎发动,车灯熄灭,车队在夜色中驶出小樽港。
他们在雪地上碾出一道道深深的车辙,很快被新雪覆盖。没有人知道他们来了。
······
札幌市中央区,南七条西。
一栋五层的灰色大楼矗立在街角,外墙贴着深灰色瓷砖,窗户用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衣襟敞开,腰间鼓鼓囊囊。
他们都是住吉会的打手,腰间别着手枪。
大楼内部,五楼大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住吉会北海道本部长黑岩隆治坐在主位,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眼神阴鸷。
北海渔业组合的理事长后藤英二坐在他右手边,
五十八岁,戴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像个退休教授。
港东兴业的社长西野勇次坐在他左手边,
五十出头,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划到嘴角的刀疤。
极北会的会长堂野刚坐在对面,
四十五六岁,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室内烟雾缭绕,烟灰缸堆满烟蒂。
没有人说话。他们在等。
“几点?”
黑岩隆治开口。
“九点。”
高木彻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了看手表。“还有十分钟。”
“他敢来吗?”
“敢。”
高木彻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一个人灭过松田组,灭过北星会。他敢来。但来了,不一定能走出去。”
黑岩隆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松田组和北星会的覆灭,是北海道黑道经久不衰的传说。
三百多人的松田组总本部,一夜之间被一个人打穿,血流成河。
四百多人的北星会总部大楼,一楼到五楼,没有一个站着的活人。
那些死的人,没有一个留下尸体。
像蒸发了一样。
那不是传说,是事实。
墙上挂钟滴答滴答。九点整。
门开了。
······
北辰真一走进来。
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没有戴帽子,衣领上沾着细雪。
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
他就这么走进来了。门口的几个黑衣人想拦,被他看了一眼,没敢伸手。
那一眼不重,但冷,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不是欢迎,是本能。
黑岩隆治坐在主位,没有站起来。
他看着北辰真一走进来,看着他走到长桌另一端,看着他坐下。
“北辰社长,久仰。”
黑岩隆治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北辰真一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茶杯是凉的,里面的茶是凉的。
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今天请北辰社长来,是想谈谈北辰安保的事。”
黑岩隆治把茶杯往前推了一下。
“北辰安保的兄弟们,最近在札幌、小樽、函馆、钏路、旭川走动得很勤。
各市议员的家里,都收到了贵公司的名片。
这是不是有些越界了?”
北辰真一看着他。
“北辰安保保护北辰家族的产业,不越界。”
“但有些议员是我们的人。
你们的人去找他们,他们很紧张。
他们紧张,我们就不舒服。”
“你们不舒服,关我什么事?”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后藤英二推了推眼镜,西野勇次攥紧了拳头,堂野刚的嘴角抽了一下。
黑岩隆治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又停了。
“北辰社长,您是聪明人。
北海道不是您一个人的北海道。
您的船队要出海,您的渔货要上岸,您的冷库要用电,您的货车要跑路。
这些,都需要有人点头。”
他顿了顿。“以前,您的船队在北星会的地盘上作业,北星会点了头。
您的冷库在港东兴业的地盘上装卸,港东兴业点了头。
您的货车在住吉会的地盘上跑,住吉会点了头。
现在,您的人自己点头了。”
北辰真一放下茶杯。
“以前点头,是因为我不想杀人。
现在不点头,是因为你们不配。”
后藤英二猛地站起来。
“北辰社长,您太狂妄了!
这里是北海道,不是您一个人的天下!”
北辰真一看他,语气平淡。
“你们有几个组织?”
黑岩隆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们来了几个组织。住吉会、北海渔业组合、港东兴业、极北会。还有吗?”
“够了。”
“够什么?够我杀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堂野刚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北辰真一,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今天你一个人来的,我们这里几十个人,楼下还有几百人。
你走不出去!”
北辰真一看着他。
“你叫堂野刚,极北会的会长。
网走、纹别、宗谷,最北边的渔港,都是你的地盘。
走私、越界捕捞、渔货强买强卖。
你手上沾着不少血。”
堂野刚的脸色变了。“你查我?”
“不用查。”
北辰真一站起来。
“你们所有人,住吉会、北海道渔业组合、港东兴业、极北会。
你们的底细,你们的产业,你们的保护伞,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弱点,你们的命——我全都知道。”
他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这是今晚在座所有人的名单。
包括你们没来的手下、你们的白手套、你们的保护伞。
我全都知道。”
黑岩隆治的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攥成拳头。
“北辰社长,您到底想怎么样?”
“今晚,你们约我讲数。
我不讲数。
我只说一句话。”
北辰真一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像一把刀。
“从今天起,北海道,北辰家族说了算。”
黑岩隆治站了起来。
“北辰真一,你疯了!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能对抗整个北海道黑道?
你以为你能对抗警界?
你以为你能对抗政界?”
“我谁都不对抗。我只杀人。”
他笑了。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
北辰真一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黑岩隆治面前,右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黑岩隆治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哆嗦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北辰……”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黑岩隆治的尸体软软地垂下,被北辰真一收入空间。
“你——”
堂野刚伸手去摸腰间的枪,北辰真一已经站在他面前,一拳砸在他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像折断干柴,堂野刚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消失。
后藤英二转身想跑,北辰真一抓住他的后领,轻轻一拧。
尸体消失。西野勇次瘫在椅子上,双腿发软,裤子湿了一片。
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北辰真一看着他。
“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西野勇次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北辰真一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轻轻一捏。尸体消失。
会议室里的其他头目,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疯狂逃窜,有人瘫坐椅子上浑身发抖。
北辰真一没有放过任何一个。
他从一楼杀到五楼,从五楼杀到一楼。
子弹打在他身上,穿不透。
拳头砸在他身上,打不疼。
刀砍在他身上,砍不动。
那些黑衣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像潮水一样退下去。
十五分钟。
楼内再无一个活口。
北辰真一站在一楼大厅中央,脚下是空荡荡的水泥地面。
血已经被他收入空间,尸体也消失了,空气中只有浓烈的血腥味。
他拿出对讲机。
“中村。”
“社长。”
“人已经清理完了。外围的人,一个不留。
全部收走。”
“明白。”
······
住吉会本部大楼外,停着十几辆黑色轿车。
车里坐着的是各组织的中层头目、打手,还有负责望风的混混。
他们还不知道大楼里发生了什么。
车门被拉开了。
一只手伸进来,抓住司机的头发,往外一拽。
惨叫声还没有发出,就断了。
北辰安保的三百人从黑暗中出现,无声无息。
一辆车一辆车地清理。
枪声没有,惨叫声很短。
三十辆防弹车,三百名队员,不到十分钟,清理完毕。
所有尸体被装入黑色塑料袋,扔进车后备箱。
血迹被积雪覆盖。雪还在下,新雪很快盖住了旧痕。
中村站在大楼门口,拿起对讲机。
“社长,外围清理完毕。
各组织的头目、打手、混混,共计一百五十三人,全部收走。”
“好。尸体留给我,你们收队。”
“是。”
北辰真一出来时,北辰安保的人都撤走了!
他将一百五十具尸体收进空间,这几百人对于半径两千公里的空间世界来说,杯水车薪,献祭完之后,没有丝毫的扩张!
北辰真一压下了献祭一点二亿,扩张空间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