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乔姆笑着说道:“认真的。
只要你听话,在正确的位置上待着,我会让你走上巅峰,
自己安排你弟弟以后要走的路。
不是依靠任何人的施舍,
而是站在社会阶层的顶端。”
索菲亚没有追问——“什么位置”或——“怎么做”,
只是把脸转回去,
让水流继续顺着她的肩颈线流下去,
过了片刻才开口:“我会听话。”
浴室里只剩下持续的水流声和热气在封闭空间里回旋。
不久传出男欢女爱之声,
夹杂着流水声、喘息声持续了大约二十五分钟,然后声音小了。
只剩下流水声,
水珠沿着墙面汇聚成细长的水流,沿着瓷砖缝隙的方向向下延伸,在底部汇合后流入排水口,被引向那栋楼的公共管道系统。
阿尔乔姆关掉水阀的时候,
浴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和暖气片升腾的热气。
索菲亚先走出去,从挂钩上取下浴巾,没有裹好自己,
先递了一条给阿尔乔姆,
然后才包住自己,
站在浴室的门口,
回头看了他一眼:“部长,你先出去吧,我收拾一下。”
她的声音嘶哑中带着媚意。
阿尔乔姆裹好浴巾走出浴室,坐在床边,身上还带着浴室里的热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碟果盘,拿起一片果肉开始吃起来。
索菲亚过了一会儿才从浴室出来。
她已经换好了睡衣,头发还半湿着,没有走到他身边,
站在房间门口,侧着头,在门框处停了一下:“我回房间了。晚安,部长。”
她的声音不高,要阿尔乔姆挽留的意思非常明显!
“留下来吧,我不在乎影响。一起说说话。”
阿尔乔姆说完躺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索菲亚没有犹豫,走过去在他身边躺下,侧过身来,手搭在枕边。
“乌克兰的冬天跟莫斯科不一样,更湿一些,雪也薄,不像莫斯科能积到膝盖那么高。”
索菲亚声音沙哑,带着颤音,
“小时候每到冬天,父亲会把店门关早一些,坐在柜台后面听收音机,我在旁边写作业。
母亲还没下班,屋里很安静,
只有收音机的声音和暖气片偶尔发出的响声。”
阿尔乔姆平躺着,没有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你来莫斯科之后,冬天怎么过的?”
索菲亚说:“刚开始那年不太习惯,冷得太干了,脸容易裂。
后来发现涂厚一点的面霜就行。
还有就是暖气比乌克兰足,室内穿一件薄毛衣就够了。”
她侧过身来,看着他:“明天上午的工作日程安排我还没完全确认。
佩特罗夫给了文件,但有几项需要您确认。”
阿尔乔姆说:“明天早上我会先到办公室。
你到了之后,让佩特罗夫把不确定的内容拿过来,签字确认后再分发给各局,按流程处理后送存档。”
索菲亚点了点头。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斟酌某句话该不该说出口:“部长,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阿尔乔姆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天花板上:“什么事。”
索菲亚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掂量那句话说出来的分量:“我不是克格勃。
我知道您可能不信,但我是真的。”
阿尔乔姆转过头来看着她。
他看了她几秒,目光没有移开:“这种事是禁忌,不可说。
不管你是还是不是,这句话我不该听到,你也不该说出口。
这句话我只当没有听到。
你也没有说过。以后也不要说。
记住了?”
索菲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她等了一会儿,
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记住了。
没有这件事。我没有说过,你也没有听到过。”
阿尔乔姆没有接话,
把目光重新移回天花板上,
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说完伸手关掉了台灯。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剩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路灯的光,落在衣柜边缘。
过了没多久,
两人又开始接吻,
衣物被摩擦着发出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索菲亚彻底放开身心,接纳了新的身份和命运。
······
次日清晨,天刚亮透,索菲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阿尔乔姆的床上,棉被搭在两人身上。
她侧过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皱得不行的睡衣,然后把被子拉高了一些,盖住了肩膀。
她起身穿好衣服,
打开门,
走到走廊尽头的水池边洗脸。
奥莉加已经站在客厅窗边,
手里端着一杯水,
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看着索菲亚从走廊那扇半掩着的门里走出来,然后她的目光落在索菲亚颈侧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上,
停顿了一下,又移开了,像在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是否真的在那里,然后重新收回了视线。
索菲亚没有跟她打招呼,
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从天亮前就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站在水池边把脸洗完,从墙上取下一块干毛巾擦了擦手,像在处理一件不需要说明的日常流程。
······
上午九点,索菲亚端着茶盘走进办公室。
她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有些不良于行,
脚步蹒跚的走到桌边,放下茶杯的时候,杯底碰到了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没有说“抱歉”,也没有把杯子重新端起来调整位置。
她的手搭在杯沿上,
像在确认那声轻响是否已经被注意到,然后收了回来。
阿尔乔姆没有抬头,
正在签一份文件:“把昨天那份会议记录归档,
再把下周的日程安排过一遍。
有不确认的地方,去问佩特罗夫。”
索菲亚说:“好。”
她转身走向文件柜,
步子放得比平时更慢,弯腰拉开柜门的时候,侧过身,像在调整一个不太合适的位置。
佩特罗夫在走廊里经过的时候,阿尔乔姆叫住了他。
阿尔乔姆靠在椅背上,
没有压低声音:“因为我的原因,索菲亚这两天有些身体不适,
负责我办公室的日常接待和文件整理,
其他外勤和跨部门协调的工作,
你安排给奥莉加。”
佩特罗夫神情怪异,他没想到自己的部长这么直接!
他听完之后恭敬地点头:“明白了。
索菲亚负责办公室接待和文件整理,奥莉加负责外勤和跨部门协调。”
佩特罗夫没有看索菲亚的方向,
也没有放慢语速,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了,心中叫苦,——奥莉加大概也干不多长时间就升职了。
奥莉加在午饭前找到了索菲亚。
索菲亚正在茶水间洗杯子,水龙头开着,水流声不大。
奥莉加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说了,
外勤和跨部门协调由我负责。
你在办公室里,只做文件整理和接待。”
索菲亚没有转身,
把水龙头关小了一些,
杯沿在水流下转了一圈,
然后关掉,
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那你就做外勤和跨部门协调的事。”
奥莉加往前走了一步,在门框内侧站定:“你昨天之前还跟我一样,
只做会议记录和文件收发。
过了一个晚上,你就变成部长办公室专人了。”
索菲亚转过身来,把手在围裙上擦干,看着奥莉加:“你想说什么?”
奥莉加说:“我想说,你昨晚不在自己房间。”
索菲亚没有解释:“不在。
我在部长房间里。”
奥莉加没有说话,
她靠着门框,
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现在算是什么位置?”
索菲亚看着她:“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没做错。
你来莫斯科,不是为了做一辈子秘书。
我也是。
我们都有各自想去的方向。”
索菲亚停了一下,“我没有影响你的工作安排,
你该做的事还是你的。
如果你也想靠近部长,我不会拦你。”
奥莉加站在门口,没有马上离开:“我不是来跟你争的。
我只是来确认,你不会因为现在的位置就和我疏远吧?”
索菲亚说:“不会。
你住你的房间,我做我的事,工作分工照旧。
其他的,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涉。”
奥莉加没有接话,
她看了索菲亚几秒,
像是在用目光重新测量那道已经变窄的距离,
然后侧过身:“下午的跨部门协调会,我去。”
她说完走了出去,脚步声沿着走廊朝反方向移动,在拐角处转弯,消失了。
索菲亚一个人站在茶水间里,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云层很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
索菲亚转身从架上取下另一只杯子,拧开水龙头,水流声重新响了起来。
她手里的那杯水溅出了几滴在水池边缘,
她没有立刻擦掉它们,
只是在关掉水龙头之后,她伸手把水痕抹干,转身走了出去。
······
午休时间,走廊里很安静。
索菲亚端着两只餐盘从食堂走回来,盘子上各放着一份土豆炖牛肉和一块黑面包。
她穿过走廊的时候步子不快,餐盘边缘的汤汁没有晃动。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用背抵开门,侧身进了屋,把两只餐盘放在茶几上。
阿尔乔姆正靠在椅背上看一份文件,
听见盘子碰桌面的声音抬起了头,
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两只餐盘:“你打了两个人的份?”
索菲亚弯腰把筷子摆好:“嗯。
我想跟您一起吃。
一个人吃没意思。”
她在茶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其中一双筷子,没有夹菜,先放在碗沿上。
阿尔乔姆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走到茶几另一边坐下,
伸手拿过其中一只餐盘:“食堂今天是不是又少了什么?”
索菲亚说:“没有。
今天的牛羊肉比上星期多,土豆也炖透了。
面包是热过的,不是凉的。”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着,
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汤,
咽下去之后放下碗:“下午的日程安排我已经确认过了,
没有需要您亲自参加跨部门协调会。
如果需要处理的事项,佩特罗夫会先过一遍,再决定是否需要提交给您。”
阿尔乔姆夹了一筷子土豆,
嚼完咽下去:“那下午没什么事了。
你要是有空,可以把之前积压的归档整理好,不用太赶。”
索菲亚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牛肉,
没有抬头:“午饭吃快一点,多陪您聊一会儿,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