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又夹了一块牛肉放进自己碗里，
低头开始吃，
咀嚼的速度很慢，边吃边观察阿尔乔姆的反应。
阿尔乔姆吃完之后把餐盘放在茶几一角：“你帮我打饭，很棒，我同意了，以后可以继续。”
索菲亚露出笑容，抬头看了他一眼：“部长，那我以后每天中午都帮你打饭。”
阿尔乔姆说：“好，只要别超过食堂的供应时间就行。”
她看着他的侧脸，
“不会超过的。我会记得按时过去，不会让您等。”
饭后，回到办公室。
阿尔乔姆按了一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不高：“佩特罗夫，过来一趟。”
他把话筒放回去，没有看索菲亚，低头继续翻桌上的文件。
索菲亚站在门边的茶几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叠文件，听见阿尔乔姆叫佩特罗夫之后没有抬头，保持着整理文件时的姿势。
佩特罗夫很快推门进来。
他先看了一眼阿尔乔姆的位置，
再看了一眼茶几旁边站着的索菲亚，
然后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没有多问：“部长同志，您找我？”
阿尔乔姆放下手里的笔，
靠在椅背上：“索菲亚会参加后续的后勤部改革工作。
她需要升职，你说一下，都有什么升级路线？”
佩特罗夫没有看索菲亚，
目光落在桌面上，
像在清点手里已经整理过的档案条目：“秘书处目前设副处长一名，编制空缺。
如果从机要秘书直接晋升，
首先是副处长级，
再往上可以向处长过渡。
行政晋升路线也可以走后勤系统的内部晋升，
先从秘书处副处长干起，
负责文秘和档案管理，
半年后转行政科副科长。
如果改革工作参与度足够，也可以兼任改革办公室的协调职务。”
阿尔乔姆听完，转向索菲亚：“你觉得哪条路线合适？”
索菲亚手里还攥着那叠没有收进柜子的旧文件，
像是还在确认“副处长”这三个字的分量：“我都可以。
只要能参与到改革工作中，做什么都行。
至于具体从哪条路线开始，您可以安排，我会全力配合。”
阿尔乔姆说：“那先从秘书处副处长干起。
负责文秘和档案管理，
同时对接改革办公室的日常协调。
佩特罗夫，你把她的任命文件准备好，按流程走，从下周一开始执行。”
佩特罗夫说：“好。
任命文件我明天之前准备好。
盖章、备案、下发通知，预计下周初就能走完程序。”
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在他的动作方向被合拢，锁舌的归位短促而清晰。
索菲亚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阿尔乔姆的身上，
心中感叹：“以权谋私，都是这么直接的吗？做了部长的情人，立即就能升职？！！”
索菲亚压住翘起的嘴角，平复心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部长，谢谢你，我马上就是副处长了。”
她的声音不高，
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阿尔乔姆靠在椅背上，手里没有拿东西：“这是你应得的，只是开始！满意吗？”
索菲亚转过头来看他，
嘴角动了一下：“满意。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阿尔乔姆说：“快是因为需要你参与改革。
既然要参与，就要有对应的位置。
没有位置，你进不了核心圈。”
他伸手翻开桌上那份文件，目光重新落回纸面，
“下周开始，
你跟佩特罗夫把秘书处的流程过一遍，
同时开始接触改革办公室的事务。
后面的路怎么走，看你自己的分寸。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和我——交流！”
索菲亚点了点头，把那叠文件抱在胸前，转身走出办公室。
她带上门的时候没有回头，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廊里那扇门合拢后，她沿着走廊走向秘书处的方向，步伐比刚才更稳，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
······
周一的早晨，索菲亚走进后勤部大楼的时候，门口值班员多看了她一眼。
她一身笔挺的女式军装，英姿飒爽，美丽的脸蛋上都是骄傲！
她没有放慢脚步，
穿过走廊走上二楼，
经过秘书处门口时，里面有人正在整理文件，抬头看见她，目光在她肩上停了一下，
——那里别着一枚新的职务牌，刻着“副处长”三个字，比之前那块大了一圈。
她推门走进自己的新办公室，不大，但靠窗。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一套新的办公用品。
她刚坐下，就有人敲门。
来送文件的是一个年轻干事，站在门口，
没有立刻进来，
手里捧着一只文件盒：“索菲亚处长，这是上个月的归档资料，佩特罗夫同志让送过来的。”
他说话的尾音比平时短，
像在确认自己的措辞是否已经足够正式。
“放在桌上就行。”
她说完，没有抬头，开始翻看桌面上的日程表，像是早已习惯了这道流程。
那个年轻干事在门口站了一下，
像在确认那道边界是否已经被固定，
然后放下文件，快步走了出去。
索菲亚起身去茶水间接水，
经过走廊时遇见了资料科的几个同事，
有人主动跟她打了招呼：“索菲亚副处长，恭喜升职。”
她正在低头洗杯子，听见声音抬头，认出了对方。
她点了点头：“谢谢。”
对方没有继续寒暄，走开了。
另一个方向传来两人低语的声音，她听不清内容，只捕捉到她们在提到她时视线朝她方向闪了一下。
······
中午，
索菲亚端着两只餐盘走进阿尔乔姆的办公室，
盘子上是两份煎肉排配土豆泥和一份黑面包。
她把其中一只放在茶几上，拿起刀叉，在盘子边缘摆好。
阿尔乔姆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在茶几对面坐下，拿起刀叉，开始切肉排。
门没关严。
奥莉加端着餐盘在走廊里停了一下，
侧过头从门缝里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然后又看到索菲亚坐着的位置正好能把阿尔乔姆和门口之间的视线隔开，
她伸手推开了门：“部长同志，打扰了。
我刚好路过，
顺便跟你们一起吃，
正好可以请教一下下周的协调会流程，
省得明天再单独问您。”
她说着就走进来，在茶几另一侧坐下，餐盘横在两人之间，刀叉的间距太宽了。
阿尔乔姆切了一块肉排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
才抬头看了她一眼：“明天的协调会上会有专人解答，
现在先吃饭。”
他没有拒绝她坐下，
也没有赶她走，
良性竞争，他从来都是喜欢的，奥莉加这个小美女的沦陷是早晚的事情。
奥莉加没有接话，低头切肉排，刀锋沿着骨缝的方向滑下去，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在盘底发出一声短促的刮响。
索菲亚没有抬头，
把自己盘子里那块肉排切成均匀的小块，
用叉子送到嘴边，
嚼完咽下去，喝了一口水，
始终没有朝奥莉加的方向看过去，像是在用那道间距来确认自己的位置不需要被重新调整。
三个人没有说话，
桌面上只有刀叉碰着瓷盘的声音。
阿尔乔姆放下刀叉，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看见奥莉加那盘肉排几乎没怎么动，
切了几刀之后就没再碰了，只剩下几块方正地晾在盘沿上，像是有什么心事。
索菲亚已经吃完了，正在用叉子把盘子里剩下的一小块面包边缘刮干净。
阿尔乔姆靠在椅背上，
端起那杯水又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从餐具上移开，脑子里开始过另一张清单：
——晋升大将需要什么条件？
副总参谋长、第一副部长，还是直接升任部长？
后勤部长这个位置靠的是系统内的改革成绩。
他需要做出能被看到的结果来推动晋升。
大将之上是元帅，苏联元帅需要重大战功或长期服役，到部长级以上才有可能。
他在脑海中比对着自己手中的牌，
——现任总后勤部长，掌握全军物资调配，如果能完成后勤系统的制度改革并落地见效，就能争取在两年内晋升大将。
再往上一步就是第一副部长，
那是总参谋长或副总参谋长兼任的位置，
需要他积累足够的军功或行政成绩，才能获得提名资格。
而第一副部长之上，就是国防部长。
那个位置是元帅才能坐的。
他现在的晋升空间还在推动中，
需要让乌斯季诺夫看到他的执行力，
才能争取下一步的提名。
那些路线，需要他在担任总后勤部长期间，累计足够多的可量化成绩，
然后才能进入下一步的提名范围。
他需要在那步到来之前先完成手头的改革，
确保自己不会在被询问时，无法提供具体的成果来支持那一步的推进。
索菲亚已经吃完了，
她站起来，
把餐盘收走，
经过奥莉加身边的时候，奥莉加正在把盘子里那几块没动的肉排重新切碎，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奥莉加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看索菲亚。
索菲亚也没有在她面前停下，端着餐盘走出了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沿着来路的方向逐渐远去。
奥莉加等索菲亚走远，把刀叉并排放好，抬头看向阿尔乔姆，
“部长同志，索菲亚能做到的，我也能。”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但没有抖。
她把餐盘放在茶几边缘，手没有收回去，像在等一个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