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刚收完盘,玛莎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站在餐厅门口,等待阿尔乔姆吃完的间隙开口。
阿尔乔姆放下餐巾,
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这才开口:“部长同志,晚上安排了放映室。您想看电影,还是看舞蹈?”
阿尔乔姆靠在椅背上:“舞蹈。”
玛莎问:“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阿尔乔姆说:“没有。只看美女表演,不要男演员。”
玛莎点了点头:“文工团那边有一组演员今晚待命。
我让她们过来。”
她转身走开了,步子均匀,
不疾不徐,演员组早已经到位,只需要完成阿尔乔姆部长,——这道确认的程序。
索菲亚坐在阿尔乔姆左边,
正在用指尖把桌面上的一粒面包屑拨到桌面边缘,没有抬头看他。
心里腹诽:“部长,真是直接、坦率,不过,我喜欢!”
奥莉加坐在右边,
端着水杯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玛莎消失的走廊方向,没有回头看阿尔乔姆。
阿尔乔姆站起来,把餐巾放在椅子扶手上:“去放映室。”
他没有等她们回应,自己先走出餐厅,朝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
索菲亚放下水杯站起来,快步跟上他。
奥莉加知道,自己不能落后,内心给自己打气,“我,不比索菲亚差!我也要当副处长!”
也站起来,走在索菲亚旁边,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落下。
三个人穿过走廊,脚步声在深色地毯上被压得很薄,然后被走廊尽头的门框吸收。
走廊尽头的门已经被提前打开了,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沿墙壁铺了一小段。
玛莎站在门边,等三人走过去之后,才伸手把门带上了,锁舌弹回的声音短促而清晰。
放映室的灯已经调亮了。
中间的空地被清理出来,墙边立着几盏演出用的灯,光柱斜斜地照在地板上。
几名文工团的女演员站在墙边,穿着练功服,正在做拉伸。
她们接到通知时只知道是部长级别的首长要看演出,
在来之前就已经被告知不要与观众有目光接触,
也不要主动上前搭话。
带队的是个穿深色外套的女人,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张节目单。
阿尔乔姆走进来的时候,左右各挽着一个人。
索菲亚挽着他的左臂,奥莉加挽着他的右臂,两人一左一右贴着他走进放映室,动作自然,没有停顿。
他在沙发中间坐下,索菲亚和奥莉加在他两侧坐下来,手还搭在他的前臂上,没有松开。
······
女演员们在墙边站成一排。
金发的姑娘挽着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脸小,下巴尖,鼻梁又高又直。
嘴唇涂着暗红色,泛着润润的光。
她正在弯腰压腿,双手撑地,上身贴向大腿。
膝盖没有弯。
深红色的丝绒练功服在灯光下微微滑动,沿着她肩胛骨的缝隙滑出一道暗影。
她直起身,没有立刻松手,停了两秒,才放下手臂。
浅金色长发的姑娘站在她旁边。
头发散着,披在肩上。
她正在伸展手臂,双手交握举过头顶,身体拉成一条直线。
皮肤很白,透着暖光。
嘴唇淡红,唇线清晰。锁骨凸出来,肩头微微前倾。
另一个姑娘在踮脚起落,反复做着这个动作。
她五官柔和,鼻梁的阴影细窄。
眼睛是浅灰色的,睫毛浓密,没有涂过睫毛膏。穿黑色练功服,布料贴着她的肩和腰。
红褐色头发的姑娘坐在墙根整理鞋扣。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
眼睛是蓝色的,眼窝深。嘴唇干燥,透着暗红。弯腰时,从肩到腰的线条收紧。
大腿修长,腰身细窄,像一张正在被拉紧的弓。
站在末尾的姑娘是浅金色头发,正在调整肩带。
侧脸轮廓分明,鼻尖微微上翘,下巴的弧度干净利落。
皮肤很白,肩膀宽阔而平,
锁骨在灯光下形成一道细窄的阴影,沿着胸骨的方向延伸,在衣领边缘处被截断。
她的眼睛颜色更淡一些,像是被日光洗过的。
她放下肩带,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灯光位置,又低下了头,像是有人在用视线测量从自己到下一道光的距离。
领舞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丝绒练功服,领口开得很低,腰侧镂空,露出一截细长的腰线。
她把腿抬到齐肩高度,脚尖绷直,停住,然后缓缓放下,没有晃动。
其余演员穿着黑色练功服,布料贴身,肩颈线条被灯光勾得清清楚楚。
有人弯腰把鞋扣紧了,有人把散落的头发重新拢到耳后。
她们站定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布料轻微摩擦的声响,在音乐还没响起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人脚踝上都缠着一圈深色弹力带,
边缘压进皮肤表面,
形成一道与肤色一致的白痕,
不影响动作的流畅度,但保证了在高强度动作中不会因为松脱而中断编舞。
音乐响起来,提琴声铺底,鼓点慢而重。
领舞先动了。
她右脚向前迈出一步,左脚顺势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完成了一次完整的空翻。
她落地时膝盖微曲,脚尖先着地,然后缓缓伸直腰身,像一片被风卷起又落下的布料。
红丝绒在灯光下闪过暗红色的光,腰侧那道镂空随着动作被拉长,又收拢。
沙发方向没有人说话。
穿黑色练功服的女演员从后排走上来,
调整重心,
然后双腿分开,缓缓下沉,直到大腿完全贴住地面,
——一字马,做得不紧不慢,像在给自己留出调整的时间。
她上半身前倾,手臂向前伸展,手掌贴合地面,又缓缓收回体侧。
她的下腰幅度很大,头顶几乎碰到脚跟,然后起身时用手撑了一下地面,动作流畅。
索菲亚把头侧向阿尔乔姆的肩侧:“那个一字马,软得不像练了半年的人。”
她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
“至少练了两年才能做到那个幅度,髋关节还没完全打开的话,下不去。”
领舞退后一步,让出中间的空地。
另一个演员走到中央,
做了一个飞脚,
身体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
然后落地接了一个踹燕,
——单腿站立,另一条腿向后高高抬起,超过头顶,身体前倾,手臂伸展。
她的躯干在动作的最高点保持了一瞬的静止,然后收回腿,收臂,站稳。
奥莉加的手指在阿尔乔姆的手背上点了一下:“那个踹燕,她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脚尖没锁住。”
领舞听到这话,脸色不好看,
他从侧面看着那个演员完成收尾动作,
没有点头,
也没有评价,
但她调整了自己的站位,走到更靠近中间的位置。
穿红丝绒的领舞做了最后一个高难度动作,
——连跳带转,在原地连续完成两次空翻,落地时单膝跪地,双手展开,收在身侧。
她的头发在动作过程中散开了一缕,
垂在肩侧,
她没有去理它,顺着动作把脸转向沙发方向,目光落在桌面边缘,然后缓缓收回手臂。
阿尔乔姆的手指没有动,目光也没离开过桌面,像是在等那段动作自然结束。
索菲亚和奥莉加都没有松开他的胳膊,保持着原来的距离。
音乐渐弱,女演员们收拢队形,站在光柱边缘,有人把肩带拉回原位,有人弯腰揉了一下脚踝。
领舞直起身来,站到队伍中间。
灯光暗了一半,只剩墙边那盏侧光还亮着,地板上那道斜长的亮带正在缓慢地收窄。
女演员们没有散开,也没有人开口问下一段曲目什么时候开始。
阿尔乔姆看了一眼索菲亚,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向浴室方向。
索菲亚没有问,站起来,拉起奥莉加的手腕:“去洗个澡吧。出了一身汗。”
奥莉加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看,跟着她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浴室。
门关上了,水流的声音从门缝里渗出来,隔着一道墙变得模糊。
阿尔乔姆靠在沙发里,等二女走了一阵,才开口:“玛莎。”
玛莎站在门边,微微侧身:“部长同志。”
阿尔乔姆说:“去问一问,
那个最年轻的姑娘,一米七五,金发碧眼,皮肤白,大长腿,舞蹈功底稍微差一点的那个,愿不愿意留下来,和我打扑克。”
玛莎没有停顿,转身走向女演员们休息的侧厅。
她走到队伍中间,没有停顿,也没有看别人,
直接停在那个金发姑娘面前,
微微侧过头,
声音不高不低:“部长同志想请你留下来,一起打扑克。
你愿不愿意去?”
她的语气像是在问对方要不要再添一杯茶,一般简单。
周围的女演员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把目光移向地面,有人正在调整肩带的手停了一下。
领舞站在队伍最前面,没有回头,这种事司空见惯,
她们这些苏军红旗歌舞团的女演员,
最好的结果就是被高官看中,然后成为某位高官的专属情人,从而摆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知道要伺候多少人的命运。
金发姑娘站在队伍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和脸颊迅速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她开口时声音很轻:“……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