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乔姆推门进来的时候，牌还摊在茶几上，纸面在灯光下泛着均匀的米白色。
索菲亚正在理牌，
手指翻动，
把那叠散落的牌面重新归拢成整齐的一摞，没有抬头看他。
奥莉加靠进沙发靠背，
手里捏着一张牌，
没有看牌面，
目光落在阿尔乔姆身上，
等他坐定才开口：“处理完了？”
语气不高，像在确认那道间隙是否需要被填补。
阿尔乔姆在长沙发中间坐下来，
伸手接过索菲亚理好的牌：“处理完了。
先放着，不急。”
他洗了两下牌，把牌面码齐，搁在自己面前的茶几边缘。
索菲亚侧过头：“继续？”
她说着，把自己那摞牌往他手边推了一掌远，像是用那道距离来确认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位置和节奏。
“继续。”
阿尔乔姆在长沙发中间坐下，伸手接过索菲亚理好的牌，随手洗了两下，搁在桌面上，抽出一张放在中间。
开始抓牌，
阿尔乔姆的动作不快，像是在给薇拉留出时间。
薇拉低头看自己的牌，
没有急着出，
抬头问了一句：“出牌要按顺序吗？”
阿尔乔姆说：“不用。
按自己的节奏来就行。
你先看牌面，觉得能压就压，压不住就不出牌。”
阿尔乔姆出了红桃K，薇拉犹豫着放下一张黑桃3。
索菲亚看了一眼，笑了一声：“你出张3，是怕赢了他？”
她放下一张方块Q，像是用那张牌标出自己今晚的位置。
奥莉加放下一张梅花10，没看任何人，像在把自己的位置先定稳。
阿尔乔姆看了薇拉一眼：“先出小的也行，慢慢来。”
他把红桃K收了回去。
索菲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她出什么都行，
反正你也不会让她输。”
奥莉加把牌合拢放在膝盖上，没接话。
薇拉低头把那张黑桃3收回来，重新放进手里，手指沿着牌边划了一下。
阿尔乔姆没有接索菲亚的话，看了一眼薇拉：“下午再打。”
他站起来，走了。
薇拉把牌收进抽屉。索菲亚经过她身边：“他喜欢你。”
说完也走了。
奥莉加站在窗边，看了一眼茶几上残留的牌局，没有抹平，走出了客厅。
抽屉已经合拢了，等一个该打开的时刻。
······
阿尔乔姆换了一件深灰色浴袍，系带松松地系着，露出锁骨下方的皮肤和浅色的浴袍布料。
他走进室内浴池，脚踩在暖色的地砖上，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氯气和花香。
浴池不大，但水面宽阔，浅蓝色的水映着天花板上的暖色灯光。
室内浴池水汽弥漫，温度比走廊高出一截。
玛莎提前让人把水温调好了，池边铺着白色瓷砖，四周摆着几把藤编躺椅，墙角一架老式留声机正在放一首节奏缓慢的曲子。
水汽在灯光下聚成一层薄雾，沿着池壁边缘缓慢流动，时聚时散。
池边的水汽模糊了远处的墙面，
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温热而潮湿的雾气中。
索菲亚和奥莉加已经进了池子，靠在池壁上，水面刚好没过肩膀。
两人手臂搭在池沿上，头靠着瓷砖，没有在聊天。
娜塔莎穿着浅色分体泳衣，坐在池边，脚尖沾着水，没有下去。
薇拉站在池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体泳衣，布料很薄，肩膀和背部的线条被水汽衬得发亮。
阿尔乔姆没有下水，在池边的躺椅上坐下来，后背靠着椅背，双腿交叠。
薇拉往池边走了一步，
又停下来，转头问：“部长，这里能跳舞吗？”
索菲亚正在往腿上抹润肤油，手指停了一下，没有抬头：“泳池边跳舞？
地滑，容易摔。”
奥莉加在水池里，
说：“她刚来，想表现一下自己，好让部长记住她。”
阿尔乔姆靠在躺椅上，看着薇拉：“那就跳吧。
小心地面。”
薇拉走到水池和躺椅之间那一片空地，踩了踩地面，确认不滑，然后双手抬起来，做了一个简单的起势。
她脚尖点地，转了一圈，手臂展开，动作不大，像是在用那段空间测量自己的伸展范围。
她跳得认真，伴随着音乐，
肩膀和脖颈的线条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动作不算流畅，
她先伸展了一下手臂，然后开始跳。
她的动作不大，主要靠腰和胯的摆动带动全身，像一段慢速的即兴练习。
抬腿的时候，她的脚背绷得很直，腿从侧面抬起，在最高点停住。
身体前倾的幅度比排练时小一些。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池水表面。
索菲亚靠在池壁上，手臂搭着池沿，没有转头，目光落在薇拉的脚踝上。
奥莉加在她旁边，
目光跟随着薇拉的腿，
像在用目光测量那道弧度与编舞之间的距离。
池水被她轻微的动作带起几圈细浪。
娜塔莎坐在池边，脚尖仍在拨动水面：“她跳得不错。这一身白泳衣，站哪里都是焦点。”
薇拉做了最后一个动作，收腿，站直，微微喘着气，水汽凝在她锁骨上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她侧过身，对着阿尔乔姆的方向，像是在等一个明确的回应。
薇拉站在池边，“部长，您觉得怎么样？”
阿尔乔姆靠在椅背上，眼睛都直了：“跳得很好。我们一起跳。”
阿尔乔姆从躺椅上站起来，伸手拉过薇拉的手腕：“我们一起跳。”
薇拉被他拉得往前迈了一步，
差点撞到他胸口，脚下一滑，被阿尔乔姆单手托住了腰。
他手没松开，顺势带着她往池边走了一小步，像真的要跳起来。
索菲亚靠在池壁上看了一会儿，
笑出了声：“看到我们部长的眼睛都长到薇拉身上了，这小妮子得逞了。”
她的语气不高，尾音带着一种确认过位置的松弛。
奥莉加转头看了看薇拉和阿尔乔姆之间的距离，
又低头看了一眼池水：“年轻漂亮确实好。
你猜是今晚，还是中午？”
她说着，伸手拨了一下水面，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猜想会在哪个时间段被验证。
娜塔莎坐在池边，脚尖不再拨动水面了。
她没有转头，
目光落在薇拉脚踝上那道细窄的线条上，
像是在用目光丈量那道弧度与自己膝盖之间的距离：“我究竟排到第几？”
她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没有等任何人回答。
阿尔乔姆已经带着薇拉伸开步子，跳起了简单的交谊舞。
他搂得很紧，薇拉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脚步跟着他的节奏，但明显不太熟练。
她踩到他的脚背，
低头看了一眼，
脚趾还在他脚面上没来得及收回来：“部长，你踩我脚了……”
她说完脸就红了，手指攥着他浴袍的领口边缘，力道不重。
索菲亚笑着看着他们，没有评价，只是像在看一场她会预料到结果的演出。
奥莉加的眼角弯了一下，目光在薇拉和阿尔乔姆之间扫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收回了视线。
娜塔莎把头转回池水方向，
看着那层正在被她的手拨动的水面，
在薇拉的脚跟落在阿尔乔姆脚面上时，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重新开始拨动，像是要确认那道间隔的频率是否已经被重置过了。
水面重新恢复波动，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扩散的圈纹上，没有转向舞池方向。
······
午饭摆在餐厅。
玛莎上了汤和面包、熟肉、鱼子酱、一碟凉拌菜。
阿尔乔姆在主位坐下，薇拉坐在他左手边，索菲亚坐他右手边。
奥莉加在索菲亚旁边落座，娜塔莎坐在薇拉对面，两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瞬，又各自低下头。
阿尔乔姆拿起汤碗喝了一口，
又放下：“薇拉，你不用去上班了。
我养你。
以后就住在这里，专心练舞，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用为生计操心，也不用再回文工团报到。”
阿尔乔姆说得很直，像在下命令，冷酷霸气。
薇拉握着汤勺的手停了一下，
抬起头，
深情的看着阿尔乔姆，
没有看桌上的其他人：“好。”
她的声音不高，内心欣喜，只是在等阿尔乔姆说出来，安排自己的未来。
索菲亚正在切面包，
听到这话，内心酸楚，
刀锋落在铁板上，“叮——！”
良久开口，声音嘶哑：“那确实挺适合她的。”
她把自己切好的面包推了一小块到桌面中央，
没有看阿尔乔姆，也没有看薇拉，内心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薇拉在阿尔乔姆心中的地位，比自己高。
奥莉加端着自己那杯茶，
没有喝，
晃了晃杯子，
语气怪异冷嘲热讽：“她确实不用急着上班。”
她说完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桌面，杯沿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像在确认自己说的话不需要被接住或反驳。
索菲亚和奥莉加和阿尔乔姆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第一次，有着撒娇的资本。
娜塔莎就不同了，
她正在喝汤，
听见那句话之后，
心中失落，
勺子在碗沿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把汤舀到嘴边。
她把汤咽下去，放下勺子：“那她算是正式住下了？”
她问的是阿尔乔姆，目光却落在薇拉的手腕上。
阿尔乔姆说：“正式住下了。”
饭后，玛莎指挥工作人员收了盘子。
索菲亚和奥莉加各自回了房间。
娜塔莎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没有停留，
走向自己房间的方向，
但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有顺手带上，故意留着门缝。
薇拉在客厅窗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回房间。
阿尔乔姆从餐厅出来，走过她身边，没有停步：“累了就休息一下，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他说着走向卧室，没有回头。
薇拉跟在阿尔乔姆身后，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停下脚步。
她跟着阿尔乔姆穿过走廊，走过那扇敞着的门，走进去之后，门在她身后合拢了，锁舌卡入槽位。
薇拉期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