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的65分,陈磊并未有任何的喜色。
他们先一个晚上接触到题目,虽然是简略版的,至少是比其他人更有优势。
可是最终的成绩却没有与其他人拉开差距,所以这个成绩并不值得他高兴。
也就在这时候,绛章大步跑了进来。
他原本也是因为今天的随堂测试的题目和林陕昨天出的题目几乎如出一辙,所以才赶过来询问情况的。
可是进入宿舍后,他就发现林陕居然在批改他们的试卷。
林陕并未抬头,继续批改试卷。
周涛和陈磊对绛章摇了摇头。
绛章按捺下心中疑虑,站在旁边看起林陕的批改过程。
随后周涛、绛章和熊必胜的试卷也被找到。
周涛的成绩63分,绛章的成绩66分。
周涛、绛章、陈磊的成绩相差无几,至少没有质的差距。
绛章在上学期刚入学的时候,水平确实在陈磊和周涛之上。
不过随着上学期陈磊与周涛的努力,他们的差距正在缩小。
熊必胜的成绩0,一个字都没写。
这道题对他来说确实是有些超纲了,这道题涉及到的内容从高中知识开始,一直到大四本科知识点,全都有涉及到。
陈磊、周涛和绛章都是学习怪,他们也都已经涉及到大三大四的教材内容。
而熊必胜的成绩只是在同年级的中上游,面对这种超纲题他也很绝望。
0分成绩不止熊必胜,绝大多数试卷都是0分。
突然,林陕的动作再次一滞。
他翻到一张试卷,试卷上的做题方式,先计算了经度、纬度与地球自转的角动量参数,然后再切入海风的级数对火箭造成的势能……
这道题并不是只有一个解法,可是这张试卷解题者的解题思路却是另辟蹊径。
林陕开始仔细审阅解题思路。
而在他的大脑中,开始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思维轮廓。
第三个!这是第三个让他有模拟思维的对象。
第一个是小媛,第二个是朱源。
林陕的目光落在试卷名字上,二年工程物理系,王贤哲。
众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林陕居然给这张试卷打上了95分的成绩。
然后林陕开始给这张试卷的解题过程里的瑕疵打上补丁。
最后林陕将试卷抽出来递给三人:“拿去抄一遍,这是一个较为准确的解题思路与过程。”
林陕强忍着直接找过去的冲动,继续将剩余的试卷全部批改完。
所有试卷只有这位叫王贤哲的学长拿到95分,其他最高分不超过70分。
王曦悦、伍易凯、林珝三人的成绩也没能上70分。
林陕说道:“帮我把试卷发给各班级一下,我有事要出门一趟,这张试卷抄完没?抄完我拿走了。”
林陕拿了试卷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老林这两天怎么一直都这么急吼吼的。”陈磊不解的问道。
周涛看了眼门外:“正经事,小孩子别多问。”
林陕几番打听,知道了王贤哲所在的宿舍。
随后找到对方宿舍门口,看到里面有三个人。
叩叩叩——
“哪位是王贤哲学长?”
这时候靠窗左边床铺上坐起一人,那人身材微胖,头发略显凌乱,看起来是个不怎么爱修边幅的人。
“我是王贤哲,你那锅?”
嗯?这川普口音在清华倒是少见。
“学长,能单独聊聊吗?”
王贤哲起身下床,带着狐疑之色跟着林陕走出宿舍楼,两人坐到宿舍楼下的树荫下长椅。
“学长,今天你参加了那道随堂测试吧?”
“嗯?咋个咯?”
林陕开门见山,指尖轻轻点了点揣在怀里那张标着九十五分的试卷边角:“今天物理系随堂测那道火箭势能建模题,你的解题框架是全场独一份,从地转角动量切入海风扰动变量,避开了常规流体力学的繁杂迭代。”
“我滴试卷为啥子会在你那里?”
“我通过特殊渠道拿到的。”林陕说道:“你的解题思路相当出色,只是中段大气密度近似取值有两处微小误差,扣了五分。”
王贤哲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一口地道川普慢悠悠飘出来:“害,我当时算到一半都嫌麻烦,估摸着阅卷老师看不懂这套路子,随便凑了个近似值糊弄,没想到还能拿九十五分,属实意外咯。”
事实上王贤哲拿到试题的时候,就发现这题目有点不寻常。
平日里的讲师估计都做不出题目。
林陕静静注视着眼前人,脑海里那道模糊的思维轮廓飞速填充完整,第三个可供拆分模拟的思维样本彻底成型。
小媛是纯粹数理逻辑思维,朱源偏向计算统筹。
而在模拟出朱源的思维模型后,林陕的计算力已经堪比超算。
眼前这位王贤哲,却是理论推演与空间建模双兼顾的罕见类型。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探究欲,放缓语气问道:“学长现在大二,工程物理系,之后毕业有什么打算?考研深造,还是直接找对口单位?”
王贤哲往长椅后背一靠,晃了晃耷拉着的双腿,川腔调子松松散散:“家里条件一般,读研花销太大,我本来盘算着毕业去沿海重工研究所,安稳拿工资补贴屋头老头。”
“那国内各大科技院、航天院所,你有没有考虑过?” 林陕追问,目光认真:“像航天一院、五院这类国家级科研单位,现在正是扩充青年技术队伍的时候,你的建模思路刚好贴合低空运载、近地探测的项目需求,平台比地方重工高不止一个档次。”
王贤哲愣了愣,嘴角扯出一点无奈的笑,口音依旧浓重:“我晓得那个单位好,门槛也高撒,我没得竞赛加分,本科成绩中上,又没啥拿得出手的国家级项目履历,人家凭啥收我嘛,还不如务实点,进厂搞实业靠谱。”
“我现在手上有个进首都科技院的推荐名额,你要不要?”
王贤哲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先前散漫的姿态收敛大半,不过又带着几分怀疑:“小兄弟你也是咱们系的?我咋从没在教室碰到过你。”
“大一新生。” 林坦然直白说道。
王贤哲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裤缝,川音里多了几分郑重:“要说不动心是假话,谁读书不是奔着实打实的技术抱负,你一个新生你做得到主嗦?”
“事实上这次随堂测试就是我安排的。”
王贤哲倒吸一口凉气,你一个大一新生,能安排这么大规模的随堂测试?
王贤哲长吁一口气,挠了挠后脑勺,浓重川普带着一丝郑重:“行嘛,既然小兄弟你看得上我的解题路子,那我就动心试一试。”
林陕轻轻点头,脑海中那道属于王贤哲的思维虚影彻底稳固,三类不同思维模板尽数集齐。
林陕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边界正在不断拓展,就仿佛是将一个与现实物理参数完全一致的世界在脑海中形成。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带你去办个手续。”
“麻子手续?”
“科技院某项目工程研究员。”
“要得!” 王贤哲咧嘴一笑,浓重四川口音里藏不住年轻人藏不住的科研热忱,还有对未来的期许。
王贤哲没怀疑林陕所说真假,这年头的大学生还是过于单纯。
要放在二十年后,即便自己没钱没势,估计对方也得怀疑,是不是盯上自己的皮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