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李乾顺趁苏墨北上伐辽,率五万大军偷袭河套,吴璘设伏全歼夏军主力,李乾顺仅带数十亲卫逃回大漠;不料完颜宗翰率八万大军兵临太原,张邦昌趁机主张割地议和,徽宗连下三道金牌催苏墨速攻燕京,大宋陷入南北两线作战的绝境。
涿州北伐大营内,苏墨手中捏着徽宗的议和圣旨,指节捏得发白。帐内烛火摇曳,映得他脸色铁青如铁。圣旨中不仅斥责吴璘“擅开边衅,激怒金夏”,还命苏墨即刻停止北伐,派使者携带白银二十万两、绢帛二十万匹前往西夏议和,答应割让河西三州,只求李乾顺退兵。
“岂有此理!”韩世忠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河西三州是数万将士用鲜血换来的,岂能说割就割!李乾顺被吴璘打得只剩一口气,现在议和,简直是放虎归山!”
岳飞也抱拳道:“大帅!西夏反复无常百年,今日予他十万,明日他便要百万。割地求和只会养虎为患,唯有一战灭夏,才能永绝西北后患!”
帐内诸将纷纷请战,铠甲碰撞声此起彼伏。苏墨看着群情激愤的将士,猛地将圣旨撕得粉碎,厉声喝道:“议和?绝无可能!李乾顺这条喂不饱的豺狼,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大患!我这就上书陛下,力陈不可议和之由,请定灭夏国策!”
可众将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刘锜皱紧眉头道:“大帅,张邦昌、谭稹把持朝政,陛下又对您心存猜忌。这封奏疏送上去,恐怕不仅不会被采纳,反而会被他们扣上抗旨不遵的罪名啊。当年狄青将军就是因为功高震主,被文官集团排挤,最终郁郁而终,您不能不防啊!”
也有将领低声道:“不如暂且答应议和,先稳住西夏,等我们收回燕云十六州后,再回头灭夏不迟。”
苏墨眼神坚定:“就算粉身碎骨,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宋重蹈百年覆辙。今日放李乾顺一条生路,他日他必然会带着金国铁骑卷土重来。我意已决,即刻写疏,派岳飞亲自送往汴京,务必说服陛下!”
岳飞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末将愿往!就算拼了性命,也要让陛下看到这封奏疏,揭穿张邦昌等人的卖国阴谋!”苏墨扶起他,沉声道:“此去汴京,凶险万分。张邦昌必然会百般阻挠,你务必小心。我已经给李纲大人写了密信,他会在朝中接应你。”
当夜,帅帐的烛火彻夜未熄。苏墨独自一人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他拿起笔,脑海中闪过一百二十年来西夏铁骑南下劫掠的惨状: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数十万将士埋骨沙场,朝廷耗费数千万两军费,却始终未能平定西北。
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苏墨猛地擦去眼泪,挥笔疾书:“臣苏墨昧死上言:西夏自李元昊建国以来,一百二十年间,叛我大宋三十七次,求和三十九次。每次战败则卑辞乞和,拿到岁币土地后即刻背盟,杀我百姓,掠我财物,害我大宋军民数百万,耗我国库钱粮数千万。”
整整一夜,苏墨笔耕不辍,写下洋洋洒洒万言的《论西夏不可议和疏》。疏中不仅详细列举了西夏历次背盟的史实,还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金夏结盟的致命危害:“如今李乾顺已投靠金国,成为金国南下的爪牙。若是我们与西夏议和,割地赔款,只会让李乾顺更加嚣张,也会让金国更加轻视大宋。他日金国南下,西夏必然出兵响应,届时我大宋将两面受敌,亡国无日!”
疏的最后,苏墨掷地有声地立下军令状:“臣恳请陛下,立刻罢黜主和奸佞,断绝与西夏的和议。臣愿率十万西军,分兵三路进军大漠:东路出夏州,西路出凉州,中路出灵州,不出半年,必能生擒李乾顺,彻底灭亡西夏。灭夏之后,我大宋便可无后顾之忧,全力北上抗金,收复燕云十六州,洗刷百年国耻!若臣不能灭夏,愿以项上人头谢罪!”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凝聚了苏墨对西夏百年边患的痛恨,以及对大宋国运的深切担忧。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苏墨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岳飞接过奏疏,郑重地抱拳道:“大帅放心!末将定不辱命!”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帅帐,带着两名亲卫,连夜快马加鞭赶往汴京。
岳飞抵达汴京后,立刻将奏疏呈给徽宗。徽宗看完奏疏,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他也知道西夏反复无常,可他更害怕金国的强大。若是与西夏开战,金国必然会趁机南下,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天早朝,朝堂上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论。张邦昌第一个出列,厉声说道:“陛下!苏墨简直是狂妄自大,目无君上!他竟敢撕毁陛下的圣旨,擅自决定开战,这是谋逆!西夏虽败,但背后有金国撑腰。若是我们与西夏开战,金国必然会出兵相助。到时候金夏联手,我大宋如何抵挡?”
谭稹立刻附和:“张相所言极是!当年神宗皇帝派五十万大军攻打西夏,都没能成功,反而损兵折将,元气大伤。苏墨凭什么说半年就能灭夏?他不过是想借着打仗的机会,扩充自己的势力,将西北变成他的私人领地!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斥责苏墨,命他即刻派使者议和!”
李纲气得浑身发抖,出列反驳道:“张大人、谭大人简直是一派胡言!明明是李乾顺主动偷袭我大宋疆土,吴璘奋起反击,何罪之有?苏帅率领的西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大破完颜娄室,平定河西,剿灭吐蕃十万大军,灭西夏易如反掌!当年神宗皇帝失败,是因为用人不当,指挥失误,岂能与今日同日而语?”
中间派官员也纷纷议论起来:“话虽如此,但金国确实强大啊。万一金国真的出兵,我们怎么办?”“是啊,不如暂且议和,稳住西夏,等我们收回燕云十六州后,再回头对付西夏不迟。”“苏墨手握十万重兵,若是灭了西夏,势力确实太大了,不得不防啊。”
朝堂上吵作一团,从清晨一直吵到中午,谁也说服不了谁。徽宗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手指不停敲击着御案,迟迟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张邦昌突然话锋一转,阴恻恻地说道:“陛下,您忘了苏墨在西北拥兵自重的事了吗?如今他手握十万重兵,又掌控着西北的军政财权。若是再让他灭了西夏,势力将会更加庞大。到时候他要是挥师南下,谁能挡得住?当年赵匡胤就是这样黄袍加身的啊!”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徽宗心中最深的隐忧。他脸色一变,猛地一拍御案,厉声喝道:“够了!此事容后再议。传朕旨意,命苏墨暂且按兵不动,等待朝廷的进一步命令!”
就在徽宗准备退朝之时,岳飞突然上前一步,高声说道:“陛下!臣有铁证!金夏早已秘密结盟,约定共同灭宋!这是他们的盟约密信,还有李乾顺偷袭河套前与金国使者的往来书信!”
岳飞将密信呈给徽宗,密信上还有金国使者和李乾顺的亲笔签名和印章。信中清清楚楚地写着:“灭宋之后,黄河以北归大金,河西归西夏。”铁证如山,张邦昌和谭稹顿时脸色惨白,额头冒出冷汗,再也无话可说。
徽宗看完密信,勃然大怒,猛地将密信摔在张邦昌脸上,厉声喝道:“好个李乾顺!竟敢耍朕!你们这些人,差点误了国家大事!”
李纲趁机率领数十位主战派官员跪倒在地,齐声高呼:“陛下!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恳请陛下下旨灭夏,永绝后患!”
满朝文武见铁证如山,也纷纷转变态度,支持灭夏。就连之前摇摆不定的中间派,也纷纷出列附议。徽宗见众意难违,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猛地一拍御案,厉声喝道:“朕意已决!即刻断绝与西夏的和议,命苏墨为西北兵马大元帅,总领西北所有兵马,全权负责灭夏事宜!朝中凡有再敢言和者,斩!”
圣旨一出,朝堂上一片欢呼。李纲和岳飞相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大宋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可就在岳飞准备返回涿州,向苏墨复命之时,密探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李乾顺得知大宋定下灭夏国策后,吓得魂飞魄散,已经派使者带着全部金银珠宝前往金国上京,向完颜阿骨打哭诉求援,并且答应灭宋之后,将河套平原全部割让给金国。
完颜阿骨打得知后,大喜过望。他当即下令,命完颜宗翰暂缓攻打太原,牵制苏墨的北伐主力;同时派完颜娄室率领两万精锐铁骑,星夜兼程赶往河套,偷袭西军的粮草大营,围魏救赵,解西夏之围。
圣旨传到涿州大营,全军上下欢声雷动。将士们纷纷摩拳擦掌,准备进军大漠,彻底消灭西夏。苏墨当即开始部署兵力:“韩世忠听令!你率两万大军为东路军,从夏州出发,进军大漠东部;岳飞听令!你率两万大军为西路军,从凉州出发,进军大漠西部;我亲率六万主力为中路军,从灵州出发,直捣李乾顺的老巢!”
可就在苏墨准备下达总攻命令的前夜,两封加急密报一前一后送到了他的手中。
第一封来自河套:完颜娄室率领两万铁骑,已经绕过了吴璘的防线,正在向灵州粮仓急速进军,扬言要烧毁西军所有粮草。灵州粮仓是西军的命脉,一旦被烧毁,十万大军将不战自溃。
第二封来自汴京:张邦昌不甘心失败,暗中联络了禁军统领何灌和一批心腹大臣,准备趁苏墨率军灭夏之时,发动政变,废掉徽宗,拥立郓王赵楷为帝。他已经派人与完颜宗翰取得联系,约定事成之后,割让黄河以北的土地,向金国称臣纳贡。
一边是兵临城下的金国铁骑,灵州粮仓危在旦夕;一边是后院起火的汴京政变,大宋江山摇摇欲坠;还有李乾顺在大漠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苏墨站在帅帐外,望着漫天繁星,眼神无比坚定。他知道,这一战,不仅要灭西夏,还要清君侧,否则大宋将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