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力排众议推行强军改革,裁汰八万冗兵整肃禁军;不料完颜阿骨打亲率三十万大军兵分两路南下,完颜宗翰二十万大军围太原,完颜宗望十万大军逼燕京。朝堂守旧派趁机鼓噪割地议和,大宋陷入战和两难的亡国绝境。
汴京宣抚使衙门内,烛火彻夜未熄。苏墨站在三丈高的天下大势图前,指尖划过燕云十六州,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金军两路南下势如破竹,太原守将王禀拼死抵抗已断粮三日;燕京守将郭药师首鼠两端,暗中与完颜宗望互通款曲。而大宋新编禁军尚未形成战斗力,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只有五万铁林军。
“大帅,不能再等了!”韩世忠急得团团转,“白时中、李邦彦天天在陛下面前哭嚎,已经草拟好了割让黄河以北的和约,只等陛下签字!再拖下去,黄河天险就成了金国的内河!”
岳飞也抱拳道:“末将愿率两万铁林军驰援太原,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挡住完颜宗翰!”
苏墨摇了摇头,沉声道:“硬拼是以卵击石。金军兵力是我们的六倍,且都是百战精锐。我们唯一的胜算,是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织一张包围金国的大网。”他指尖重重落在燕京的位置,“耶律大石的北辽,就是破局的关键。”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炸开了锅。老将王贵第一个出列,脸色涨红:“大帅万万不可!当年海上之盟,我大宋背盟联金灭辽,耶律大石亲眼看着辽国灭亡,恨我们入骨!他不趁机攻打我们就算好的,怎么可能与我们结盟?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不少将领纷纷点头附和:“是啊大帅,契丹人最记仇,当年耶律淳病死,我们趁机攻打燕京,被耶律大石打得大败,这笔血仇他怎么可能忘记?”
苏墨眼神坚定:“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耶律大石雄才大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金国灭了北辽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大宋。唇亡齿寒,宋亡则辽无存。而且我们手里有他最急需的东西——能击穿铁浮屠的冷锻钢甲和射程三百步的改进型神臂弓。”
他当即下令,任命自己的核心幕僚、曾出使辽国的陈遘为密使,乔装成丝绸商人,秘密前往燕京。苏墨亲手将一封蜡封密信和一枚刻着“墨”字的虎符交给陈遘,沉声道:“此去九死一生,一旦暴露,不仅你我性命难保,整个大宋都将万劫不复。若不能说服耶律大石结盟,不必回来见我。”
陈遘接过密信和虎符,躬身一拜,声音铿锵:“大帅放心!臣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就算粉身碎骨,也定不辱使命!”
当夜,陈遘带着两名随从,将密信藏在特制的鞋底夹层里,混在河西商队中,悄悄离开了汴京。
他们一路风餐露宿,躲过了金军七次巡逻,好不容易抵达燕京南大门。可就在入关时,金军百夫长突然下令,将所有商队全部扣押,逐车搜查。一名金军士兵一刀划破陈遘的丝绸包裹,雪白的丝绸散落一地,藏在夹层里的蜡丸滚了出来。
陈遘心中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不等金军士兵捡起蜡丸,抢先一步捡起来,笑着递给百夫长:“军爷,这是小人给燕京萧府大管家带的蜡丸蜜饯,是江南特产,您尝尝。”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塞到百夫长手里。
百夫长掂了掂银子,又看了看蜡丸,捏开一个尝了尝,果然是甜滋滋的蜜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行了,走吧走吧,下次注意点!”陈遘松了一口气,连忙带着随从入关,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原来他早就料到金军会严查,提前准备了一模一样的蜡丸蜜饯,将真正的密信藏在了鞋底。
进入燕京后,陈遘通过苏墨提前安插的眼线,辗转见到了耶律大石的心腹萧斡里剌。萧斡里剌得知大宋派来了密使,又惊又喜,立刻带着陈遘秘密进宫,求见耶律大石。
可还没等陈遘见到耶律大石,消息就泄露了。北辽枢密使萧嗣先,是当年主张降金的萧奉先的弟弟,他早就暗中与完颜宗望勾结。得知大宋密使到来,他立刻召集党羽,准备第二天早朝发难,逼迫耶律大石将陈遘交给金国。
第二天早朝,萧嗣先第一个出列,厉声说道:“陛下!臣有要事启奏!大宋背信弃义,当年联合金国灭我大辽,害死了无数契丹儿女!如今他们走投无路,竟然派密使前来蛊惑陛下!臣恳请陛下,立刻将大宋密使绑送金营,向完颜宗望表明我北辽的忠心!”
不少萧氏贵族纷纷附和:“萧大人所言极是!大宋不可信!我们应该与金国联手,瓜分大宋的土地,报仇雪恨!”
萧斡里剌立刻出列反驳:“陛下!萧大人这是卖国求荣!金国狼子野心,灭了大宋之后,必然会回头灭我北辽!当年金国灭辽时,对契丹人斩尽杀绝,临潢府三万契丹百姓被屠杀,这笔血仇难道你们忘了吗?”
双方吵作一团,有人说“大宋背盟在先,不可信任”,有人说“金国残暴,联金是自取灭亡”,还有人说“不如坐山观虎斗,等宋金两败俱伤再出手”。耶律大石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手指不停敲击着御案,内心激烈地挣扎着。
就在这时,陈遘突然从殿外走了进来,朗声说道:“诸位大人,何必争来争去?我只问你们一句话:如果金国灭了大宋,北辽能独善其身吗?完颜阿骨打已经下令,凡契丹男子高于车轮者皆斩!这是金国在临潢府的屠杀名单,上面有三万契丹人的名字!”
他将一份血淋淋的名单扔在地上,继续说道:“我家苏大帅说了,宋辽两国本是兄弟之邦,当年海上之盟是奸臣误国,并非大宋本意。如今金国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只有联手抗金,我们才能活下去!”
萧嗣先厉声喝道:“一派胡言!这都是你们编造的谎言!陛下,不要被他骗了!快把他拉出去斩了!”说着,他就要下令侍卫动手。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匆匆跑进来,带来了一个惊天消息:“陛下!不好了!完颜宗望派使者送来最后通牒,限我们三日内开城投降,否则破城之后,屠城三日!”
消息传来,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萧嗣先脸色惨白,再也不敢说联金的话。耶律大石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来,看着陈遘说道:“陈先生,你说大宋愿意与我北辽结盟,可有诚意?”
陈遘上前一步,郑重地说道:“陛下,我家苏大帅诚意十足。只要宋辽结盟,大宋愿意每月向北辽提供五百副冷锻钢甲、一千张改进型神臂弓、十万支破甲箭,还有足够三万大军吃半年的粮食。灭金之后,燕云十六州全部归大宋,辽东故地全部归北辽,两国以山海关为界,世代友好,互不侵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外,大宋承认北辽的合法地位,愿意与北辽互派使节,通商贸易。若有一方遭到金军进攻,另一方必须在十日内出兵支援。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帐内诸将再次议论纷纷。有人说:“条件太优厚了,大宋肯定有诈!当年他们就是用同样的话骗了我们,结果转头就联合金国灭了辽国!”也有人说:“现在我们缺的就是军械和粮食,有了这些,我们就能挡住完颜宗望!就算大宋背盟,我们也有实力自保!”
耶律大石沉默良久,最终拔出佩剑,一剑砍断桌角,厉声说道:“好!我答应与大宋结盟!从今日起,宋辽两国结为兄弟之邦,共同抗金!若宋背盟,我耶律大石必率铁骑踏平汴京!若辽背盟,我耶律大石必死于乱箭之下!”
当夜,耶律大石与陈遘在御书房歃血为盟,签下了秘密抗金协议。协议除了陈遘提出的条件外,还增加了情报共享条款:双方互派细作,实时传递金军动向;一方有难,另一方必须在十日内出兵支援。
陈遘拿着签好的协议,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知道,这一纸协议,将为大宋争取到宝贵的备战时间,也将改变整个天下的命运。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萧嗣先早已在御书房外安插了眼线。宋辽结盟的消息,当天夜里就传到了完颜宗望的大营。完颜宗望勃然大怒,一掌拍碎了桌案,厉声喝道:“耶律大石找死!苏墨找死!传令下去,暂缓攻打燕京,派三千精锐铁骑,前往宋辽边境的黑松林,拦截大宋运往燕京的军械!同时,派人给汴京的李邦彦送信,让他立刻告发苏墨通敌叛国!”
三天后,陈遘回到了汴京,将秘密协议交给了苏墨。苏墨看完协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立刻下令,从西北军械库调拨第一批五百副冷锻钢甲和一千张神臂弓,由王贵率领一千骑兵护送,三日后出发,秘密运往燕京。
可就在军械队准备出发的前夜,两个惊天坏消息同时传来:
第一个消息来自边境:完颜宗翰派的三千金国铁骑,已经提前埋伏在了黑松林,并且带来了十门轰天雷,准备将大宋的军械队全部炸成灰烬。他们扬言,要让苏墨知道,与金国作对的下场。
第二个消息来自皇宫:李邦彦已经截获了陈遘写给苏墨的亲笔信,掌握了宋辽结盟的全部证据。他已经联合了白时中等三十多位大臣,准备第二天早朝,向徽宗告发苏墨“通敌叛国”,要求徽宗立刻罢免苏墨的兵权,将他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一边是即将踏入死亡陷阱的军械队,关系到宋辽同盟的成败和北辽的生死;一边是朝堂上的致命弹劾,关系到苏墨的身家性命和大宋的国运。苏墨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无比坚定。他知道,一场决定大宋命运的生死较量,已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