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力排众议分兵两路,自率五万铁林军驰援汴京,命岳飞统三万大军围兴庆府;李乾顺开仓放粮引发踩踏惨案,宗室李乾礼暗中勾结岳飞发动政变,与西军合兵攻打皇宫。李乾顺退守勤政殿,陷入内外夹击的绝境,存续一百二十年的西夏王朝走到了最后时刻。
勤政殿的残烛在穿堂风中忽明忽暗,映得李乾顺脸色惨白如纸。殿外喊杀声震得梁柱嗡嗡作响,箭矢像雨点一样钉在朱红殿门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偶尔有流矢穿过窗棂,钉在龙椅旁的盘龙柱上。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两百名亲卫,个个面黄肌瘦,连握刀的手都在发抖,不少人已经偷偷把兵器扔在了墙角,只等着西军进城投降。
“陛下!不能再打了!”太师野利仁荣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花白的胡子上沾满了泥土,“李乾礼已经打开南门放西军进城,外城全部失守!内城各门守将要么战死要么投降,再抵抗下去,不仅我们要死,皇宫里的宗室、后宫三百多人都要被屠戮殆尽!不如派使者向岳飞求和,或许还能保住党项一脉!”
李乾顺猛地拔出佩剑,狠狠砍断身边的盘龙柱,木屑飞溅。他厉声嘶吼,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朕是西夏皇帝!岂能向宋狗投降!朕就算战死在这勤政殿,也绝不屈膝!”可他话音刚落,一名亲卫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连滚带爬地哭喊道:“陛下!不好了!北门守将也开城投降了!西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冲进内城,距离勤政殿只有一里地了!”
李乾顺浑身一颤,手中的佩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瘫坐在冰冷的龙椅上,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野利仁荣趁机爬过去,死死抓住他的衣角哭道:“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愿意割地赔款,岳飞一定会答应的。等日后积蓄力量,我们还能东山再起啊!”
李乾顺沉默良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他望着殿外越来越近的火光,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破锣:“罢了罢了,你去见岳飞吧。告诉他,只要他肯退兵,我愿意再割让河西肃州、瓜州两州,每年向大宋进贡白银二十万两、绢帛二十万匹,世代为大宋藩属,永不背叛。”
野利仁荣带着李乾顺的求和条件,一路跪着爬到了岳飞的中军大帐。他双手高举求和书,额头贴地不敢抬起,声音带着哭腔:“岳元帅!我家陛下已知错悔改,愿割两州、献岁币,只求元帅网开一面,放我们一条生路!”
帐内瞬间炸开了锅,诸将分成两派争论不休。老将王贵第一个出列,抱拳道:“元帅,末将以为可以答应求和。如今苏大帅率主力驰援汴京,白时中、李邦彦余党在朝中不断弹劾他拥兵自重,苏大帅在汴京压力极大。我们只有三万兵力,若是硬攻皇宫,必然伤亡惨重。不如先接受和议,稳住西北,等我们击退金军后,再回头收拾李乾顺不迟。”
偏将张宪也附和道:“是啊元帅,李乾顺已经走投无路了,翻不起什么风浪。而且汴京危在旦夕,我们应该尽快结束西北战事,回师支援苏大帅!”更有人低声道:“朝堂上不少人已经上书,说我们拥兵自重,故意拖延灭夏进度,想要割据西北。若是再打下去,恐怕会给苏大帅惹来杀身之祸。”
岳飞却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茶杯跳起来摔得粉碎。他站起身,指着帐外的方向,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们只看到了眼前的伤亡,却忘了一百二十年来,西夏铁骑多少次南下劫掠!忘了延州城外三万军民被屠城,老弱妇孺无一幸免!忘了好水川一万将士埋骨沙场,尸骨无人收殓!忘了定川寨数千百姓被掳走为奴,永世不得还乡!”
岳飞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划过西北边境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西夏人什么时候讲过信义?他们战败就卑辞乞和,拿到岁币土地就立刻背盟!三十七次叛宋,三十九次求和,哪一次不是用虚假的和议骗取我们的信任,然后趁机发动进攻?今日放过他们,就是对死去的千万将士和百姓的背叛!”
王贵还想再劝,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元帅,这是苏大帅刚刚送来的急信。苏大帅说,汴京朝堂上白时中、李邦彦已经联合了三十多位大臣,准备联名弹劾他通敌叛国。他希望我们能尽快平定西北,不要给他增加压力。”
岳飞接过密信,一字一句地看完,沉默了片刻。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以为他会改变主意。可岳飞抬起头,眼神却更加坚定:“苏大帅的难处我比谁都清楚。但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彻底灭亡西夏!只有永绝西北后患,苏大帅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全力对抗金军!今日不灭西夏,他日金军南下,李乾顺必然会再次反叛,到时候我们就要腹背受敌,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岳飞走到野利仁荣面前,厉声说道:“回去告诉李乾顺,我岳飞大军到此,只有战,没有和!我大宋不需要西夏的岁币,也不需要西夏的土地!我们要的是,让西北百姓再也不受西夏铁骑的劫掠!让大宋的边境再也没有战火!”
他历数西夏的滔天罪行,字字泣血:“李元昊建国以来,杀我大宋军民五百余万,耗我国库钱粮八千余万贯!你们抢走了我们的粮食,烧毁了我们的房屋,掳走了我们的子女!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多少村庄化为焦土!这笔血债,今日必须用血来偿还!”
野利仁荣被岳飞说得哑口无言,满头大汗。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岳元帅!求求您发发慈悲吧!李乾顺已经知道错了,他愿意献出西夏的传国玉玺,所有的金银珠宝都献给大宋!只求您能放过党项百姓!”
岳飞冷笑道:“党项百姓早已心向大宋,不用你们求情,我自然会善待他们。我已经下令,西军入城之后,不许骚扰百姓,不许抢掠财物,违者斩!但李乾顺和那些发动战争的贵族,必须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你回去吧,明日午时之前,若是李乾顺还不投降,我就下令总攻勤政殿,到时候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野利仁荣无奈,只能灰溜溜地回到勤政殿,将岳飞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了李乾顺。李乾顺听完,面如死灰,瘫坐在龙椅上半天说不出话。他看着身边寥寥无几的亲卫,又听着殿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最后一丝骄傲也彻底崩塌了。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光芒,对野利仁荣说道:“你再去见岳飞,告诉他,我愿意献出西夏全境!所有的土地、人口、军队、府库都归大宋所有!我愿意放弃皇位,削发为僧,只求他能饶我一命,让我带着家眷找一个偏僻的寺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野利仁荣再次来到岳飞的大帐,哭着说道:“岳元帅!我家陛下愿意献出西夏全境,放弃皇位,出家为僧!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再也不会对大宋构成任何威胁了!求您开恩啊!”
帐内诸将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没想到李乾顺竟然愿意做到这个地步。王贵再次劝道:“元帅,这样已经足够了。西夏全境都归我大宋,李乾顺不过是一个阶下囚,翻不起什么风浪了。而且杀降不祥,若是我们执意杀他,恐怕会让其他异族寒心,日后再无人敢投降。”
不少将领也纷纷附和:“是啊元帅,得饶人处且饶人。李乾顺已经投降了,我们就给他一条活路吧。”
岳飞却摇了摇头,沉声道:“不行!李乾顺罪大恶极,必须接受审判!他发动战争,害死了无数百姓,岂能一降了之?若是今日饶了他,日后其他异族效仿,随意发动战争,战败了只要投降就能活命,我大宋的威严何在?天下百姓的公道何在?”
他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血书,重重摔在地上:“这是西北百姓联名写的血书,上面按满了手印!他们要求严惩李乾顺,为死去的亲人报仇!我岳飞身为大宋将领,不仅要保家卫国,还要为百姓主持公道!我不能对不起这些死去的百姓,不能对不起那些埋骨沙场的将士!”
岳飞当即下令:“传我命令!明日卯时,全军总攻勤政殿!生擒李乾顺者,赏黄金千两!率先攻入皇宫者,封千户侯!凡是顽抗者,格杀勿论!”
第二天清晨,随着一声炮响,总攻正式开始。西军士兵扛着云梯,向着勤政殿发起了冲锋。殿内的亲卫早已无心抵抗,纷纷扔下兵器投降。不到半个时辰,西军就攻破了勤政殿的大门,涌入了皇宫。
岳飞率领大军进入皇宫,一路上秋毫无犯。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夹道欢迎西军。他们手里拿着鸡蛋、馒头,塞给西军士兵,哭着说道:“岳元帅!你们可来了!我们终于不用再受李乾顺的苦了!”
李乾礼带着自己的私兵,跪在路边迎接岳飞。他谄媚地说道:“岳元帅,末将已经将皇宫里的金银珠宝都清点好了,全部献给元帅!”岳飞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地说道:“你背叛自己的君主,出卖自己的族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先把你关起来,日后再处置你!”
西军很快就包围了勤政殿的最后一间偏殿。岳飞站在殿外,高声喊道:“李乾顺,快快出来投降!否则我就下令放火烧殿了!”
殿内没有任何回应。岳飞皱了皱眉,下令士兵撞开殿门。士兵们冲进去一看,只见李乾顺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他看着岳飞,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岳飞厉声喝道:“李乾顺!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保你全尸!”
李乾顺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朕是西夏皇帝,岂能做阶下囚!岳飞,你赢了,但我西夏百年基业,绝不会就此灭亡!”说着,他就要挥刀自刎。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浑身是血,飞马冲进皇宫,滚落下马嘶声喊道:“元帅!不好了!完颜娄室率领两万精锐铁骑,裹挟一万西夏残部,突然从云中折返,已经攻破了贺兰山关隘,距离兴庆府只有三十里了!他们扬言要踏平兴庆府,抢走所有的金银珠宝,还要杀了元帅,为完颜银术可报仇!”
原来,岳飞早就料到金军可能会趁机偷袭,在贺兰山留下了三百斥候。可完颜娄室行军速度极快,又有西夏残部带路,斥候拼死才送出这封急报。完颜娄室撤军途中得知李乾礼政变、西军即将攻破兴庆府的消息,顿时起了贪念。他认为岳飞的大军经过攻城战,必然疲惫不堪,正好可以趁机偷袭,占领兴庆府,抢夺西夏积累了百年的财富,还能消灭岳飞的军队,切断西军的后路,与汴京的金军遥相呼应。
更让人心惊的是,斥候带来消息:完颜娄室已经派人联络了大漠中的所有西夏残余势力,约定里应外合,共同攻打西军。一旦让金军和西夏残余汇合,岳飞的三万大军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一边是即将到手的胜利,李乾顺就在眼前,百年边患即将终结;一边是来势汹汹的金军铁骑,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发起进攻。岳飞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北方的天空,眼神无比坚定。他知道,一场新的大战已经不可避免。这一战,不仅要彻底灭亡西夏,还要击退金军的进攻,守住西北的大好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