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力劝朝廷拒绝册封高永昌,避免过早卷入辽金混战;不料高永昌两月败亡,完颜阿骨打借大宋私通叛将之名撕毁海上之盟,下令完颜宗翰放弃燕京,率八万主力绕飞狐峪直扑孟津渡口。汴京朝堂仍沉浸在平定李邦彦之乱的喜悦中,对迫在眉睫的灭国危机毫无察觉。
河套平原的清晨,朝阳洒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数千匹棕黑相间的杂交“河套马”正在黄河边饮水嘶鸣。苏墨一身劲装站在高坡上,指尖轻抚着身边战马的鬃毛,眼底满是欣慰。他身后的韩世忠、岳飞等人,个个难掩激动之色。
大宋建国一百六十余年,历代皇帝耗尽国库,始终未能组建一支万人以上的重甲骑兵。燕云十六州的丢失,让大宋失去了天然的牧马基地,只能靠茶马互市从吐蕃、回鹘手中换取劣马,骑兵战力远不如辽金。如今这个困扰大宋百年的死结,终于在苏墨手中解开。
“大帅!”牧马监丞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三大牧马监现存成年战马一万三千七百匹,半岁马驹九千二百匹!按照这个速度,明年此时可凑齐三万铁骑用马,三年之内,必能培育出十万匹精锐战马!”
帐内诸将闻言,纷纷喜形于色。韩世忠一拍大腿,兴奋道:“太好了!有了这些战马,我们再也不用靠步兵硬抗女真铁浮屠了!他日北上,定要让女真人尝尝我们大宋铁骑的厉害!”
可就在众人欢欣鼓舞之时,刘锜却皱紧眉头,递上一封汴京来的文书,脸色铁青:“大帅,太仆寺又来催了。他们说河套牧马监是朝廷产业,要求我们即刻将所有战马移交太仆寺统一调配,还要派五百名官员前来接管牧马监。李邦彦余党更是在朝中煽风点火,说您私建牧马监,意图拥兵自重,割据西北。”
帐内瞬间炸开了锅。王贵怒喝道:“朝廷一分钱没出,一粒粮没给,现在看到有了战马,就想来摘桃子?门都没有!”也有将领面露难色:“可太仆寺毕竟是朝廷机构,若是公然抗命,恐怕会给他们留下口实,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得不偿失啊。”
苏墨接过文书,扫了一眼便随手扔在桌上,冷笑道:“摘桃子?做梦!这些战马是数万河西百姓和将士用血汗换来的,不是给那些奸佞邀功的资本!传令下去,三大牧马监所有兵马、物资一律不准动。朝廷派来的官员,全部挡在凉州城外,不许踏入河套一步!谁敢擅闯,以奸细论处!”
解决了战马的问题,苏墨立刻着手组建重甲骑兵。女真铁浮屠之所以所向披靡,靠的就是全身双层冷锻钢甲,五十步外神臂弓不能穿。苏墨下定决心,要打造一支比铁浮屠更强大的重甲骑兵,专门克制女真铁骑。
他下令从西军退役老兵中挑选三千名身强力壮、经验丰富的士兵,作为第一批兵员。同时,拿出自己全部的私产——共计白银一百八十万两,加上茶马互市三个月的利润九十万两,全部投入到甲胄打造中。
“大帅不可!”岳飞连忙上前劝阻,眼眶泛红,“您的私产早就变卖得差不多了,这是您留给老夫人和家眷的最后一点积蓄!老夫人年事已高,若是日后有个三长两短,连看病的钱都没有!打造甲胄耗资巨大,不如我们再向朝廷申请一些经费。”
苏墨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朝廷靠不住。与其看那些奸佞的脸色,不如自己动手。只要能打造出一支能打败铁浮屠的骑兵,就算倾家荡产,我也心甘情愿。我苏墨一人的家事,比起大宋的江山社稷,比起千万百姓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帐内将领立刻分成两派:一派支持苏墨,认为军情紧急,不能指望朝廷;另一派则担心此举会进一步激化与朝廷的矛盾,给李邦彦余党留下口实。吴璘沉声道:“大帅,我们可以先拿出一半私产,剩下的从河西军饷中挪用一部分。若是全部动用私产,日后家眷生计都成问题,将士们也会寒心啊。”
苏墨摆了摆手,斩钉截铁:“不必多言。我意已决。传令凉州冶铁坊,即日起停止所有民用铁器打造,全力生产冷锻钢甲。三个月内,必须造出三千副双层钢甲!违令者,斩!”
可甲胄打造刚启动,就遇到了致命瓶颈。冷锻钢甲的制作工艺极为复杂,整个大宋掌握这项技术的工匠不足八十人。凉州冶铁坊每月最多只能打造四十副甲胄,按照这个速度,三千副甲胄需要整整六年。更让人心急的是,金国细作得知了苏墨打造重甲骑兵的消息,深夜潜入冶铁坊,放火烧毁了四个锻造炉,杀死了七名工匠,刚刚打造好的十五副甲胄也化为灰烬。
苏墨赶到冶铁坊时,看着满地的灰烬和工匠们的尸体,拳头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咬着牙说道:“完颜阿骨打,你以为烧了我的锻造炉,就能阻止我打造铁林军吗?做梦!我就是用手敲,也要敲出三千副钢甲!”
就在苏墨一筹莫展之时,一名亲兵匆匆跑来报告:“大帅,外面有一个叫沈明的人,带着二十名工匠求见,说他有办法解决冷锻钢甲的问题。”
苏墨大喜过望,连忙亲自出门迎接。沈明是沈括之孙,自幼随祖父研究冶铁技术,因不满朝廷腐败,隐居在祁连山深处。他得知苏墨为了抗金倾家荡产打造甲胄,深受感动,特意带着自己改良的冷锻技术前来相助。
沈明对传统冷锻工艺进行了三项颠覆性改进:一是发明了水力锻锤,利用黄河水流的力量带动锻锤,将锻造效率提高了八倍;二是创造了分层叠锻法,将多层薄钢片叠在一起反复锻打,让钢甲的硬度提升一倍,重量却减轻了三分之一;三是设计了模块化甲片,将钢甲分成数十个小块,分别打造后再组装,组装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二。
经过改进后,冶铁坊的产能一下子提高了十倍,每月能打造四百副甲胄。而且新打造的钢甲,能在三十步外挡住神臂弓的射击,防护能力远超女真铁浮屠的甲胄。沈明还根据苏墨的建议,设计出了七尺加长陌刀和三十斤破甲重斧,一刀就能劈开女真的双层钢甲。
苏墨看着新打造的钢甲,激动地握住沈明的手:“沈先生,你真是大宋的救星啊!有了这项技术,我大宋再也不用怕女真的铁浮屠了!”
甲胄的问题解决了,可士兵的选拔却引发了更大的争议。苏墨定下的选拔标准极为严苛:能举起三百五十斤巨石,能开三石五斗硬弓,能身披五十斤重甲骑马奔驰一百二十里。第一批报名的一万两千名士兵中,最终只有七百六十人通过了选拔。
不少被淘汰的士兵心生不满,再加上谭稹安插在军中的奸细暗中煽动,竟然在军营中聚众闹事,要求降低选拔标准,甚至扬言要哗变,联名上书朝廷告苏墨“虐待士兵”。
得知军营哗变的消息,苏墨立刻带着五百亲卫赶到现场。闹事的士兵看到苏墨来了,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嚣张,纷纷挥舞着兵器大喊大叫。为首的三个奸细更是拔出刀,想要趁机刺杀苏墨。
苏墨眼神一冷,厉声喝道:“胆敢哗变者,杀无赦!”话音刚落,亲卫们立刻冲了上去,刀光闪过,为首的三个奸细瞬间人头落地。
苏墨指着地上的尸体,对着闹事的士兵说道:“我组建这支骑兵,是为了杀金兵,保家卫国,不是养一群废物!你们以为穿上重甲就能当铁林军吗?铁林军的每一个士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好汉!达不到标准的,一律淘汰,谁敢再闹事,这就是下场!”
闹事的士兵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苏墨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只是将他们全部遣返回原部队。随后,他亲自参与到铁林军的训练中,和士兵们一起身披重甲骑马奔驰,一起练习陌刀和重斧的用法。士兵们看到苏墨以身作则,个个深受感动,训练更加刻苦。
三个月后,三千副冷锻钢甲全部打造完成。苏墨为这支重甲骑兵命名为“铁林军”,取“铁壁如山,林不可摧”之意。铁林军士兵人人身披双层冷锻钢甲,头戴全覆盖式铁盔,脸覆狰狞面具,坐骑也披着重甲,手持七尺陌刀和破甲重斧,远远望去,就像一群移动的钢铁巨兽。
在第一次全军演练中,铁林军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排成密集的方阵,向着由六千步兵组成的模拟金军阵型发起冲锋。马蹄踏过之处,大地微微颤抖,密集的陌刀方阵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所过之处,木桩被拦腰斩断,草人被劈成碎片。仅仅一个冲锋,就将六千步兵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岳飞看着眼前的铁林军,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大帅!有了这支铁林军,就算是完颜宗翰的一万铁浮屠来了,我们也能将他们碾成齑粉!”
铁林军成军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西北,也传到了金国上京。完颜阿骨打得知后,又惊又怒。他深知重甲骑兵的厉害,若是让苏墨的铁林军发展壮大,金国南下的计划必将彻底破产。当即,完颜阿骨打下令,命完颜娄室率领一万两千精锐骑兵,其中包括两千最精锐的铁浮屠,星夜兼程赶往河套,偷袭三大牧马监,烧毁所有马厩和甲胄,彻底毁掉大宋的骑兵希望。
就在铁林军举行成军大典的当天夜里,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飞马冲进了凉州城,滚落下马嘶声喊道:“大帅!不好了!完颜娄室率领一万两千骑兵,已经突破了边境防线,距离银川牧马监只有三十里了!他们带了两千铁浮屠,扬言要踏平三大牧马监,杀光所有西军!”
更让人心惊的是,斥候带来了一个更绝望的消息:谭稹得知完颜娄室偷袭河套的消息后,不仅没有派兵增援,反而下令河北沿线的所有宋军全部撤回黄河以南,关闭所有渡口,不许一兵一卒渡河支援西北。他还在朝中上书,说苏墨故意引金军入境,想要借机扩充自己的势力,要求徽宗立刻下旨罢免苏墨的兵权,派钦差前来西北督战。
此时,银川牧马监只有两千守军,铁林军刚刚成军,还没有经过实战检验。完颜娄室的一万两千大军,加上两千身经百战的铁浮屠,实力远超西军。一边是来势汹汹的金国铁骑,一边是朝廷的背后捅刀,苏墨和他刚刚组建的铁林军,面临着第一次生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