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智退监军梁师成,破王黼构陷奸计;不料李乾顺听信王黼密约,以为宋廷内部分裂,亲率十万辽夏联军猛攻兴庆府。苏墨设伏大破联军,李乾顺仅带数百亲卫狼狈逃窜,西军兵锋直指西夏国都。
三日后,李乾顺遣使带着降表和牛羊十万头、战马五千匹来到西军大营,使者跪地叩首,声音颤抖:“罪臣李乾顺,愿向大宋称臣纳贡,岁岁来朝,永不犯边!恳请苏将军罢兵,饶西夏百姓一命!”
苏墨审时度势,接受了西夏的投降。他与西夏划定边界,收回河西全部失地,要求西夏遣返所有掳掠的大宋百姓,每年进贡战马三千匹、牛羊五万头。西夏若敢违约,大宋即刻发兵灭国。
河西百年边患,至此彻底平定!西军将士欢声雷动,振臂高呼“苏将军万岁”,河西百姓更是扶老携幼,涌上街头,焚香叩拜,感谢苏墨为他们带来了久违的和平。
可就在全军欢庆胜利之时,苏墨却独自登上了兴庆府的城头,望着脚下千里荒原,眉头紧锁,眼底没有半分得胜的喜悦。刘锜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曾经繁华的丝绸之路早已被战火断绝,沿途的城池十室九空,大片良田荒芜成了野草滩,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在废墟中寻找着能吃的东西。
“打下来容易,守下来难啊。”刘锜叹了口气,“王韶当年熙河开边,也是打了胜仗就班师回朝,留下的土地没人耕种,没过几年就又被西夏夺了回去。我们若是只靠大军驻守,不出三年,国库就会被拖垮,到时候西夏还是会卷土重来。”
苏墨点了点头,心中百感交集。他穿越而来,不仅要打赢靖康之战,更要从根本上解决西北的问题。军事胜利只是治标,唯有民生安定,才能让河西真正成为大宋坚不可摧的屏障。
呕心沥血!苏墨三昼夜写就安边疏
当夜,苏墨在帅府挑灯夜战,结合自己三年来在西北的所见所闻,开始撰写《河西安边疏》。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帅府里格外清晰。
亲卫送来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他却一口都没动。从深夜到黎明,再从黎明到深夜,整整三天三夜,苏墨几乎没有合眼。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看着厚厚一叠奏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奏疏中,苏墨提出了三大核心安边之策:
第一,移民屯田:从中原、江南迁徙百万无地百姓前往河西,每户分给土地二十亩、耕牛一头、种子五斗,三年免赋,五年减半,让百姓在西北扎根;
第二,兴修水利:疏通河西走廊的古河道,修建灌溉渠系,将荒漠变成良田;
第三,茶马互市:在古渭寨、凉州、甘州设立三处互市司,用大宋的茶叶、丝绸、瓷器,交换吐蕃、回鹘、西夏的战马和牛羊,既通商贸,又补军需。
三日后,《河西安边疏》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可奏疏刚一递到徽宗手中,就被王黼扣了下来。王黼看着奏疏,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他早就视苏墨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让苏墨的安边之策成功,苏墨的威望将会无人能及,自己的相位也就保不住了。
第二天早朝,王黼联合二十多位御史,齐刷刷跪倒在紫宸殿上,高声弹劾苏墨:“陛下!苏墨拥兵自重,割据西北,如今又提出移民屯田,耗费国库数千万贯,实则是想收买民心,培植自己的势力!河西本是蛮荒之地,不值得投入如此多的钱粮!臣恳请陛下,立刻驳回苏墨的奏疏,召苏墨回京问罪!”
其余主和派也纷纷附和:“移民屯田劳民伤财,茶马互市会让铁器、茶叶流入异族手中,增强他们的实力!苏墨此举,名为安边,实为谋逆!”
徽宗本就对苏墨心存猜忌,听了王黼等人的话,立刻将奏疏留中不发,还派使者前往西北,斥责苏墨擅自行动,不得妄议国政。
苏墨早就料到王黼会从中作梗。在送奏疏去汴京的同时,他就已经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封赏和苏家世代相传的私产,共计白银一百五十万两,先行在凉州开展了屯田试点。
他从西军退役的老兵中挑选了三千名身强力壮的士兵,分给他们土地、耕牛和种子,同时组织民夫疏通了凉州城外荒废多年的古灌渠。仅仅三个月时间,凉州就开垦出了十五万亩良田,种下的小麦长势喜人。
秋收时节,十五万亩良田足足收获了三十万石粮食,不仅足够养活当地的驻军和百姓,还剩余了八万石。同时,苏墨在凉州开设了临时茶马互市,仅仅一个月,就交易了战马四千匹,获利三十万贯。
试点成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汴京,也传遍了中原大地。百姓们听说河西能分到土地,还能免三年赋税,纷纷奔走相告。不少中原的贫苦百姓,已经开始自发地收拾行李,拖家带口地朝着西北走去。
试点捷报送到汴京,满朝文武瞬间哑口无言。那些说移民屯田劳民伤财的御史,再也不敢多说半句。徽宗看着捷报,脸上露出了喜色,立刻召集百官议事,准备重新讨论《河西安边疏》。
可王黼依旧不死心,他出列躬身道:“陛下,试点不过是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若是大规模移民百万,耗费的钱粮何止千万?如今国库本就空虚,哪里有这么多钱支撑?更何况,江南的花石纲还在运送,皇宫的修建也需要大量银两。臣以为,应当暂缓移民屯田之事,先顾着朝廷的用度。”
王黼的话,再次让徽宗陷入了犹豫。他虽然想让苏墨治理好西北,但更舍不得自己的享乐。朝堂之上,再次陷入了僵持。
就在这时,苏墨派往汴京的使者,带着河西出产的粮食、茶叶和战马样本,赶到了紫宸殿。使者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算了一笔清清楚楚的经济账:
“陛下,移民屯田十年,不仅能让西北粮草自给自足,每年还能向内地输送百万石粮食,节省军饷千万贯。茶马互市每年能获利五百万贯,足以支撑大宋打造二十万精锐骑兵。反观若放弃河西,每年要消耗军饷一千二百万贯,还要时刻防备西夏南下,百姓流离失所,损失更是无法估量。”
“王相公说国库空虚,可苏宣抚已经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私产,先行开展了试点。如今只要朝廷拿出五百万贯启动资金,十年之后,西北就能扭亏为盈,成为大宋的粮仓和马场!”
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王黼被怼得面红耳赤,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李纲、宗泽等主战派大臣立刻出列附议,恳请陛下批准《河西安边疏》。
徽宗看着那些膘肥体壮的战马样本,又看着满朝文武的联名请命,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猛地一拍御案,厉声喝道:“准奏!即日起,全面推行苏墨的《河西安边疏》!”
圣旨一下,举国震动。徽宗下旨,从京东、京西、淮南三路迁徙百万无地百姓前往河西,官府负责沿途食宿,每户发放路费一贯。所有移民,每户分给土地二十亩、耕牛一头、种子五斗,三年免赋,五年减半。同时,拨内帑五百万贯,兴修河西水利,修建三处茶马互市司。
消息传开,中原百姓欢呼雀跃。通往西北的道路上,拖家带口的移民队伍浩浩荡荡,绵延千里。百姓们脸上带着对新生活的向往,纷纷说:“苏将军给我们分土地,去河西就能吃饱饭!再也不用受地主老财的气了!”
苏墨亲自在凉州迎接第一批移民,为他们分发物资,安排住所。他还下令,在移民集中的地方修建学堂和医馆,让孩子们能读书,让百姓们能看病。河西大地,这片被战火蹂躏了百年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生机。
就在移民工作如火如荼进行之时,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急报,从江南火速送到了汴京,也送到了苏墨的手中。
急报上写着:方腊在睦州起兵造反,聚众数十万,以“诛朱勔、罢花石纲”为口号,连破睦州、杭州、歙州三州,斩杀朝廷官员数百人。江南赋税重地陷入战火,各地官府纷纷告急,请求朝廷立刻调兵平叛。
徽宗惊慌失措,立刻召集百官议事。王黼趁机发难,说苏墨耗费国库数千万贯用于移民屯田,导致江南平叛无钱可用,要求徽宗立刻停止移民屯田,将所有钱粮调往江南,同时抽调西军两万精锐南下平叛。
徽宗本就胆小怕事,听了王黼的话,立刻下旨:将原本用于移民屯田的五百万贯内帑,全部调往江南充作平叛军饷;抽调西军两万精锐,由谭稹率领,南下平定方腊起义。
圣旨传到西北,正在分发物资的移民队伍瞬间陷入了混乱。走到半路的移民断了钱粮补给,只能停在路边,忍饥挨饿。河西的百姓和驻军,也等着这批钱粮过冬。
更让苏墨心寒的是,皇城司密探传来消息:方腊起义的背后,还有金国和辽国的暗中支持。金国早就想让大宋陷入南北两线作战的泥潭,好趁机南下灭宋;辽国则想借此牵制大宋兵力,夺回河西。
而王黼已经暗中联络了谭稹,让他在平叛之后,率领大军北上,联手西夏残余势力,夹击西军,除掉苏墨。
苏墨看着手里的圣旨,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一边是嗷嗷待哺的百万移民和河西百姓,一边是战火纷飞的江南赋税重地,还有王黼和谭稹布下的天罗地网。一场新的、更加凶险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