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强硬驱逐辽国使者萧恭,当众宣布废除澶渊之盟、断绝对辽岁币,大涨大宋国威;不料谭稹二十万北伐禁军在白沟河被辽国名将耶律大石一万残兵打得大败,金国趁机撕毁海上之盟,兵分两路南下灭宋;徽宗非但不召回谭稹整军备战,反而下旨勒令苏墨立刻率三万西北精锐北上增援,否则以抗旨论处。
汴京紫宸殿,早朝的气氛压抑得如同乌云压顶。谭稹北伐惨败的消息传遍京城,街头巷尾人心惶惶,百官人人自危,连呼吸都放轻了。徽宗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紧紧攥着谭稹送来的败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二十万禁军折损过半,粮草军械丢弃无数,河北防线门户大开,他引以为傲的联金灭辽大计,彻底成了天下笑柄。
就在满朝文武沉默不语、无人敢接话之时,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陛下,臣有本启奏!”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宰王黼手持象牙笏板,堂而皇之地站在朝班之首。原来他早已通过心腹宦官梁师成打通关节,提前拿到了北伐惨败的全部细节,连夜炮制好了构陷苏墨的奏折。
王黼走到殿中,对着徽宗深深一揖,声泪俱下地说道:“陛下,此次北伐惨败,并非谭稹之过,全是苏墨一人之罪!”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李邦彦立刻出列附和:“王相所言极是!苏墨在西北擅作主张,驱逐辽国使者,撕毁澶渊之盟,断绝对辽岁币,彻底激怒了辽国,才导致耶律大石拼死抵抗,我军惨败!苏墨擅开边衅,误国误民,罪该万死!”
王黼见徽宗面露迟疑,立刻趁热打铁,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奏折,高举过头顶高声道:“陛下,苏墨不仅擅断岁币,还私通辽国,贩卖军械粮草!臣这里有确凿证据——苏墨三个月前,曾私下卖给辽国三万支弓弩、十万支箭矢和五万石粮食!他这是通敌叛国啊!”
“如今苏墨在西北手握十万重兵,军政财权一把抓,又私通敌国,其心可诛!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将苏墨召回汴京问罪,抄没其家产,另派贤能镇守西北!否则,一旦苏墨与辽国、金国联手,我大宋危矣!”
王黼的党羽纷纷出列跪倒,齐声高呼:“请陛下下旨,召回苏墨问罪!”整个紫宸殿瞬间被一片喊杀声淹没。
李纲气得浑身发抖,立刻出列反驳:“陛下!王相血口喷人!苏将军断绝岁币,是为了扬我国威,洗刷大宋百年屈辱;私下援助辽国少量粮草军械,是为了让辽国拖住金国南下的脚步,为我大宋争取备战时间!如今金国十万铁骑即将南下,西北防线是大宋最后的屏障,万万不可召回苏将军!”
可中间派官员却纷纷摇摆不定,有人低声议论:“苏墨确实太过专断,不经朝廷同意就断绝岁币,确实有违祖制。”“万一他真的私通辽国,后果不堪设想啊。”朝堂之上,主战与构陷两派吵作一团,徽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徽宗本就对苏墨功高震主心存猜忌,又被王黼的话戳中了心中的隐忧。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王黼党羽,又想起苏墨在西北的赫赫威名,以及百姓口中“只知苏帅不知陛下”的传言,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他沉声道:“李爱卿不必多言。苏墨擅断岁币,私卖军械,确实有违国法。传朕旨意,命御史中丞陈东为钦差,即刻前往西北,查问苏墨通敌一事。令苏墨即刻交出兵权,随陈东回京述职,等候发落!”
李纲还想再劝,可徽宗却一甩袖子,厉声喝道:“朕意已决!再有敢为苏墨求情者,与苏墨同罪!”说完,便起身退朝,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陈东拿着圣旨,带着两百名禁军,日夜兼程赶往西北。王黼暗中派心腹给陈东送去了一箱黄金和伪造的“苏墨通敌书信”,威逼利诱道:“只要你能罗织罪名,置苏墨于死地,事成之后,保你官升三级,入阁拜相。若是不从,你全家老小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陈东虽然为人正直,但架不住王黼拿全家性命要挟,又看着伪造得惟妙惟肖的书信,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只要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就定苏墨的罪。
圣旨传到凉州的当日,整个西军大营瞬间炸开了锅。韩世忠看完圣旨,当场就把圣旨撕了个粉碎,怒声道:“王黼老贼血口喷人!我们在西北浴血奋战,保家卫国,他却在汴京背后捅刀子!将军,这圣旨不能奉!陈东要是敢来,末将一刀砍了他,看谁敢再提召回将军!”
岳飞也皱紧眉头,沉声道:“将军,如今金国十万铁骑已经南下,前锋已经逼近檀州,西北防线一刻也离不开您。若是您此时回京,必然落入王黼的圈套,西北防线也会不攻自破。不如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先击退金军,再回汴京自证清白。”
帐内诸将纷纷附议,个个怒目圆瞪,恨不得立刻杀到汴京,砍了王黼这个奸贼。苏墨看着群情激愤的将士们,心里感动不已,但他也清楚,若是抗旨不遵,正好坐实了王黼的谋反罪名,到时候朝廷断了西北的补给,再派大军前来围剿,只会让金国坐收渔利。
苏墨抬手压下众人的怒火,朗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王黼想构陷我,没那么容易。他既然派钦差来查,那就让他查。我倒要看看,他能查出什么名堂。”
三日后,陈东带着禁军抵达了凉州。他摆出钦差的架子,一进帅府就厉声喝道:“苏墨接旨!陛下有令,查你私通辽国、擅断岁币、贪墨军饷之罪!即刻交出兵权,随我回京述职!”
苏墨淡淡一笑,没有接旨,反而从案上拿起一叠厚厚的卷宗,扔到陈东面前:“陈大人先别急着宣旨。不如先看看这些东西,再决定要不要定我的罪。”
陈东疑惑地拿起卷宗,只看了几页,脸色就瞬间惨白如纸,手里的卷宗差点掉在地上。卷宗里,不仅有王黼与辽国枢密使萧奉先往来的亲笔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只要耶律大石在北伐时出兵牵制西军,我便在汴京运作,召回苏墨,保辽国无虞”;还有王黼贪墨西北军饷的详细账册,三年来,他一共贪墨了两百三十万贯军饷,全部用来修建自己的私家园林“西园”;甚至还有王黼与金国使者暗中接触的证据,他竟然许诺金国,只要金国灭宋,他就愿意做金国的儿皇帝,永为藩属!
更致命的是,苏墨还带来了人证——被萧恭留在汴京的辽国随从,他亲眼目睹了王黼与萧恭的密会,愿意当庭指证。
陈东拿着卷宗的手不停地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真正通敌叛国的竟然是王黼!他抬头看向苏墨,声音都带着颤抖:“苏……苏将军,这……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苏墨冷冷道,“萧恭上次前来,除了索要岁币,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给王黼送信。我早就料到王黼会借机构陷我,所以早就留下了后手。这些证据,每一件都有王黼的亲笔签名和印章,人证物证俱在,陈大人可以仔细查验。”
陈东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终于明白,自己被王黼当枪使了。若是真的把苏墨带回汴京,不仅会害死一个忠臣,还会让大宋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苏墨看着陈东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陈大人,我知道你也是被王黼蒙蔽,身不由己。如今金国十万铁骑已经南下,完颜宗翰率领六万铁骑攻打太原,完颜宗望率领四万铁骑攻打燕京,最多一个月,金军就会兵临黄河。汴京危在旦夕,我不是不想回京,而是不能回。”
“西北防线是大宋最后的侧翼屏障,若是我走了,金夏两国趁机偷袭,河西、河湟都会沦陷,到时候金军就能从西北长驱直入,与河北金军形成东西夹击之势,汴京必破!”
说着,苏墨又拿出一叠厚厚的战报和情报,递给陈东:“这是谭稹北伐惨败的真实战报,二十万禁军死伤过半,残兵已经溃退回了雄州,根本无力抵抗金军。这是金国南下的详细兵力部署和进军路线,我已经派斥候摸清了他们的虚实。”
“我已经下令西北全线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命吴璘率三万大军镇守凉州,防备西夏偷袭;命韩世忠率两万精锐为先锋,随时准备北上勤王;我亲率五万主力,坐镇中枢,统筹全局。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西军即刻北上,保卫汴京!”
苏墨的声音掷地有声:“我苏墨对大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若是陛下不信,我愿意将全家老小送到汴京为质,只求陛下让我留在西北,抗击金军,保家卫国!”
陈东看着苏墨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里铁证如山的卷宗和战报,心中愧疚不已。他站起身,对着苏墨深深一揖,沉声道:“苏将军高义,是陈某糊涂,险些误了国家大事!陈某定当将这些证据原原本本呈给陛下,为苏将军洗刷冤屈,弹劾王黼奸贼!”
陈东不敢多做停留,当日就带着所有证据和苏墨的万言书,日夜兼程赶回了汴京。回到汴京后,他立刻进宫面见徽宗,将所有证据一一呈上,详细说明了苏墨在西北的所作所为,以及王黼通敌叛国的阴谋。
徽宗看完证据,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将王黼打入天牢,严查其党羽。可就在这时,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如同晴天霹雳般送到了徽宗手中:完颜宗望率领的金军已经攻破檀州,斩杀守将,正在全速向燕京进军!燕京守将郭药师开城投降,燕京失守!
燕京失守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汴京,全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百姓们纷纷收拾行李,准备逃离京城;百官们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经偷偷把家眷送出了城;甚至有宗室亲王已经收拾好金银珠宝,准备南下避难。
徽宗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追究王黼的罪责,也顾不上猜忌苏墨了。他当即下旨,恢复苏墨的所有官职,加封其为河北、河东、陕西三路宣抚使,总领全国兵马,即刻率领西北精锐北上勤王。为了表示诚意,徽宗连下三道金牌,催促苏墨火速进军,迟则以贻误军机论处。
消息传到凉州,全军上下欢声雷动。诸将纷纷请战:“将军!陛下已经下旨勤王,我们即刻率军北上,杀退金军,保卫汴京!”
苏墨看着三道金牌,眼底却没有半分轻松。他知道,王黼虽然被打入天牢,但他的党羽还遍布朝堂,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汴京朝堂混乱,徽宗昏庸无能,谭稹手握十万残兵却贪生怕死,这次勤王之路,必然充满了凶险。
就在苏墨召集诸将,敲定勤王部署之时,密探传来了两个惊人的消息:
第一,王黼的党羽已经暗中联络了谭稹,准备在苏墨勤王的必经之路——磁州,派人假扮金军,偷袭西军的粮草大营,同时散布谣言,说苏墨拥兵自重,故意拖延勤王时间,想要趁机谋反。他们已经买通了磁州的粮草官,准备里应外合,断西军后路。
第二,完颜宗望得知苏墨即将率军勤王的消息后,已经下令加快进军速度,同时派完颜娄室率领两万精锐骑兵,埋伏在相州境内,准备伏击西军先锋。他扬言,要在苏墨抵达黄河之前,攻破汴京,活捉徽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