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以沾血的阵亡将士名册、百万百姓万民书怼得保守派哑口无言，徽宗龙颜大悦，当场打破祖制要册封其为凉王、赐九锡、总领全国军政；满朝文武山呼千岁之际，八百里加急冲进大殿——完颜宗翰十万先锋猛攻大名府三日，城墙塌五处，刘锜身中两箭仍死守城头，城池最多再撑一日。
紫宸殿内，鎏金册封金册早已备好，太监捧着明黄圣旨正要宣读。苏墨却突然上前一步，撩起染着征尘的战袍，“咚”地一声郑重跪地，声音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耳边：“陛下！臣恳请收回成命，臣万万不敢接受凉王爵位！”
一句话石破天惊，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刚才还跪地山呼千岁的官员们纷纷抬头，满脸难以置信。徽宗手中的金册“啪”地掉在龙案上，眼睛瞪得滚圆：“苏爱卿？你说什么？”张邦昌、李邦彦等人更是面面相觑，原本阴沉如墨的脸上写满错愕——他们费尽心机阻挠了三天，没想到苏墨自己竟然把唾手可得的王爵推了出去。
殿内瞬间窃窃私语四起。有人窃窃私语说他故作清高，有人暗自嘀咕他是害怕功高震主，就连李纲、种师道这些心腹也皱起了眉头。御史中丞王黼更是趁机出列，阴阳怪气道：“苏帅莫不是嫌王爵太低？陛下破格封王，乃是天恩浩荡，岂能说推就推？莫不是沽名钓誉，故意让陛下难堪？”
不少保守派官员纷纷附和：“王大人所言极是！封王乃是国之大典，岂能儿戏！”
苏墨抬起头，目光清澈坚定，没有丝毫躲闪：“臣绝非沽名钓誉，更不敢让陛下难堪。臣西征三年，能有今日，不是臣一人之功。是三万七千名将士用血肉之躯填平了灵州的护城河，是百万百姓推着独轮车送来了粮草，是李纲大人在后方调度军械，是种师道老将军守住了河北门户。臣不过是站在他们的肩膀上，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岂敢独揽大功，受此王爵？”
“更何况，太祖立下‘异姓不封王’的祖制，是为了防止藩镇割据，护大宋江山稳固。臣若受王爵，必让陛下背负‘违背祖制’的骂名，必让后世史官说臣恃功骄纵。臣之心，唯愿大宋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虚名于我如浮云！”一番话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矫揉造作，王黼被怼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徽宗看着苏墨真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他登基三十年来，见过无数争名夺利的官员，从未见过有人能拒绝王爵的诱惑。他连忙起身，亲自扶起苏墨：“苏爱卿高风亮节，朕自愧不如！但你功盖寰宇，若不封赏，何以服众？朕意已决，凉王之位，非你莫属！”
苏墨却再次跪倒在地，郑重叩首：“陛下！臣心意已决，万万不敢受此王爵！臣今日不求任何封赏，但有三件事，恳请陛下务必恩准！若陛下不允，臣便长跪不起！”
徽宗连忙道：“爱卿请讲！别说三件，就是三十件，朕也准你！”
苏墨朗声道：“第一件，西北征战三年，三万七千六百二十一名将士战死沙场。他们中有十六岁的少年，有五十岁的老兵，有的父子同征，有的满门忠烈。恳请陛下追封所有阵亡将士三级爵位，家属由朝廷赡养终身；在各州府修建忠烈祠，让他们的英名永载史册，受后世香火供奉！”
话音刚落，岳飞、韩世忠、吴玠等西军将领齐刷刷跪地，甲胄相撞发出铿锵的声响，声音哽咽：“恳请陛下恩准！”岳飞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眼眶通红——他的同乡兄弟王虎，就死在了攻打兴庆府的城头，家中只剩年迈的母亲和三岁的妹妹。
徽宗看着那本依旧沾着暗褐色血迹的名册，鼻子一酸，当即拍案：“准奏！即刻下旨，全国修建忠烈祠！谁敢克扣抚恤银，满门抄斩！”
殿内一片唏嘘，不少将领偷偷擦拭眼角的泪水。可张邦昌却暗自撇嘴，觉得苏墨不过是在收买人心。他刚想开口说“追封即可，不必建祠耗费国库”，苏墨又接着说道：“第二件，河套、河西、河湟三地，饱受西夏百年劫掠，又经三年战乱，如今十室九空。有的村子连一头耕牛都没有，有的人家只剩一个孤儿。恳请陛下免除三地百姓五年赋税，发放粮食种子和耕牛，帮助他们重建家园！”
“第三件，岳飞奇袭西夏粮道，以三千破十万；韩世忠贺兰山败耶律大石，守住河西门户；吴玠守河套三年，未尝一败；刘锜死守凉州，身中三箭不退。恳请陛下论功行赏，加封他们节度使职，让他们更好地镇守边疆！”苏墨一口气说完，再次叩首：“若陛下恩准这三件事，臣此生无憾！”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了，苏墨拒绝王爵，不是故作清高，也不是害怕功高震主——他是用自己的王爵，换阵亡将士的生荣死哀，换边关百姓的休养生息，换有功将领的实至名归。刚才还反对苏墨的保守派官员，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就连一向尖酸刻薄的李邦彦，也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原来，苏墨拒绝王爵、为将士百姓请命的消息，已经被等候在宣德门外的百姓传开了。数万百姓挤在宫门前，有的举着苏墨的画像，有的捧着自家的鸡蛋馒头，还有不少阵亡将士的家属跪在地上，哭着高呼：“苏青天！苏青天！”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传遍了整个汴京城。
徽宗走到殿门口，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听着震耳欲聋的“苏青天”呼声，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墨，声音激动得颤抖：“苏爱卿！你真是大宋的脊梁！朕今日就依你所言，改封你为凉国公，赐食邑五千户，开府仪同三司！依旧总领全国军政大权，节制天下兵马！凡抗金事宜，先斩后奏！”
“岳飞封清远军节度使，韩世忠封镇西军节度使，吴玠封定西军节度使，吴璘封镇戎军节度使，刘锜封泸川军节度使！所有有功将士，官升三级，赏钱百贯！”话音刚落，西军将领们齐刷刷叩首，声音响彻大殿：“谢陛下隆恩！谢凉国公！”他们浴血奋战，不仅为自己赢得了封赏，更为死去的兄弟争得了哀荣。这份恩情，他们此生不忘。
苏墨再次叩首谢恩，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心中百感交集。王爵固然荣耀，但比起阵亡将士的英名、边关百姓的安宁，又算得了什么？此时的他，虽然没有戴上王爵的冠冕，却赢得了三军将士的誓死追随，赢得了百万百姓的真心拥戴。他的声望，比任何一个异姓王都要高。
苏墨刚站起身，就立刻道：“陛下！大名府危在旦夕，臣不敢久留。岳飞将军的三万背嵬军已经出发，臣即刻率七万主力北上驰援！”徽宗连忙点头：“好！朕已命人备好粮草军械，即刻运往河北！朕在汴京，等你凯旋！”
就在苏墨转身准备走出大殿之时，两名信使几乎同时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身上的甲胄都被鲜血浸透了。第一名信使是岳飞派来的，他扑倒在地，嘶声喊道：“启禀陛下！凉国公！完颜宗翰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攻城，刘锜将军左臂被砍断，仍用右手举着帅旗在城头督战！南门缺口已经被尸体填满，金军已经冲上了内城！岳飞将军在城外拼死冲击包围圈，伤亡过半，还是无法突破！”
消息一出，满朝文武脸色大变。徽宗吓得浑身一颤，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大名府是河北门户，一旦失守，金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汴京！
第二名信使是皇城司统领，他凑到苏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凉国公！张邦昌派去金营的密使已经见到了完颜宗翰！我们截获了回信，张邦昌不仅泄露了我军的行军路线和兵力部署，还联络了殿前司三个指挥使，约定三日后打开宣泽门，拥立郓王赵楷为帝！他还说，只要金军渡过黄河，他就先杀了李纲和种师道，控制皇宫！”
苏墨闻言，眼底瞬间燃起凛冽的杀意。他早就料到张邦昌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竟然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国难当头，不思抗敌，反而通敌叛国，发动政变！
他猛地转身，对杨再兴厉声道：“杨再兴！你率五千轻骑，即刻返回汴京，接管皇城司防务！严密监视张府和殿前司，保护好李纲大人和种师道老将军！敢有异动，先斩后奏！”又对韩世忠道：“韩世忠！你率主力随我驰援大名府！今日，我们既要守住大名府，也要清君侧！”
一边是大名府内城已破，刘锜断臂举旗死战，岳飞伤亡过半仍无法突破重围，城池随时可能彻底沦陷；一边是张邦昌在后方布下天罗地网，准备三日后发动政变，里应外合颠覆大宋。苏墨翻身上马，望着北方滚滚的狼烟，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他知道，这一次，他要同时打赢两场战争——一场在黄河岸边的沙场，一场在汴京城内的朝堂。一场关乎大宋的存亡，一场关乎华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