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班师回朝享开国未有之殊荣,徽宗欲封其为凉王,张邦昌等保守派以“异姓不封王”祖制百般阻挠;朝堂争执不下之际,四十万金军南下攻破雄州的急报传来,张邦昌暗通完颜宗翰的密信不慎滑落,正好落在苏墨脚边,满朝文武瞬间陷入死寂。
紫宸殿内,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苏墨指尖那封盖着金国元帅朱印的密信上。张邦昌浑身筛糠,冷汗顺着鬓角淌进衣领,官袍后背早已湿透。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苏墨扫过密信落款“完颜宗翰”四字,眼底寒光一闪,却缓缓将密信折好收入怀中。他没有当场发难,只是冷冷瞥了张邦昌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威压:“陛下!金军叩关,国难当头,私怨暂且搁置。今日只议抗金,不论封赏!”
一句话既稳住了濒临崩溃的朝局,又给了张邦昌致命警告——你的把柄在我手里,敢乱动便是死路一条。张邦昌如蒙大赦,连忙低下头死死盯着地砖,可袖中的拳头却攥得咯咯作响。他心中恨得滴血:苏墨今日不杀我,他日我必让你碎尸万段!
可李邦彦却不知死活,依旧跳出来尖声道:“陛下!金军四十万势如破竹,雄州一日便破,我朝主力远在西北,根本无力抵挡!不如暂且割让河北三镇,岁币增加百万两,换取金军退兵!等休养生息数年,再图后计不迟!”
话音未落,苏墨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直刺李邦彦:“割地?岁币?你可知雄州城破后,完颜宗翰下令屠城三日!三万百姓惨死在金军刀下,妇女被掳走者不计其数!你口中的‘暂避锋芒’,就是用河北百姓的尸骨换你等在汴京的苟安吗?”
他转向徽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不求任何封赏,只求陛下赐臣兵符,率大军北上!三日解大名府之围,半月击退金军主力!若不胜,臣愿提头来见!”岳飞、韩世忠、吴玠等西军将领齐刷刷跪地,甲胄相撞铿锵作响:“我等愿随苏帅死战!”
徽宗看着跪地请战的众将,心中又感动又忐忑。他搓着手犹豫道:“苏爱卿,金军有四十万之众,你如今能调动的兵力不足十万,兵力悬殊如此,真的能打赢吗?”张邦昌立刻抓住机会附和:“陛下所言极是!苏帅虽勇,但双拳难敌四手啊!万一战败,汴京便无险可守了!”
苏墨没有争辩,转身从亲兵手中接过三个沉甸甸的樟木匣。他“啪”地打开第一个木匣,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厚厚的、边角磨破、沾着暗褐色血迹的名册。他双手捧着名册,声音陡然低沉:“这是西北征战三年,所有阵亡将士的名单。上面一共三万七千六百二十一个名字,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五十八岁。”
他翻开名册,指尖抚过一个个名字:“王二柱,并州人,十七岁,攻打灵州时第一个冲上城头,身中七箭,临死前还攥着半块给母亲留的烙饼;李虎,秦州人,三十岁,为了保护粮草,抱着西夏将领跳下山崖,留下三岁的儿子和年迈的母亲;赵老根,凤翔人,五十二岁,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参军,父子三人全部战死在贺兰山,连尸骨都没能收回来。”
念到这里,苏墨的声音微微哽咽:“他们用命换来了大宋的安宁,换来了万国来朝。如果这样的功绩,都抵不过一句刻在石头上的祖制;如果为大宋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死后连一个追封他们的主帅都不能封王,那这样的祖制,不要也罢!”
殿内一片啜泣声。不少将领别过头去,偷偷擦拭眼角的泪水。就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张邦昌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咬牙硬撑:“阵亡将士固然可敬,但祖制就是祖制!太祖皇帝立下铁碑藏于太庙,‘非赵氏不得封王’,任何人都不能违背!”十几名保守派官员立刻跟着跪地:“恳请陛下遵循祖制!不可破例!”
苏墨冷笑一声,打开第二个木匣,取出一卷长达十丈的白布,猛地展开。白布上密密麻麻,全是深浅不一的手印和歪歪扭扭的签名,足足有百万之多!“这是西北百万百姓联名写下的万民书!有汉人的手印,也有党项人的手印;有白发老人的血手印,也有七岁孩童的铅笔字。他们不求别的,只求陛下册封臣为凉王——不是因为臣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们相信,臣能保护他们不再受战乱之苦!”
紧接着,他打开第三个木匣,取出一幅丈二长的舆图,猛地铺在丹陛之上。朱红笔墨勾勒的疆土线条鲜红刺眼:“诸位请看!这是臣收复的河套、河西、河湟三地,共计三千七百里疆土!自唐末安史之乱后,这些土地离开中原已经三百一十二年了!”
“保守派说臣西征耗费国库,可你们算过吗?河套马场每年产战马五万匹,让大宋再也不用向异族买马;丝绸之路重开后,仅商税一项每年便增收三百万贯,足够供养二十万大军;河西的粮食产量,足以支撑西北十万驻军三年!臣不仅没耗费国库,反而为大宋打下了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
苏墨的声音掷地有声,响彻整个紫宸殿:“太祖皇帝立下祖制,是为了大宋江山永固,是为了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如今民心所向,军心所归,封臣为王,便能凝聚百万军民之心,便能击退四十万金军!这才是真正的遵循祖制!若违背民心死守教条,寒了将士之心,失了百姓支持,大宋才真的会亡国!”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对。张邦昌等人面如死灰,彻底哑口无言——他们可以拿祖制说事,却不敢对抗百万民心,更不敢亵渎三万阵亡将士的英灵。
徽宗猛地一拍龙椅,霍然起身,声音激动得颤抖:“说得好!民心才是最大的祖制!苏爱卿收复三千里疆土,解除百年边患,重开丝绸之路,又赢得百万民心!这样的功绩,莫说封王,就算是赐九锡也当之无愧!”
“朕今日就打破祖制,破格册封苏墨为凉王!赐九锡,总领全国军政大权,节制天下兵马!凡抗金事宜,皆由凉王全权处置,先斩后奏!有敢违抗凉王命令者,以通敌论处!”
话音刚落,李纲、种师道立刻跪地高呼:“陛下圣明!凉王千岁千岁千千岁!”主战派官员纷纷跟着跪下,山呼海啸般的“凉王千岁”响彻皇宫。就连那些保守派官员,也不得不跟着屈膝跪倒,不敢有丝毫异议。
苏墨撩起战袍,郑重地三叩九拜:“臣谢陛下隆恩!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破金军,誓不还朝!”可他心中清楚,这只是开始。四十万金军压境,张邦昌等奸佞依旧在侧,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就在苏墨接受册封,准备即刻点兵北上之时,一名探马浑身是血冲进大殿,嘶声喊道:“启禀陛下!凉王!完颜宗翰率十万先锋猛攻大名府!刘锜将军率军死守三日,身中两箭,大名府城墙已被轰塌五处,最多只能再撑一日!”
满朝文武再次变色。徽宗连忙道:“凉王!大名府是河北门户,万万不能失守!朕命你即刻率大军驰援!”
苏墨当即领命,转身调兵遣将,部署精准:“岳飞听令!你率三万背嵬军火速驰援大名府,务必守住城池!韩世忠听令!你率五万大军进驻沧州,奇袭金军粮道,断其补给!种师道听令!你率五万大军驻守黄河渡口,严防金军偷渡!我亲率五万主力随后就到!”
众将齐声领命,转身大步离去。苏墨走出紫宸殿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张邦昌对着心腹使了个隐晦的眼色。苏墨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早就料到张邦昌不会善罢甘休,早已派皇城司暗中盯着蔡府的一举一动。
果然,当天夜里,一名黑衣人趁着夜色溜出张府,快马直奔金营。他怀中揣着张邦昌的亲笔密信,上面不仅详细写了宋军的兵力部署和行军路线,还许诺只要金军攻破汴京,便打开宣泽门,拥立郓王赵楷为帝,与金国平分大宋江山。
而苏墨站在城头,看着黑衣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没有派人拦截,而是对身边的皇城司统领低声道:“跟着他,看看他都和谁接触,把所有参与通敌的人都记下来。等打完大名府之战,再连锅端掉这些卖国贼。”
更致命的是,完颜宗翰收到密信后,大喜过望。他当即改变作战计划,留下少量兵力继续围攻大名府,亲率八万主力,在苏墨驰援大名府的必经之路——滹沱河两岸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扬言要在滹沱河全歼苏墨的主力,活捉苏墨,踏平汴京。
一边是危在旦夕的大名府,刘锜将军已经做好了与城共存亡的准备;一边是张邦昌在后方布下的内奸网络,随时可能在汴京发动叛乱;还有完颜宗翰的八万伏兵,正等着苏墨自投罗网。苏墨率领的五万大军,再次陷入了三面受敌的绝境。
一场决定大宋存亡的终极较量,即将在滹沱河岸边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