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彻查江南花石纲弊案,整肃吏治稳固财税半壁江山;完颜吴乞买二十万大军压境雀鼠谷,韩世忠带伤死战防线告急,朝中保守派借机扣粮掣肘,大宋前线后防同时承压,终极决战一触即发。
苏墨自江南返京,未入朝堂先赴城外讲武堂。这座年初依《备金十策·整军篇》创办的军校,从边军百战卒、良家子弟、阵亡将士遗孤中遴选三百人,半年间苦修火器操典、土工作业、沙盘推演、边地屯政,不是空谈兵法的白面书生,是懂战术、会实操、见过血的新军火种。
当日结业大考连考三场,实弹射击、阵地攻防、粮草统筹逐项核验,学员们应对从容章法井然,连最严苛的老兵教官都频频颔首。苏墨亲自主持结业礼,当场授衔队正、都头,尽数发往三线防线充任基层教习。三百青年身披轻甲、目光如炬,便是三百颗撒向全军的革新火种,假以时日便能让宋军战力脱胎换骨。
可结业任命刚递入东宫,朝堂便炸了锅,反对声浪远超预期。张浚率保守派官员集体上奏,痛斥讲武堂未隶枢密院、不经吏部铨选,是“私设官署、培植私党”;更称这批青年全无实战阅历,骤然入营掌兵只会误军误国,奏请太子解散讲武堂,学员全数发往京畿禁军充普通士卒。
中间派老臣也纷纷进言:“育才本是好事,然不合国朝规制,恐开武将私授之先例。”太子本就对苏墨兵权过重心存忌惮,几番游说后便下了旨意:讲武堂学员暂留京畿见习,由禁军统制官管束,不得擅赴边营。半年心血培育的新军种子,刚要破土便被死死按在了京城,整军革新的步伐骤然遇阻。
苏墨并未硬抗旨意,转而奏请太子率百官驾临演武场,以实绩定高下,不服者当场核验。对阵双方:京畿禁军遴选的百名精锐老兵,对讲武堂五十名学员,比试火器速射、防炮工事、沙盘对阵三场。
头一场火器三段射,禁军老兵仗着熟稔射速不慢,可学员队动作规整、配合默契,最终射速快三成、命中率高出两成;第二场修筑防炮掩体,学员队提前半个时辰完工,经震天雷实测,抗爆能力比禁军标准高出一倍;第三场沙盘攻防,学员以弱势兵力迂回穿插,避实击虚全歼禁军模拟兵力。
太子看得连连颔首,在场宿将也哑口无言。苏墨趁机进言:学员入营只任战术教习,不掌营部兵权,只为统一火器操典、提升基层战力,绝无夺权之嫌。太子当即改旨,三百学员全数发往三线,充实各营基层。
学员分赴各营后,却很快引爆了军中新旧之争,矛盾比预想中更尖锐。不少戍边宿将打了一辈子弓马硬仗,素来轻视“纸上谈兵”的后辈,更认定这是苏墨安插的眼线,意在分自己的兵权。有的故意将学员派到最前沿的孤寨,只给不足百人的疲弱兵卒;有的扣发火器弹药,只给少量震天雷,等着看学员吃败仗丢丑。
朝中保守派也借机发难,称讲武堂学员扰乱营规、激化军中矛盾,奏请全数召回。军中流言四起,不少士兵也觉得“娃娃官懂什么打仗”,对新战术阳奉阴违。
更棘手的是,完颜宗翰探得宋军换了青年军官守前沿,当即集中兵力猛攻三座学员驻守的堡寨,数万金兵轮番冲锋,主营老将却按兵不动,等着看“书生带兵”的笑话。三座孤寨被围得水泄不通,外无援军内缺弹药,防线一时岌岌可危。军中人人都在观望:这批讲武堂的青年,到底是真本事,还是花架子?
身陷重围的学员却丝毫不乱,照着讲武堂所学章法沉着应对。他们先指挥士卒连夜加固防炮掩体,将有限的震天雷集中埋在敌军冲锋要道,又把仅有的两百杆突火枪分成三队轮班射击,火力一刻不歇;入夜后还派出敢死小队摸出寨门,烧了金军的攻城云梯与辎重。
金军猛攻三日,丢下数百具尸体,愣是没攻下这两座只有百十人驻守的堡寨。其中一座寨的学员还设下诱敌之计,开门诈败引金兵入巷,再用震天雷两头堵截,全歼入城的三百金兵,阵斩金军千户一名。
战报传遍各营,原本嗤之以鼻的老将们个个变色,纷纷主动上书帅府讨要讲武堂学员。苏墨顺势调整部署,每座核心堡寨、每支战兵营都配一名学员教习,统一火器操典与工事标准。短短半月,全线基层战力便跃升一截,金军十余次试探性进攻悉数被打退,士兵们提起“讲武堂的军官”,个个都竖起大拇指。
可基层战力刚见起色,新的风波又平地而起,双线危机同时袭来。几名学员在清点营中粮草军械时,发现账实严重不符,每月报损的军械、亏空的粮草数目蹊跷,顺着线索追查,竟牵出几名守将与朝中保守派勾结,克扣军粮、倒卖军械的实证。几人刚要密报帅府,反倒被主将扣上“造谣惑众、私查军资”的罪名,打入营中牢营。
消息传回京城,保守派反咬一口,说讲武堂学员挑唆军心、构陷边将,要求彻查讲武堂、严惩首恶。更凶险的是,上京细作传回密报:完颜吴乞买深知讲武堂批量培养火器军官,会彻底消解金军铁骑优势,已派出一支五百人的精锐死士,走太行山秘道直扑讲武堂本部,欲毁掉教官与二期学员,斩断大宋新军的根脉。内有构陷冤狱,外有死士奔袭,讲武堂的革新火种转眼便要熄灭。
苏墨接报后双管齐下,从容破局,内外两线同时出手。对内,亲派亲卫持尚方宝剑赶赴涉事军营,救下被囚学员,顺着账册顺藤摸瓜,揪出七名贪腐将领,人赃并获后依军法处置,再将实证全数送往京城。朝堂之上,李纲带着罪证当庭驳斥保守派,桩桩件件无可辩驳。太子见铁证如山,当即下旨将几名牵头构陷的官员革职查办,严令各营配合讲武堂学员整训,再有阻挠者军法从事。
对外,苏墨早就在讲武堂周边布下暗哨,算准金军死士必经的山谷设下埋伏。金军死士刚钻进谷口,便被伏兵团团围住,震天雷与突火枪齐发,不到一个时辰便全军覆没,无一人漏网。经此一役,讲武堂的名声彻底打响,全军上下无人再敢轻视这些青年军官,新式战术与火器操典的推行再无阻碍。
就在全军整训完毕、防线日渐稳固,众人都稍松一口气时,前沿斥候带来消息:
1、完颜吴乞买见袭杀讲武堂失败、基层攻坚无果,终于下定决战决心,已传令全军三日后发起全线总攻,两百门新式火药炮尽数集中于雀鼠谷正面,要不惜一切代价轰开缺口,突破黄河防线直扑汴京。
2、朝中残余的保守派不甘心失势,竟暗中勾结宗室旁支,准备趁前线战事最惨烈之时,在京城发动宫变,废掉太子另立新君,再与金国议和划界。他们已买通京畿禁军三名统制官,届时控制皇城与国库,里应外合。
苏墨立在帅帐舆图前,指尖在雀鼠谷与汴京两点间缓缓移动,神色沉肃。正面是二十万金军的灭顶攻势,分兵回援则防线必破;背后是朝堂深处的政变阴谋,坐视不理则君父有危、国本动摇。讲武堂的火种刚在军中扎下根,还远未到独撑大局的地步。这一场终极对决,不仅要打赢沙场之上的生死厮杀,还要守住朝堂腹心的安稳,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夜风卷着烽烟的气息灌进帅帐,案上的兵书被风吹得哗哗翻页。他知道,决定大宋国运的最后大考,已经进入倒计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