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革新火器大破金军前锋,完颜吴乞买三十门重型火药炮压阵雀鼠谷正面,又遣三千精骑迂回偷袭后方军器作坊,宋军腹背受敌,火器体系与河东防线同临生死考验,宋金终极决战一触即发。
帅帐之内,烛火跳荡映着舆图上的红黑令旗,苏墨指尖在落马坡与关墙两点间一划,当机立断分兵御敌:命杨再兴率一千背嵬轻骑,走山间密道星夜驰援作坊,务必全歼迂回金军;自己亲率主力坐镇正面关墙,布下疑兵之计诱敌消耗。
杨再兴部衔枚疾走,抢先一步在金军必经的落马坡设伏。三千金骑自以为行踪隐秘,大摇大摆钻进山谷,只听一声号炮,两侧山崖上震天雷连环炸响,突火枪三段齐射密如暴雨。山谷狭窄骑兵施展不开,金兵人仰马翻,不到半个时辰便全军覆没,带队金将被杨再兴一枪挑落马下。军器作坊安然无恙,硝石与半成品军械分毫未损,工匠们听闻捷报,捶打兵器的号子喊得更响了。
后方危机解除,正面战局却骤然恶化。完颜吴乞买得知迂回骑兵全军覆没,暴怒之下当即下令全线进攻,三十门重型火药炮一字排开,对着关墙轮番轰击。炮声震得山谷轰鸣,数丈厚的三合土墙体被炸开数丈宽的缺口,碎石混着血肉飞溅,前沿守军伤亡惨重,士兵们顶着硝烟与落石拼死封堵缺口。
消息传回汴京,保守派立刻借题发挥。中书舍人张浚当庭弹劾苏墨“轻启战端、擅改军制,以致关墙崩塌、士卒枉死”,濮王更是危言耸听,扯出“靖康旧例”称“再打下去河东必失,汴京危矣”,力主遣使议和,割让河西三州换金国退兵。徽宗本就畏战多疑,被几人轮番游说,当年金军围汴的阴影再次翻涌上来,当即下旨派内侍赶赴前线监军,还暗令苏墨“可酌情与金国接洽,勿要贪功误国”。监军未到,掣肘先至,前线将士听闻朝堂又要议和,士气顿时沉了几分。
苏墨早料到金军炮势凶猛,抵达前线首日便下令在关墙后深挖数道防炮壕沟,主力尽数藏于壕中,墙上只留少量斥候观察动向。金军轰了半日,以为宋军伤亡殆尽,当即下令重甲步兵冲锋。数千金兵嚎叫着踏过缺口,刚踏进关墙内侧,壕沟内突然鼓声大作,数千枚震天雷顺着斜坡滚入敌阵,突火枪从三面土墙后齐齐开火。
金军重甲挡得住弓箭,却扛不住破甲碎片与近距离齐射,冲锋队伍瞬间被打得血肉横飞。苏墨同时命韩世忠率两千骑兵从两侧山谷迂回,直扑金军炮阵,一把火烧了金军随军携带的火药补给。三十门重炮没了弹药,瞬间成了废铁。完颜吴乞买怕后路被断,只得咬牙下令全军后撤十里,宋军趁势收复前沿阵地,还缴获了五门完好的重型火药炮。将士们望着熊熊燃烧的金军辎重营,齐声高呼,憋了多日的恶气一扫而空。
中路大胜的消息传回京城,主战派欢欣鼓舞,主和派却并未收手,反倒换了套更具迷惑性的说辞。朝堂之上两派再次吵作一团,张浚捧着“守内虚外”的祖制侃侃而谈:“河西蛮荒之地,得之无益,守之耗财,不如弃之固守中原,休养生息,才是社稷之福。”李纲当即厉声驳斥:“河西失则关中危,关中危则中原震动!昔日弃河北,今日便要弃河西,明日是不是要弃汴京?”
中间派官员也摇摆不定,有人觉得“守住河东屏障汴京足矣,燕山、河西劳师远征得不偿失”。濮王趁机在徽宗面前进谗,说苏墨故意迁延战事,只为把持兵权。徽宗夹在中间摇摆不定,连发两道手诏询问苏墨:是乘胜追击收复太原,还是见好就收划界议和?是增兵救援河西、燕山,还是收缩兵力固守河东?
与此同时,两路急报接连送到大营:西路耶律大石听闻中路金军受挫,反而加紧猛攻凉州,城墙已被炸开数道缺口,吴玠带伤督战,守军箭矢耗尽,开始拆屋木滚石御敌;北路完颜宗望集中所有火药炮猛轰燕山府东南角,岳飞部伤亡过半,粮草仅余十日之用。三线看似胜了一路,实则其余两路已到崩溃边缘,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苏墨早已成竹在胸。他此前便定下“中路相持、东西反击”的方略,密信早已送往两路主将手中,只是静待金军锐气耗尽的时机。
北路岳飞接到军令,当夜便亲率两千背嵬军出城,绕至金军后方粮草大营。守粮金军以为宋军被围在城中不敢出战,防备松懈,被宋军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数十万石粮草与十余门火药炮尽数化为灰烬。完颜宗望后路被断,军心大乱,岳飞趁势开城反击,连破金军营寨七座,完颜宗望带着残兵向北败退三十里,燕山之围应声而解。
西路吴璘率一万骑兵从河套南下,昼伏夜行绕至西辽军背后,与城中吴玠约定时日内外夹击。决战当日,凉州城头鼓声大作,吴玠亲率守军从城中杀出,吴璘骑兵从背后突袭,耶律大石腹背受敌,十万联军折损近半,只得带着残兵向西败退,凉州之围彻底解除。
两路捷报同日送到河东大营,三军欢声雷动。苏墨将三路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李纲趁机率主战派百官叩首请奏,痛陈议和之弊、主战之利,徽宗见三路皆胜,终于压下了议和的心思,下旨全力支持前线战事,罢免了几名带头议和的保守派官员。
三路皆胜,金军全线后撤,可苏墨却没有半分松懈。他站在关楼之上望着北方,眉头紧锁——完颜吴乞买虽退,却主力尚存,十五万大军只是撤到太原府休整,并未退回金国境内,显然是在等待后续补给与援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更棘手的难题摆在眼前:连续数月激战,宋军火药、硝石消耗巨大,吕梁山本地矿场产量有限,支撑不了长期大规模作战;军器监虽已量产新式火器,可汴京的保守派官员故意拖延调拨,以“京畿防务需优先保障”为由扣下了半数工匠与原料,导致前线补充速度远跟不上消耗。
细作同时传回密报:完颜吴乞买已派使者北上草原,联络蒙古塔塔尔等部,许诺攻下河西后平分草场,想借蒙古骑兵从河套南下,开辟第四战线。塔塔尔部本就与金国往来密切,已然动心;汪古部态度摇摆,若是蒙古骑兵加入战局,宋军本就分散的兵力将更加捉襟见肘,刚稳住的防线又会面临新的冲击。
苏墨双管齐下,同时破解两大困局。
对内,他推行“军民共炼”之策,张贴告示招募河东百姓参与采硝炼磺,按斤给酬、免税免役,百姓们踊跃报名,短短半月便新增十余处炼硝窑,火药产量翻了一倍。他还就地改良工艺,从金军废弃的火药炮与未爆弹药中回收硝石,利用率提升三成,原料缺口大幅缓解。
对外,他派使者前往草原,联络与塔塔尔部有仇的汪古部等部落,以互市通商、支援兵器为条件,约定共同牵制金国附庸部落。使者陈说利害,点破金国“借刀杀人、坐收渔利”的图谋,汪古部本就不愿替金国卖命,又见大宋诚意十足,当即应允结盟。完颜吴乞买的使者在草原处处碰壁,蒙古各部都不愿贸然得罪大宋,借兵之事彻底落空。
与此同时,苏墨统筹三路防线,以河东雀鼠谷、燕山古北口、河西凉州城为三大支点,沿边堡寨烽燧连点成线,形成纵深千里的完整防御体系。完颜吴乞买休整完毕后两次南下试探,都被防线稳稳挡住,伤亡惨重却寸步难进。几番较量下来,金国再也无力发动大规模攻势,宋军也暂无余力北伐收复燕云,双方沿太原、燕山一线形成对峙之势。
至此,西夏故土尽数消化,河西、河东、燕山防线稳固,西北千里疆土彻底归入大宋版图,百年边患暂告平息,西北定鼎之局终成。消息传回汴京,百姓奔走相告,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都道从此不用再受边患之苦。
就在西北局势初定、军民稍作喘息之时,汴京传来八百里加急密报,让苏墨心头骤然一沉。
密报称徽宗突发重病,卧床不起,太子赵桓奉旨监国。濮王与张浚等保守派趁机围在太子身边,日夜进谗言,称苏墨“拥兵三路边陲,权势过重,尾大不掉”,力主削夺其兵权,召回京城另任闲职。他们还暗中扣下前线的粮草调拨,以“国库空虚”为由拖延补给,想逼苏墨主动交权回京,前线火药粮草已然只够月余支用。
更凶险的是,完颜吴乞买也收到了徽宗病重的消息,当即召集群臣商议,打算趁宋廷内部权力交接、人心浮动之时,再次调集大军三路南下,还暗中联络了江南的地方豪强势力,约定南北呼应作乱。
内有朝局动荡、兵权被削的危机,外有金军虎视眈眈、伺机再犯的隐患,刚刚定鼎的西北与大宋江山,转眼又要卷入新的风暴。苏墨捏着密报立在关楼之上,望着南方汴京的方向,指尖微微收紧。他知道,战场的胜负只是一时,朝堂与权力的较量,永远没有止息之日,而这一次,新君懦弱、奸佞环伺,局面只会比此前更凶险。
秋风卷着烽烟的余味掠过城头,帅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一场裹挟着朝局与战火的新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