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联蒙制金初建功,草原六部联盟牵制金国北境;濮王趁机发动宫变软禁太子,假传圣旨欲夺前线兵权,完颜吴乞买亲率精骑奔袭汴京,大宋内外交困,苏墨面临守防线与保京城的生死抉择。
帅帐之内,苏墨接报后指尖在舆图上一点,当机立断落下内外双线破局之棋:八百里加急传檄岳飞、韩世忠诸将,严令勿奉伪诏、死守防线,敢有动摇者军法从事;自己亲率两千背嵬轻骑星夜回师勤王,同时密信送李纲府中,联络朝中主战派官员控制宫门与禁军,先稳住腹心根本。
轻骑昼夜兼程,次日夜半便抵汴京城外。李纲早已率忠心禁军控住皇城要害,苏墨带兵直闯东宫,叛党本就是乌合之众,一见背嵬军玄甲与苏墨帅旗,顿时溃不成军。一日之内宫变彻底平定,濮王与一众核心党羽悉数被擒,当日便明正典刑,首级悬于宣德门外示众。太子复位临朝,京城人心顷刻安定,完颜吴乞买听闻宫变失败、汴京有备,深知奇袭之计已破,也只得带着残兵悻悻退回太原,一场灭顶危机消弭于无形。
宫变虽平,沉疴却彻底暴露在朝野面前。经此一乱,国库粮草军械损耗巨大,地方吏治混乱、赋税不均的积弊昭然若揭——前线军饷此前全靠抄没奸党家产与临时商税支撑,州县库房空虚,流民四散未归,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再生民乱。苏墨趁机呈上《备金十策》中的吏治、民生两篇,奏请太子整饬内政、发展经济,从根源上夯实国力根基。
可奏疏刚上,保守派便集体站出来反对。张浚带头出列,冠冕堂皇道:“战乱未平当先安人心,不宜大兴改制扰动朝野。”更有官员暗带诛心之语,说苏墨“挟平叛之功干预内政,是想总揽军政大权”。太子刚经历宫变,本就对权臣心存忌惮,被众臣一番游说,又开始犹豫不决,只将奏疏留中不发。新政尚未起步,便先撞上了朝堂的阻力与太子的深层疑虑,朝野上下都在观望风向。
苏墨并未急于求成、当庭争辩,而是先从最紧迫的粮草问题入手破局,以实绩服人。他在河东、河西全面推行军屯与民屯并行之法:边军半日操练半日垦荒,流民授田免三年赋税,官府统一提供种子耕牛;又整顿漕运河道,裁撤沿途冗余关卡,将粮草运输成本削减四成,往日运粮损耗过半的顽疾迎刃而解。
短短三月,边地新开垦田地八十余万亩,当年便收粮两百万石,不仅补足了军粮缺口,还能反哺内地灾区。实打实的成效摆在眼前,沿途百姓与边军人人受益,流民纷纷投奔边地屯田,昔日残破的边境渐渐有了人烟炊烟。太子也渐渐放下疑虑,下旨先在沿边诸路推行新政,待见效后再逐步扩至全国,整饬内政的大幕终于正式拉开。
边地新政见效,苏墨顺势奏请将新政推向内地,核心是清吏治、均赋税、兴工商三策。朝堂之上立刻爆发激烈论战,新旧党争再次白热化。
保守派痛斥“清丈田亩是夺富民之田讨好流民,放开商税是与民争利坏了祖宗成法”,张浚更是当庭疾呼“祖宗之法不可废,如此急功近利,必激生民变”;中间派官员也各有顾虑,有人觉得战乱未平不宜大动,有人担心清丈田亩得罪豪强,动摇地方根基。地方豪强也暗中串联,隐瞒田亩、贿赂官吏,抵制清丈土地;不少商户也心存疑虑,怕官府反复加征商税,不敢扩大经营。
更棘手的是,金国得知大宋推行新政、国力渐长,故意在边境频频派小股部队袭扰,劫掠边民、焚烧屯田,想打乱大宋的发展节奏。边地屯民人心惶惶,不少人弃田逃回内地,屯田进度一度停滞。保守派借机再次发难,将边患与民怨全算在新政头上,要求立刻停摆、恢复旧制。新政刚从边地推向内地,便陷入朝堂抵制、地方阻挠、外敌破坏的三重困局。
面对内外双重阻力,苏墨软硬兼施逐个破局,章法清晰丝毫不乱。对内,他请太子下旨,派出御史分赴各地严查瞒田贪腐,查获的豪强劣绅一律抄没超额田产分给流民;同时定下商税定额,三年不增,商户合法经营一概不受侵扰,还正式开通三处边境互市,茶、瓷、丝绸远销草原与西域,商税收入逐月攀升。对外,他命沿线守将坚壁清野,以游骑巡防反制金军袭扰,几次设伏打退金军游骑,斩敌千人,边地屯民重新安心耕种。
半年之后,新政成效尽显:全国清查出瞒田三十余万亩,新增田赋近百万缗;边地屯田年产粮五百万石,足够支撑十万大军三年之用;互市年入两百万缗,国库日渐充盈。流民纷纷返乡复业,沿路市镇烟火气日盛,就连往日残破的河东州县,也渐渐重现了市集喧闹、人烟稠密的景象。保守派的攻讦不攻自破,中间派官员也纷纷转而支持新政,朝野风气为之一新。
可经济好转的同时,朝堂的权力博弈也愈发激烈。苏墨声望日隆,从边军士卒到市井百姓人人称颂,太子表面屡屡嘉奖,心底却渐生忌惮——毕竟本朝素来防范武将,苏墨如今军政民望皆备,不由得他不心生防备。
保守派精准抓住太子的心思,频频进谗,说苏墨“把持军政财权,权势已超宰辅,非社稷之福”,还暗中收集新政执行中的个别偏差,放大成新政的弊端,处处给苏墨设绊。更让人忧心的是,新政虽富了国库,却也动了太多人的蛋糕:被裁撤的冗官、被查抄的豪强、被断了财路的贪官,暗中结成了一张反对之网,只等时机一到便群起而攻之。
上京细作也传回消息:完颜吴乞买见边境袭扰无效,已定下新的谋划——一面全力征讨草原各部积蓄力量,一面派密使潜入京城联络保守派,约定里应外合废掉新政、逼走苏墨。刚见起色的内政经济,转眼又要陷入朝堂党争与外敌阴谋的双重风波。
苏墨早有察觉,却并未被动防守,反而主动放权以安君心,格局尽显。他上奏太子,请求设立三司总理新政财务,官员任免全由吏部按章程选拔,自己只负责边防战事,不插手内地民政;还主动提出将互市税收全数划归户部统一调度,自己分毫不沾。这番坦荡之举,反倒让太子过意不去,不仅驳回了他的辞请,还下旨训斥了一众造谣生事的官员,直言“苏卿一心为国,朕自当信之”。
同时他借整军之名,将新政的收益尽数投入军械打造与防线加固,百余门新式火药炮量产下线,各线防线的堡寨尽数翻新加固,宋军战力再上一个台阶。完颜吴乞买见无机可乘,也只得暂时收敛动作,转而全力经营北方,宋金之间迎来了靖康以来难得的短暂和平期。大宋抓紧这宝贵的窗口休养生息,国力稳步提升,彻底走出了此前节节败退的颓势。
就在内政渐稳、国力日盛,朝野上下都以为能松一口气时,第一道边关塘报先快马送到了帅府——驿卒浑身尘土,滚鞍下马递上六百里加急:完颜吴乞买亲率大军征讨蒙古各部,塔塔尔等附庸部落尽数归附,乞颜部被迫向西迁徙,金国北境彻底平定,下一步必然挥师南下。更惊人的是,细作探明金军已在太原府集结了两百门新式火药炮,规模远超往日,兵力、军械皆是靖康以来之最,显然是为大规模南侵做最后准备。
苏墨刚攥紧塘报,江南转运司的急递又紧跟着送到,封皮上盖着加急火漆:地方豪强与守旧官员暗中勾结,截留了运往前线的粮草军械,还联名上奏弹劾苏墨“穷兵黩武、耗空国库”,要求裁撤边军、遣使与金国议和。江南是大宋赋税重地,朝廷近半财赋皆出于此,一旦生乱,整个经济根基都会动摇。
苏墨立在庭院中,望着南方沉沉的云层,眉头紧锁成结。他花了半年心血整顿内政、夯实国力,本以为能多争取几年缓冲时间,没想到完颜吴乞买平定草原的速度如此之快,江南的守旧势力又在背后捅刀。
秋风卷着落叶掠过院墙,天边的阴云越积越厚。他知道,这短暂的和平已经走到了尽头,下一场决定国运的大决战,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