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到:苏墨推行州县改制肃清河西积弊,平定野利荣通敌叛乱,党项民心归附内政渐稳;耶律大石联合完颜宗望、蒙古塔塔尔部凑齐十万大军合围凉州,吴玠率三万守军浴血死守,城池旦夕可破,河西战局骤然吃紧。
兴庆府帅帐内,烛火映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令旗。苏墨指尖沿河西走廊缓缓划过,军令一道接一道有条不紊传下:命岳飞率两万精骑星夜驰援凉州,绕至蒙古军侧翼伺机而动;命吴璘率一万骑兵出居延关,直捣蒙古塔塔尔部后方老巢,断其根基;自己亲率三万火器营与党项义从军主力,次日拔营跟进。
帐内诸将齐声领命,甲叶碰撞声铿锵作响,全军上下摩拳擦掌。自平定西夏以来,宋军广收战马、遍练新军,火器储备充足,早已不是昔日畏金如虎的疲弱之师。苏墨望着帐外肃立的将士,心中底气十足——河西是大宋拿数万将士鲜血换回来的疆土,谁想伸手夺走,就得先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大军即将拔营的前夜,斥候匆匆入帐禀报:金国使者携完颜阿骨打的亲笔国书抵达城外,指名要面见苏墨,口气倨傲无比。
次日清晨,金使大摇大摆走入帅帐,立而不跪,只将国书往案上一扔,扬着下巴道:“我家陛下有令,念宋金昔日盟好,只要大宋即刻退出西夏故地,将河西全境割让大金,向大金称臣,岁增岁币白银五百万两、绢五百万匹,再将苏墨绑送汴京请罪,大金便立刻退兵,保大宋半壁平安。三日不答复,大金铁骑便踏平兴庆府,鸡犬不留!”
话音落地,帐内诸将勃然变色。杨再兴当场按住刀柄,指节泛白,便要上前斩了这狂徒。可随军转运使却面露难色,低声劝道:“大帅,如今西辽、蒙古环伺凉州,我军本就兵力吃紧。若再激怒金国,三面受敌恐河西不保。不如暂且虚与委蛇,先稳住金国,等解了凉州之围再作打算?”几名偏将也面露迟疑,金使见状愈发骄横,斜睨着苏墨满脸轻蔑。
苏墨拿起国书扫了两眼,忽然冷笑出声。他指尖捏着黄绫国书,双手猛地一撕,厚重的国书应声裂成两半,随即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昔日金国立下海上之盟,转头便背约南下,破我城池、屠我百姓,河朔百万冤魂未散,靖康之耻大宋军民日夜未敢忘。”苏墨站起身,目光如刀直逼金使,“河西已是大宋疆土,党项百姓安居乐业,各州各县皆有大宋官吏治理,岂容你家皇帝一句话便割让?想要河西,就让完颜阿骨打自己带兵来取!我大宋的刀枪、震天雷、火炮,随时恭候!”
他话音刚落,便厉声下令:“随行金将方才在城外纵马伤人、劫掠百姓,拖出去斩了!正使剃去半边头发,逐出大营!回去告诉完颜阿骨打,下次再派使者来,记得学好规矩。再敢口出狂言,便留着脑袋回去!”
刀斧手当即上前,将骄横的金将拖了出去,片刻后便拎着人头入帐复命。正使吓得面如土色,被士兵按着剃了头发,连滚带爬逃出帅帐。帐内诸将见状齐声叫好,憋了多年的恶气一扫而空,全军上下战意更盛。
金使狼狈逃回金军大营,添油加醋哭诉苏墨如何无礼、如何斩将毁书。完颜阿骨打听完勃然大怒,一掌拍碎案几,厉声喝道:“苏墨小儿,竟敢如此欺辱大金!朕不灭了他,誓不为人!”
他当即召集群臣定下围魏救赵之计:兵分两路,一路由完颜宗翰率十万大军出河东,强攻黄河防线牵制汴京宋军,逼苏墨回师救援;一路由他亲率五万精锐西进,与西辽、蒙古汇合,先合力歼灭苏墨主力,再顺势南下直取关中。双管齐下,定要让大宋顾此失彼。
消息很快传到汴京,朝堂瞬间炸开了锅。汪伯彦、黄潜善立刻联名上书弹劾,痛斥苏墨“擅启战端,折辱使者,置社稷安危于不顾”,一口咬定是苏墨的强硬激怒了金国,才招来战祸。二人跪在徽宗面前哭求,恳请立刻下旨召回苏墨,派重臣赴金营谢罪议和,还说“河西蛮荒之地,弃之不足惜,保住汴京才是根本”。
李纲当即带着主战派大臣当庭驳斥:“金国素来贪得无厌,昔日海上之盟让土地,燕京之议加岁币,结果金军照样南下破城!退让换不来和平,只能换来变本加厉的勒索!”两派在大庆殿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方脸上。徽宗本就多疑怯懦,被两边说得心慌意乱,一时竟拿不定主意,议和与抗战的旨意悬而未决。
就在朝堂争执不下之时,汴京百姓得知金使逼大宋割地称臣,个个义愤填膺。数千太学生与百姓聚集在宣德门前请愿,支持朝廷抗金,绝不许再走议和老路,商户们还主动联名认捐军饷,愿助朝廷共御外敌。
李纲趁机取出苏墨送来的河西捷报与改制账册,高声奏道:“如今河西平定,战马、粮草源源不断运往中原,新军练成、火器犀利,正是我大宋扬眉吐气之时!苏帅斩骄使、拒割地,护的是大宋疆土,保的是百姓安危,何罪之有?”
徽宗见民心所向,又想起苏墨此前屡战屡胜的战绩,终于咬了咬牙,压下议和的念头。他下旨命苏墨全权处置河西军务,汴京防务由李纲统筹,全力整军备战抵御金军南下。朝局稳住的消息传到河西,苏墨松了口气。此时凉州前线也传来捷报:吴玠趁夜派敢死队烧了西辽军的攻城器械,打退敌军三次猛攻;岳飞先锋骑兵抵达凉州外围,夜袭蒙古大营得手,斩杀敌军千余人,缴获牛羊无数。凉州防线暂时稳固,战局正朝着有利方向发展。
就在苏墨下令全军拔营,准备与岳飞汇合、一举击溃三路联军解凉州之围的前夜,一封汴京发来的八百里加急急报,连夜送进了帅帐。
斥候浑身是血,跪地嘶声禀报:“大帅!汴京急报!完颜宗翰率十万大军突然南下,攻破河阳防线,前锋已抵黄河北岸!秦桧暗中勾连金军,将北岸布防图尽数送出,金军正在赶造渡船,不日便要强渡黄河!李纲大人请大帅速速定夺,是否回师驰援汴京!”
帅帐内瞬间安静下来,诸将面面相觑,脸色都沉了下去。河西决战箭在弦上,只要再给十日,便能击溃西辽与蒙古联军,彻底稳住西北;可汴京若失,朝廷崩盘,就算守住河西也毫无意义。完颜阿骨打这招围魏救赵,正好掐中了大宋的七寸。
更麻烦的是,汪伯彦等人听闻河阳失守,又在朝中兴风作浪,一边散布“汴京必破”的流言扰乱民心,一边暗中联络金军准备献城,还逼着徽宗下旨命苏墨立刻班师,迟了便以谋逆论处。催命的金牌一道接一道从宫中发出,快马加鞭往河西赶来。
苏墨盯着地图沉吟片刻,很快便定下两全之策。他当即传令:岳飞继续坐镇凉州外围,按原计划牵制三路联军,不准敌军东进一步;吴璘加速突袭蒙古老巢,务必打垮塔塔尔部的根基;自己亲率一万火器营精锐,星夜兼程回师驰援汴京,剩下的两万兵马交由副将统领,继续巩固河西防线、接应凉州。
他还写了密信送往汴京,让李纲立刻整肃城内奸细,坚壁清野死守黄河防线,自己十日之内必到。军令传下,一万精锐即刻整装待发,人人轻装简从,只带火器与干粮。苏墨披甲立于校场,望着麾下将士朗声道:“汴京是大宋国都,是百万百姓的家园。我们能打下河西,就能守住汴京!这一趟,我们要让金军知道,大宋的疆土,一寸都不能碰!”全军齐声高呼,声震云霄,连夜拔营往东南疾驰。
大军疾驰一日,刚走到会州境内,两封急报便前后脚追了上来。
第一封来自汴京:汪伯彦串联宗室濮王,逼着徽宗下了十二道金牌,命苏墨即刻班师回朝,不准在河西逗留半分,还说“若再迁延,便是抗旨不尊”;更要命的是,秦桧已经暗中联络了黄河渡口的守将,准备三日后打开渡口接应金军过河,汴京随时可能破城。
第二封来自凉州:完颜阿骨打的五万西进先锋已抵达凉州城外,与耶律大石、完颜宗望汇合,敌军总兵力增至十五万,正集中所有火药炮猛攻凉州城墙,西北角已经塌了大半,吴玠身中流矢重伤,守军伤亡过半,凉州最多还能撑五日。
前有汴京旦夕破城的危局,后有凉州防线崩盘的险境,身后还有十二道催命金牌步步紧逼。苏墨勒住战马,望着南北两面的方向,指尖紧紧攥起。一万兵马,两线危局,君命与军情撞在一起,每一步抉择都关乎大宋国运。
夜风卷着黄沙掠过官道,战旗猎猎作响。苏墨知道,这一趟无论选哪条路,都是一场豪赌。而他赌的,是整个大宋的江山与百万百姓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