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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烈劫:北宋风云录

作者:偏爱入梦 | 分类:仙侠 | 字数:160.1万字

第222章 庆功宴暗潮汹涌 汴京御敌布罗网

书名:忠烈劫:北宋风云录 作者:偏爱入梦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0:21:14

上一回说到:苏墨班师回朝万民夹道相迎,先锋奇袭孟津稳住南岸防线;徽宗表面嘉奖实则暗存猜忌,汪伯彦一党伺机掣肘夺权;金军十万大军压境,秦桧勾连外敌为内应,更携新式火药炮直逼汴京,都城内外暗流汹涌。

大庆殿内灯火通明,鎏金铜樽映着珠光,庆功宴开得盛大隆重。徽宗端坐御座,亲手斟了一杯御酒赐给苏墨,朗声笑道:“苏爱卿西征半载,平定西夏拓地千里,又星夜回师解孟津之危,实乃我大宋柱石!”

苏墨躬身接过酒杯,却没有半分居功自傲,反倒朗声奏道:“平定西夏,是三军将士浴血用命,是河西百姓倾力相助,更是陛下圣明、朝堂鼎力支应,臣不过是奉旨调度,不敢贪天之功。”

说罢他命人抬上礼盒,当众呈上西夏传国玉玺、完颜撒离喝的金印帅旗与西辽先锋符节。羊脂玉雕的玉玺带着漠北的风尘,金印上的女真文字还沾着未褪的硝烟。殿内百官见状无不哗然,主战派大臣个个面露喜色,连徽宗都忍不住起身走下御阶,亲手抚过西夏玉玺,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振奋。百年边患一朝平定,这份实打实的功绩,任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汪伯彦端着酒杯缓步出列,脸上堆着笑,话里却藏着刀:“苏帅如今手握京畿与陇右两处兵权,麾下精锐十万,威震西北。臣有一事不解——这陇右都护府本是战时特设,如今天下渐安,不知苏帅打算何时裁撤?总握着兵权不放,难免朝中有人说闲话,也容易让陛下为难啊。”

话音刚落,黄潜善立刻起身附和,捧着笏板声色俱厉:“汪大人所言极是!太祖皇帝定下以文制武、守内虚外的祖制,岂能因一时战事便破例?外将久掌重兵,历来是社稷大忌!”

李纲当即出列驳斥:“荒谬!河西初定,西辽、蒙古虎视眈眈,都护府一撤,边防立时溃散,你们是想把千里疆土拱手送人吗?”两派在殿上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方脸上。徽宗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笑意淡了几分,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静静等着苏墨的答复。满殿百官纷纷停下杯箸,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墨身上,气氛瞬间凝住。

苏墨神色不变,端着酒杯从容起身,先敬了徽宗一杯,才转头看向汪伯彦,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汪大人所言,臣早有考量。陇右都护府本就是为平夏战事特设,臣此前上奏时便写得明白,边事平定自当裁撤,绝非常设。至于兵权,皆是朝廷所授,陛下一声令下,臣随时可以悉数交还。”

他随即命人取来河西账册与裁兵条陈,当众展开:“如今河西军屯已开垦三十万亩,三年便可实现粮草自给;百万移民已安置妥当,州县官吏各司其职。臣已拟好章程,十日之内便先裁撤两万西征军,分批遣返原籍屯田,只留三万精锐驻守边防。所有账册清清楚楚,每一笔钱粮都有迹可循,陛下随时可派御史核查。”

账册上的屯田数、移民数、粮草结余写得明明白白,裁兵方案条理清晰,半点恋权的样子都没有。殿内不少官员纷纷点头,低声称赞苏墨公忠体国。徽宗脸上的疑虑散去大半,笑着摆手道:“苏爱卿老成谋国,朕自是信得过的。”汪伯彦与黄潜善对视一眼,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坐回席上,脸色难看得很。

本以为试探就此作罢,谁知酒过三巡,宗室濮王又端着酒杯走了出来。他打着哈哈笑道:“苏帅不仅战功赫赫,在民间威望更是无人能及啊。本王昨日出门,听说朱雀门外有百姓偷偷给苏帅立生祠,还有歌谣唱‘苏帅一到,金军遁逃’,百姓都把苏帅当再生父母了。这等民心,真是我大宋之福啊。”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句句诛心——功高震主,民心盖过皇恩,历来是帝王大忌。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连丝竹声都停了。徽宗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指节微微泛白,目光沉沉地落在苏墨身上。李纲当即就要起身辩解,却被苏墨用眼神制止了。谁都看得出来,濮王这话绝不是随口一说,背后必然有人撺掇,就是要在徽宗心里埋下猜忌的种子。这一局,比方才的兵权之问凶险十倍。

殿外的内侍也悄悄交换眼神,宫中最是传闲话的地方,这话若是传开,不知要生出多少是非。有保守派官员暗自点头,觉得“功高不赏”是古训,苏墨威望太盛终究不是好事;也有人替苏墨捏一把汗,明明是为国征战,反倒要受这份猜忌,实在寒心。

苏墨闻言却笑了,放下酒杯从容答道:“濮王殿下说笑了。百姓感念的不是臣,是朝廷收复失地、保境安民的恩德。他们拜的不是苏墨,是能让他们安稳种地、不用再受战乱之苦的大宋官军。”

他语气一顿,接着道:“臣昨日已经得知此事,命人拆了生祠,还贴出告示晓谕百姓——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是陛下的仁政,是三军将士的性命相托。臣已传令各营,重申军纪,凡有扰民者一律斩首;也请陛下派御史巡访各州,若有将士仗功欺凌百姓,臣甘愿领罪。至于民间歌谣,不过是百姓随口传唱,臣回头便命人更正,绝不敢僭越半分。”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把民心全归于朝廷与皇帝,又主动请御史监督,半点把柄都没留下。徽宗听完龙颜大悦,当场抚掌笑道:“好!苏爱卿有如此胸襟,实乃大宋之幸!”随即下旨,晋封苏墨为少保,仍领陇右都护,兼管京畿防务,赐尚方宝剑,临阵可先斩后奏。

濮王闹了个大红脸,灰溜溜地退了回去。汪伯彦一党精心设计的两重试探,被苏墨轻描淡写尽数化解,反倒让他更得圣心。席上主战派大臣纷纷举杯相庆,殿内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可宴席之上的争论并未彻底平息。有保守派官员私下议论,说苏墨越是表现得完美无缺,越是可怕,“自古权臣多是以退为进,今日主动裁兵,明日便可再掌兵权”。还有人说,尚方宝剑赐得太草率,京畿与陇右兵权归一人之手,终究是违背祖制。

这些话顺着内侍传到徽宗耳中,他脸上笑着举杯,心底的猜忌却并未完全消散。只是金军压境,他不得不倚重苏墨,便将这些疑虑暂且压下,暗中却吩咐内侍省,紧盯苏墨的一举一动,每日密报。君臣之间的那层隔阂,并没有因为两场试探就彻底消弭,反倒像薄冰下的暗流,藏在太平表象之下。

就在宴席气氛最盛之时,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冲进大庆殿,手里举着沾了尘土的急报,声音带着慌乱:“陛下!边关急报!完颜宗翰亲率十万大军南下,前锋已抵汴京城外五十里!营寨连绵二十余里,金军抓了数千百姓,扬言要填平护城河,三日内便要攻城!”

更让人心惊的是,急报末尾写着:金军对汴京外围布防了如指掌,专挑守军薄弱的安远门、宣化门方向扎营,连城外粮仓的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殿内瞬间炸开了锅,刚才还推杯换盏的百官个个脸色煞白,有人手里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徽宗猛地站起身,御案上的酒樽被带倒,酒液洒了满桌。汪伯彦见状,竟又带着几名官员出列,低声道:“陛下,臣早说过,苏帅折辱金使、擅启战端,才招来今日之祸。不如暂且遣使议和,许他岁币土地,先解燃眉之急……”话没说完,就被主战派的怒骂声打断,两派又当着徽宗的面吵作一团。

苏墨却丝毫未乱,当即出列躬身请命:“陛下,金军孤军深入,立足未稳,正是破敌良机。臣请即刻出城布防,统筹城外防务;请李纲大人留守城内,整肃军纪、严查奸细,安定民心。臣立军令状,只要有臣在,金军半步也踏不进汴京!”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百战名将的沉稳底气,殿内慌乱的气氛瞬间安定了不少。徽宗当即准奏,亲手将尚方宝剑递到苏墨手中,沉声道:“汴京安危,全系爱卿一身。城内城外,所有兵马官员皆听你调遣,谁敢掣肘,先斩后奏!”

苏墨接过宝剑,转身便大步走出大庆殿,甲叶碰撞之声铿锵作响。李纲追了出来,低声提醒道:“苏帅小心,汪伯彦一党绝不会善罢甘休,后方怕是还会生乱。”苏墨停下脚步,望着城外的夜色淡然道:“外敌在前,先保百姓。朝堂之事,只要无愧君恩、无愧百姓,便无惧小人作祟。”说罢翻身上马,带着亲卫直奔城外大营而去。

三更时分,苏墨刚在城外帅帐看完布防图,一名潜伏多日的细作便拼死闯了进来,递上一封染血的密信。

密信上的内容让苏墨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其一,金军的三十门新式火药炮已秘密运抵前线,正在宣化门外搭建炮台,威力可轰塌三丈厚的城墙,三日后便要开火;其二,秦桧已联络好城内三名世家大族,凑了两千私兵,约定炮响之时打开宣化门接应金军;其三,汪伯彦的管家昨日深夜乔装出城,与金军细作密会了半个时辰,金军对布防的了解,正是汪伯彦一党暗中泄露的。

苏墨捏着密信走到帐外,望着远处金军大营的点点火光,指尖微微收紧。他原本只需要对付城外的十万金军,可如今看来,朝堂上的政敌早已与外敌暗通款曲,内外勾连织成了一张大网。庆功宴上的试探不过是前菜,真正的杀招,要在攻城之日内外齐发。

夜风卷着寒意吹过帅旗,猎猎作响。苏墨缓缓拔出尚方宝剑,剑锋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他知道,这场汴京保卫战,打的不仅是城外的金军,还有藏在朝堂与城内的毒蛇。而三日后的宣化门,便是所有阴谋与战火交汇的生死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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